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讨厌失控感
作品:《恶女纪鹞》 窗外的天,明明暗暗,雨忽大忽小。
近月余的时间,太阳才舍得出来。
纪鹞手里攥紧写好的纸条,踩着泥水里,向山坡上走去。
松树上挂着水珠,地面也是湿湿的。
水汽好像浮在空中,不升不降。
纸条变得潮湿起来,被纪鹞握在手里,黏黏腻腻,分不清是水珠还是细汗导致的。
纪鹞吹起口哨,余音在枝桠间穿梭。
她站在林中,焦急地仰望天空。
蓝天白云中,唯独不见鸽子的影子。
她等这天,已经等了许久,恨不得立刻骑马奔回京城。
太阳在空中随着时间而偏转,慢慢地由东方移到西方。
纪鹞的期待扑了个空,如此一来,只能明日再试试。
她的嗓子干涩,再也没有力气吹起口哨。
她转身,开始往回走。
忽地,有东西落在她的肩上。
纪鹞一瞥头,看到熟悉的两只红爪子。
她连忙抓住它,抽出它细腿上的纸条。
上面显示,许瑾欢带中州军分前后两路,截断流民帅的去处,一举得胜。
只余下两股势力,逃亡莱州北境,又开始了争夺主帅的内战。
纪鹞将自己的纸条绑了上去,她要求唐离即可赴往莱州,查看是否有他们可以利用的势力。
她需要在莱州拥有自己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纪鹞还不太确定,只能令唐离亲自前往。
纸上最后一句,她嘱咐唐离谨慎,别再被人跟踪。
等河岸周围的泥,被太阳晒干后,工程再次启动。
所有的工具,初步准备完毕。
十个水渠终于可以开挖。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采运石灰的、有拿着矩尺到处测量的、还有做饭的人等等。
纪鹞一眼瞅见罗大人正在拿着木闸板左看右看。
见其神色有些严肃,纪鹞连忙上前。
"罗大人,怎么了?可是出事了?"
罗大人并未回应,而是又拿起闸门转轴,翻来覆去地瞧着。
一会儿眯着眼睛,一会儿恢复正常。
罗大人指着切好的木闸板,"纪大人,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木头?"
纪鹞看着千篇一律的木头,摇头道,"纪某看不出来,木头长得应该都大差不差吧。"
随即,罗大人又拿起一个闸门转轴。
"纪大人,你觉得它怎么样?"
纪鹞接过,仔仔细细地瞧着。
"和寻常看到也没有区别,都是用铁做的。"
罗大人并未言语,只是拍拍手中的灰尘,站了起来。
纪鹞有些疑惑道,"可是这些材料出了问题?"
罗大人摆了摆手,笑道,"纪大人多虑了,我也不过觉得好奇,正好考考你。"
纪鹞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把心放回肚子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工程也初具雏形。
直到次年春天,纪鹞被晒黑的肤色,又变白了。
这场巨大的工程,总算顺利完成了。
启程回京时,二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罗庸可算慷慨了一回,直接用了两辆马车。
临行前,他感叹道:"又是一年春啊,整整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纪鹞回道:"确实,弹指一挥间。"
"纪大人,我头上的白发是不是又多了些?"
"多了几根,无伤大雅。"
"那就好,那就好,省得我的夫人看见了伤心。",罗庸走上自己马车,"纪大人,快上车吧。"
纪鹞拱手作辑,回到自己马车上。
回想起阜河分流,清澈的水流由分水堰汇入主渠,分别流进十个干渠,再流入无数个支渠,形成一大片水域网。
那种壮观的景象,让人为之震惊、颤动。
民夫、士兵的欢呼声,响彻耳际。
以致于,到了现在,纪鹞的耳朵隐隐作痛。
不过,再想到终于不用找借口,拒绝罗大人的饮茶邀请。同时,那恶臭的马粪味,终于离她而去。
纪鹞的嘴角,越发上扬。
整个途中,她的心情是十分愉快的。
马车再次驶入京城时,柳树发新芽,桃花含苞待放。
街上,一如往日那般繁闹。
纪鹞靠在后壁,仍由春风吹开窗帘。
她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许瑾欢负手而立,仅是侧脸,都可看出他眉眼间的温柔。
与他在摊前对视的,是孟太常之女孟栀。
不知二人聊到了什么,只觉得他们的笑容分外耀眼。
刺到了纪鹞的眼睛。
许久未见,没想到重逢之时,竟是这般景象。
见许瑾欢无意间,向这边看来。
纪鹞连忙放下帘子,却隔不断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
是啊,距离桃花宴已然一年,他有佳人在侧,又有何奇怪?
