画面充满了噪点和雪花，背景是那个熟悉的K-79坐标，但时间显然非常久远。镜头里，一个身形瘦小的影子正坐在一台常见的老式服务机柜上。


    一个小孩。


    那孩子穿着一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白大褂，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荡，手里拿着一把快比他小臂还长的螺丝刀，正对着S-01的头部比比划划。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


    应桁盯着那定格的最后一帧，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无数条分析数据流，但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样本数据不足，无法进行有效判定】


    【生物特征模糊，无法进行成年骨骼推演。】


    【匹配失败。】


    林予溯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虚溯竟然是个童工？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吧！联邦劳动法不管管吗？”


    “视频里的个体年龄不超过八岁。”应桁冷静地分析道，“如果这就是那个首席架构师，那他在十二年前确实是个孩子。这不符合常理，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有些高智商个体会表现出极早的早慧迹象。”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予溯。


    林予溯立刻眨巴着眼睛，一脸“你看我像高智商早慧儿童吗”的无辜表情。


    应桁沉默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没有任何比对价值。”应桁做出了结论，“不管是时间跨度还是骨骼发育，都无法将这个孩子与现在的任何目标进行有效关联。线索彻底断了。”


    “断了好啊，断了清净。”林予溯伸了个懒腰，重新瘫回位置上。


    ……


    两小时后，天穹基地。


    侦察舰平稳降落，舱门刚一打开，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温七在最前面：“你们可算回来了，失联快两天了，再不回来我们都要申请强行突入K-79了！”


    应桁摆了摆手：“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温七惊讶地说道，“真不愧是双子星。”


    “应桁。”阿尔曼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想要说话的雷霆战队的人。


    “阿尔曼阁下。”众人望向走来的人。


    “关于 K-79 废墟的勘探报告已接收。源数据对于联邦现有构筑者体系的优化具有重要价值。辛苦了。”阿尔曼在应桁面前站定。


    应桁立正行礼：“职责所在。关于报告中提及的虚溯以及身世疑问……”


    “到此为止。”阿尔曼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关于虚溯的一切，属于历史遗留的 SSS 级封存档案。无论是那个名字，还是《蚀刻计划》的后续，都已经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应桁，作为最完美的 S+ 级，你应该明白，有些数据一旦损坏，就没有修复的意义。”


    应桁沉默了片刻：“明白。”


    “很好。”阿尔曼点点头，“本次任务结束。所有人即刻返回伊瑟尔战略学院复课。”


    “哎怎么突然结束了？”韩泽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好像几乎没干什么吧。”


    “好像是的，”温七挠了挠头，“不过既然阿尔曼阁下说了到此为止，那我们就听着呗。”


    “回去也好，在这边紧张的我都食不下咽的。”林予溯大为赞同，无视了其他人一脸“我看你这不面色挺红润的”的眼神，“我们赶紧回学校吧。”


    ……


    两小时后，运输机穿过云层。


    舱内的气氛比去程时轻松了不少。


    林予溯瘫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真是想死学院食堂的红烧肉了。阿尔曼阁下这任务派得也太急了，我都没和学校食堂好好告别。”


    应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S级加急任务，返程后军部会发放高额积分补贴，够你在食堂吃一整年红烧肉了。”


    “那可太值了！”林予溯瞬间坐直身子，晃了晃手里空了的杨枝甘露瓶，“其实多有点这样的任务也好。”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起舱门缓缓开启，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应桁与林予溯率先走下飞机，雷霆战队、温七小队、韩泽小队的队员们紧随其后，一行人刚走出几步，便被出口处的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者身着黑色作战服，散漫地斜倚在通道旁。


    卓雾？林予溯有点疑惑，他来干什么？


    “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100%匹配的s+级ai和架构师吗？”卓雾直起身，嗓音沙哑刺耳，“听说你们刚完成S级任务回来？阿尔曼阁下也太偏心了，明明我们幽灵小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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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核第一。”


    林予溯眨了眨眼，一脸无害地躲到应桁身后：“卓同学话可不能这么说。阁下那是体恤你，毕竟晚宴上你‘身体不适’，本该好好静养的，哪能出任务呀。”


    卓雾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林予溯，你真以为能一辈子躲在S+级的身后吗？”


    林予溯懒懒散散往应桁身后靠了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空杨枝甘露瓶：“能躲一天是一天呗，总比某些只能堵人撒气的人强。”


    温七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体：“卓雾，任务委派是阿尔曼阁下敲定的，咱们犯不上为这事起争执，以后说不定还合作呢。”


    韩泽皱着眉站在一旁，别别扭扭地补了句：“要真有不服你去找阿尔曼阁下，堵路算什么能耐。”


    卓雾的目光猛地钉在韩泽身上。


    韩泽之前不是瞧不上林予溯吗？


    这次竟然为这个混日子的家伙开口？


    卓雾又看了看明显在调停的温七，沉默不语的雷霆战队以及无视他的应桁，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咦，就这么走了？”林予溯一脸可惜，“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应桁对着温七等人点头示意，“就在这里分开吧。”


    “好嘞。”温七摆摆手，“后面再见。”


    人很快散净，林予溯打了个长哈欠，晃悠悠往宿舍区挪，应桁始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刷开宿舍电子锁，林予溯随手把杨枝甘露空瓶丢进垃圾桶，就见应桁径直走了进来，指尖轻按，电子门应声落锁。


    应桁站在沙发前两步远的地方盯着林予溯：“K-79那段旧视频，你当真毫不在意？”


    “我吗？”林予溯指了指自己，“我应该在意什么？”


    “那个老式服务器机柜，”应桁说道，“我在你这里见过。”


    “这东西还是挺常见的吧。”林予溯伸了个懒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再去看看。”应桁看着林予溯，“可以吗？”


    “不可以哦。”林予溯干脆利落地说，“先不说我现在要休息，阿尔曼阁下也说了到此为止，你现在的行为又是谁的指示呢？”


    “没有谁，”应桁摇了摇头，“这次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