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第 169 章

作品:《女主既要又要怎么了

    徒儿们带着所有意识清醒的人走了,诗景也撤下了摇摇欲坠的屏障阵法,将入口彻底封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看这座景言宫,昔日的热闹温暖不复存在,那些记忆里好友与所爱之人的陪伴仿佛就在昨日,又仿佛过去了许久。


    这一场阴谋之下,贼人费尽心思,下尽血本,而她也尽了全力,若是结局无法改变,那么努力的意义何在?


    一路走过,这些路早已走了成千上万遍,路旁的花儿何时开又何时凋谢,灵兽们固定的嬉闹玩耍的场所,每日定时定点出现的一些弟子们仿佛都在她的脑海中。


    可眼前的一切与记忆又不太一样,长期弥漫着嗿阎塔气息的珠崖派,灵力大不如前,百花凋谢,灵树枯竭,灵兽们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熟悉又陌生的路,像是一把锤子深深地锤进她的五脏六腑,疼得那般厉害又如此的无助。


    再度迈进悬珠崖,诗景艰难扯了扯嘴角,想要从嘴角扯出一个浅笑,可无论她怎么劝说自己都没法接受这个结局,一个你死我活或者同归于尽的结局。


    死亡吗?在人间活了二十年终究还是染上了这怕死的习惯了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她大可以与她的徒儿们一起离开,三大陆高手如云,联合诸多门派一起来封印这里,是最好的法子,这样既可以让三大陆百姓免受气息侵扰,贼人计划破灭,又能保全性命。


    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若是理智能完全战胜情感,人世间又会少多少爱恨情仇之事。至少,她,邵诗景,是做不到的,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门派就此毁灭,或许在她心底到底还是存了一份微弱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希望,晨曦于黑暗中升起,希望于绝望中诞生,或许呢。


    悬珠崖之上,濬坤剑之下,诗景不疾不徐地施展着结印手势,她要把走火入魔最深的几个人引到这里来,此处毒气最盛,最能压制气息渗透,倘若真的面临无解困境,此处也是结束他们最好的地方。


    结印完,诗景擦掉嘴角的血迹,微叹了一口气,如今这身受重伤的躯壳能否抗下他们的合力进攻,她无奈地闭上眼睛,静候他们的出现。


    约半炷香的时候,她等的人来了,五位长老一个不落,在悬珠崖唯一的入口处看着她,此时此刻的他们更像是野兽,完全被欲望,恐惧,不安所吞噬掉的野兽。


    诗景一眼看到邵柏言身上的衣服,微眯了眼,心中那个猜测愈发强烈。濬坤剑得她意念呼唤,落到她跟前,诗景手持濬坤剑剑柄,挥剑,“来吧,若你们能激发出我体内的异常能量,或许能救你们一命!”


    先前与男人对打之时,她观察过了,她体内一瞬间激发的能量的的确确伤及了男人本源力量,且伤的不轻,若她是气息天生克星,那么她希望能给她的朋友和所爱之人带来一线希望。


    乔海潞率先动了,毫无章法,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本能,挥舞着剑朝诗景刺来,同时冰刺法器被她毫无准头地扫射出去,每一块冰锥上都带着寒意,诗景一个矮身,同时挥动濬坤剑,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格飞了大部分冰锥,然而,本就有伤的身体让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点,一枚冰锥扎入了她左手臂上,乔海潞凭借着战斗本能趁机将灵力灌入冰锥,疼痛感瞬间蔓延,整条左臂如同被冻僵。


    廖旭泽发出一声咆哮,佩剑拦腰横扫而来,灵力汹涌,诗景右脚借力蹬在乔海潞的腰背向侧面翻滚出去,廖旭泽手腕用力一转,剑背贴着她翻滚的后背掠过,凌厉的劲气在她背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流出。