更何况,人的真心,总是反复无常。
马车缓缓错过两人,向前行驶。
在后面的罗庸喊道,"许将军,好久未见啊。"
许瑾欢拱手作辑,"罗大人,汇州任务完成了?"
"完美竣工。记得离京时,最后见到的就是许大人,没想到回京后,最先见到的依旧是许大人,真是无巧不成书。"
许瑾欢温润一笑,阳光下,更加凸出他五官的立体感。
琥珀色的眼眸,如玉一般。
他透过窗户,向马车看去,里面除了罗庸,再无他人。
"纪大人呢?她没有一同回来吗?"
"纪大人?",罗庸探出窗户,用手指着前方的马车,"她在前面那辆。"
许瑾欢视线随之而去,远处的马车只留下一个车尾。
他的目光深沉,心中一片怅然。
"方才未注意到。"
罗大人瞧着他身侧的孟栀,自是知晓桃花宴时,孟太常有意撮合二人之事。
孟栀羞涩地行礼,"罗大人万福,妾身有礼了。"
他连忙笑道,"两位郎才女貌,怕是喜事将近,罗某不便打扰你们好事。"
许瑾欢忙要解释,谁知罗庸放下了帘子,根本没给他留机会。
他拱手作辑,"孟姑娘,都怪在下。"
孟栀柔声细语道,"无事,前面还有更好玩的,你可愿陪我往前逛逛?"
许瑾欢看着消失的马车,犹豫片刻后,"在下的荣幸。"
与此同时,纪府中,欢声笑语从墙头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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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予落、郡主都围着纪鹞,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毕竟长达一年未见,自是好好亲近一番。
"纪鹞,怎么?见到本郡主,你一点儿也不高兴?"
"你从哪里看出我不高兴的?"
郡主伸出手指,按在纪鹞的嘴角,"它是下垂的。"
紧接着,手指又移到她的眼尾,"它也是下垂的。究竟哪里表现出你的开心了?"
纪鹞实在难以笑出来,用手吊起眼尾,咧开嘴巴,"这样满意了吧?"
杜予落噗嗤一笑。
郡主嫌弃道,"丑死了。"
"小郡主,随你这么想吧,连日舟车劳顿,我都有些困乏了。"
纪鹞脱掉鞋子,躺在榻上,赶客之意,非常明显。
郡主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纪鹞,你说那孟栀究竟在想什么?我去找她时,她说自己钟情于俞越,可是……她还老和许哥哥在一块儿。你说,她是不是看上许哥哥了?"
纪鹞闭上眼睛,"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呢?"
"哼,都怪桃花宴那日,周生惹我生气,不然我定能阻止她与许哥哥相见。"
"那说明,在你心里,你的许哥哥也不是很重要啊?"
"你胡说。",郡主咬唇道,"你说要是许哥哥真的向孟家提亲,我们怎么办?"
纪鹞翻身,背对着她,"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
"你甘心将许哥哥拱手让人?"
纪鹞嗤笑一声,"人家两个情投意合,又何须我们意见?"
"本郡主才不信的鬼话。"
纪鹞再也懒得应付。
许瑾欢与孟栀相处时,眉眼柔和、谈笑风生。
而和她呢?猜忌、警惕、算计?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不同频,注定长久不了。
郡主见纪鹞不再理她,不想继续自讨没趣,甩着袖子迈出屋子。
杜予落轻声道,"纪鹞,那你先休息,等吃晚饭了,我再叫你。"
她走时,还贴心地为纪鹞关上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纪鹞睁开了眼睛,望着床顶,胸口又闷又堵,喉头苦涩。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这样的失控感。
或许,许瑾欢也会为其他女子,洗手作羹汤,悉心照料对方。
可她,再也不想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因为……她讨厌失控感。
鸽子拍动翅膀声,忽地响起。
纪鹞听了许久,才走到窗户边,推了开来。
鸽子在案桌上转来转去,不肯停歇。
纪鹞将谷物撒在桌上,喂它吃饭。
趁机抽出它腿上的纸条。
没有想到,这一次唐离办事还算快。
上面显示着,他推荐的人选是周诞。
纪鹞对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从未听过,可隐隐约约间,就有几丝熟悉感。
她忽地想起,在西州抗流民时,黄同有两个信任的手下,一个是为她所用的赵占,另一个就是见战败,立即逃走的周诞。
据唐离所述,周诞三易其主,可谓是个墙头草。
但是其善于用言语蛊惑人心,挑起莱州其余两个流民帅矛盾,隐隐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意。
一个忘恩负义之辈,究竟可不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