    身体尚未在翻滚中稳住,梁玮栩驱使着强悍上等法器飞到诗景上方,想要往下压,诗景不得已再度翻身,牵扯着的伤口疼痛明显,冰冷的左手顶住法器底部,右手濬坤剑劈出,灵力将法器扫到一边。轰隆一声,悬珠崖上一块大石头被法器投下的威压炸开,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尖锐的碎石,朝着诗景袭去。


    若是以往,这点碎石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现如今的她灵力真的太薄弱了,还是有夹杂着灵力的碎石砸到她的身上。


    胡玶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平日里他所修炼的法术比较温和,故而此刻相较于其他人大开大合的招式,他只是双手痛苦地抱住头,胡乱地向诗景方向冲去,像是一条完全失控的野兽毫无准头撞来,诗景却从这个姿势中看到了他平日做实验时崩溃时的模样,他还是未能克服自己失败的经验。


    诗景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左手掌心灵力推出,将胡玶推倒在一侧。乔海潞和廖旭泽杀回回马枪,从她身后一起攻击,一招直指头颅,一招拦腰刺来,诗景强行在半空中拧转身躯,无视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痛觉,将他们攻击的灵力转移投向法器,一声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后,溃散的能量冲击反击回诗景身上,法器毁,人也快没了半条命。


    刚刚的伤痕处皮肤发出焦糊气味。邵柏言缠绕着黑雾的左手直取诗景要害,“啪”的一声,诗景的瞳孔因极致的疼痛与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的委屈而放大,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诗景的身体不由得向后一弓,她的右手持剑刺入眼前之人的右肩胛骨上。衣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边缘的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鲜血将周围的衣料染成更深的暗色。


    古法在此刻复苏了片刻,诗景与邵柏言同时感受到了疼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楚。邵柏言愣住了,不再进攻,只是此刻诗景也顾不上他了,另外四人又朝着她袭来,诗景用僵住的左手将他推到一侧。反手与另外几人对打起来。


    数十招过后,诗景单膝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全靠濬坤剑撑着才不至于彻底瘫倒。她浑身都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如同狰狞的蛛网遍布全身。左臂无力地垂落着,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断裂的筋腱,带来钻心的剧痛。


    左肩胛骨下方,一个焦黑的掌印深陷皮肉。最致命的是体内灵力枯竭,混合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混合着失血的冰冷眩晕和灵力枯竭带来的巨大空洞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腑撕裂般的灼痛和强烈的呕吐感。


    死死攥着濬坤剑剑柄的右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白。汗水混着血水,从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右手手臂上不大不小的伤口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慢慢滴落,砸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另外几人身上,同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乔海潞右肩关节处,一道剑痕深入血肉之中,廖旭泽左大腿外侧,一道深深的剑口皮肉翻卷,身体踉跄不稳,梁玮栩的肋下数道伤口触目惊心,召唤法器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迟滞和痛苦,胡玶沉重的喘息声中带着明显的血沫,左臂和胸口,剑痕交错。


    这些伤口,每一道都看似可怖,然而,无一例外都缺乏了重下杀手的力度。重伤之下的身躯完全不可能是眼前这几个走火入魔之人的对手,能够伤到他们完全是诗景依靠着对挚友弱点深入骨髓的了解和最后一丝意志做到的极限,也是她此刻心中最深沉的悲哀与无力,或许还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的不忍。


    而站在一旁一直愣住的邵柏言,任其伤口发展着,空气中凝滞的毒素,同样在疯狂侵蚀着他们混乱的神智和数道伤痕的身体,加剧着他们的痛苦、却意外地让他们动作缓了下来。


    “师父,我来帮你。”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诗景抬眸一看,章招娣正握着剑从悬珠崖入口方向来,想要自不量力的朝着离得最近的人挥剑砍去,而这个人刚好是邵柏言。


    “别乱来!”诗景抬起僵硬无比的左手,使出微乎其微的灵力,灵力化绳捆住章招娣的腰身将她往诗景方向扯,使出这一招,诗景嘴角再度逸出鲜血,整个右手颤得几乎握不住剑。


    她冷声道:“为何不下山?”


    章招娣快速回应:“当然是担心师父了。”说完,她用灵力探测诗景体内的灵力,重伤在身,灵力枯竭,几近废人,百年灵力就这般耗尽。


    章招娣落下泪,“师父,你怎么伤得如此之重,灵力耗竭,与凡人有什么分别?”


    由于体位原因,章招娣的泪水滴落到诗景握剑的手背之上。


    诗景扯了扯嘴角,握持着濬坤剑的手悄然用力,讥讽道:“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说完,右手腕猛然用力,将濬坤剑从泥土中抽出,剑尖斜向上正好刺入身后之人的胸口。章招娣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诗景灵力虽然耗竭,可濬坤剑毕竟是上古神剑,章招娣只感五脏六腑都被濬坤剑的威压震碎了,经脉顷刻间崩开,整个人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痕,整个人被威压遏制住所有动作,一动不动的如同木头一般,“师父你……”


    诗景嘴角虽是浅浅笑着,可眼底的悲哀却是显而易见的,她这个徒儿终究做了整个珠崖派的叛徒。


    “离得近了才发觉你的识海嗿阎塔气息如此浓郁,身上的香味这般熟悉,制作给我的香囊费了不少心思吧。”


    “不愧是师父,可惜太晚了。”


    “是啊,太晚了,我竟此时才发现。”诗景拔出濬坤剑,濬坤剑在她手心被唤回识海,诗景双手撑着地板,一点点起身,身子摇摇欲坠的,她将手放在膝盖上,借着力起身站直。


    转身看向眼前的同样狼狈的徒儿,一边轻轻摇头,一边苦笑,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更合适,眼角望向入口处。


    “何必躲着呢,苍青。”隐藏在幕后的苍青头皮发麻,脑袋快速运转着,现在打破这个场面只能靠走火入魔的这几个了,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几人莫名呆滞在原地,但只要他们再躁狂哪怕一会,也足够他带章招娣走了。


    他几十年前就和门主一同修炼嗿阎塔气息了,若是自爆部分识海与灵力说不定能激发周遭的气息。


    想是这么想,做也是这么做,一个能在门主底下干活这么久的人必然是有带着些狠劲的。果真,自爆的那一瞬间,微弱却纯粹的嗿阎塔气息在他脑袋飘出。


    一瞬间,珠崖派五位长老蠢蠢欲动,苍青将近半数浸润过气息的本源灵力能量打入邵柏言的体内,果真引起他的再度躁狂。


    苍青借此大好机会,瞬移至章招娣身边,一把搂住她,章招娣快速开口,“不行,还要取她心脉血,不然你们出不去她所设下的结界。”


    苍青反手举起小刀想要刺入诗景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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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邵柏言本看向诗景这边方向的眼睛一眨,嘴唇微动,失控之下的他下意识唤出本命剑,朝着苍青刺去,速度之快让苍青根本无法躲闪。


    情急之下苍青手臂一拉,将诗景推了出去,诗景现如今的重伤至极的身体已和凡人无异,这一推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噗嗤”一声,诗景与邵柏言两人的心脉处都亮起一束微光,古法再度生效,邵柏言意识回笼,可一切都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心爱之人被他一剑刺破的心脉处,血腥味混杂着空气中毒素瞬间打开了他所有感官。


    邵柏言眼中黑红色褪去,红血丝迅速攀上他的眼球表面,他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诗景的模样: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丝血色,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委屈。这一剑暗含他深厚的灵力,早在没入她血肉之时也顺带震碎了她的心脉经络。


    邵柏言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无数想要说的话在此时此刻从心头涌来、又尽数湮灭在唇间,喉咙堵住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又能说出什么呢?


    手中的本命剑感受到主人心头的震撼,剑身微颤,诗景用手拔出他的本命剑,唇畔止不住地涌出鲜红的血,邵柏言被她拔剑的力度所带往后退了一步,诗景心脉瞬间喷涌而出的鲜血喷在他的脸颊之上,迅速在他身前衣裳汇聚出一滩血痕。


    “天赐良机。”苍青和章招娣同时说着。


    “你震碎我的五脏六腑,你该付出代价,师父。”章招娣借着吸收苍青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体能,她夺过苍青的小刀,顺着那个血窟窿刺入,小刀沾上诗景的血液,似乎还是不解恨,手腕转动,就着血肉搅了两下。


    苍青阴恻恻一笑,伸出腿,用力一踹诗景的腹部,诗景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身躯向后方飞起,小刀顺着脱离出来的那一瞬间,诗景心脉处迸发了极其强烈的蓝光,光芒大盛甚至覆盖了日光的光,耀眼夺目却又无尽悲凉。


    光芒笼罩住的几人不过片刻,眼中黑红瞬间散去大半,伴随着意识回笼的还有几句整齐划一的嘶吼,“诗景!”


    太晚了,诗景的身子向着身后的悬珠崖跌入,离得最近的邵柏言身体本能比脑子更快,大步向前,纵身一跃,同时手中灵力化绳,向前掷去,想要绑住诗景的身躯拉她上来。


    廖旭泽的意识回来得最晚,脑子尚不清晰之时却见眼前的掌门师弟纵身一跃悬珠崖,那可是悬珠崖,千年以来被列为十大禁地之一的悬珠崖,稍有差错,性命堪虞。


    廖旭泽快速运起全身灵力,以本源力量为绳索快速拉住邵柏言的腰间,往后用力一扯想要将他救回来,不记得前因后果的廖旭泽忘记了以生命本源力量化作的绳索有禁锢住修仙者灵力的作用,即便只是一瞬间,可这一瞬间便可发生许多事情,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身体心脉处传来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流出。心灵上的委屈与难以置信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身体飞出悬珠崖落下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邵柏言满眼苦楚与绝望的眼神,沉重得令人喘不上气。


    一旁的章招娣同样难以置信,她的手不由得伸出去些微却被身侧的男子一把拉住逃走,在他们身后是她昔日的好友伙伴,黝黑的瞳孔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邵柏言身形微动,朝她而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底下强烈的能量波动刺激着她身上每一处伤口。


    一条闪着微光的绳索快速朝着她的方向而来,诗景看着眼前的绳索,向上伸出了手,绳索快速地缠绕住她的手腕,紧紧地缠绕着,邵柏言的眼中闪过几分欣喜,“诗景,拉紧。”


    邵柏言正想运起灵力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腰间突然被同样的东西用力一捆,他身上的灵力顷刻间被禁锢住,手中灵力所化的绳索在那一刻瞬间消散,拉住诗景的绳索也消失了。


    “不!”邵柏言用力想要挣脱住绳索的灵力,可走火入魔了这么久,他的灵力也被消耗了不少,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


    诗景看着绳索的消失,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无奈,五代而亡,或许今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注定的逃不开的宿命。


    身子的疼痛与严重的灵力枯竭令得她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只能悲伤又无助地感受着自己的坠落,眼睁睁看着眼前所爱之人一边被灵绳拉上去,一边疯狂地试图挣脱束缚,同时好几条灵力所化作的绳索从悬珠崖上垂落,速度极快。


    可一切太晚了,后背触及如水波似的触觉时,她脑海中荒诞的闪过一个想法,邵柏言哭得可真是好看啊,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水光粼粼的,眼尾一片极致艳红,真不愧是她的人,长得真是好看。


    不过一瞬间,诗景的身影便没过了屏障,继续径直地落下,那些灵力所化的绳索触碰到这千年屏障如弹簧似的被反弹回去。


    有人说,人在临死前,大脑机制为了保护机体,激发人的生存意志,脑海中会出现走马观花的回忆,她记得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年的欢声笑语让她嘴角上扬了不少,临死前能用死唤回他们意识的回来,她尽力了!


    一直到身子后背触及到坚硬的东西,剧烈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五脏六腑似乎在顷刻间被碾压成齑粉,她的世界也随之落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