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第 170 章
作品:《锦衣玉面》 浴房水声哗哗,热气从门缝钻出来,混着胰子香气,在宅子里氤氲不散。
颜正音在门外候了半晌,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伸手叩两下门,扬声问:“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洗了这老半天,还不出来,是打算把自己泡发了做面筋啊?”
里面水声顿一顿,谢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娘就早点去睡吧,我自己会收拾,不用您管。”
颜正音嘴里“啧啧”两声,摇着头转身走了。
这厢谢攸靠在浴桶边,又掬一捧水浇在肩上,继续用搓澡石搓啊搓啊搓。
也不知洗了多久,总算收拾停当,换了一身熏好香的中衣,回屋里用干布巾擦拭头发。
正擦着,颜正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药瓶。
谢攸抬头看见,忙道:“娘怎么还不睡?”
颜正音不理他这话,只凑近了瞧他额头肿包,皱起眉道:“娘给你上药来,瞅瞅你那寿星公的大脑门儿。”说着便拧开药瓶。
谢攸觑着那黑膏药,往后缩了缩,犹豫道:“还是算了,都肿起来了,想来抹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颜正音白他一眼,“不涂点儿药,明儿连乌纱帽都戴不进去。那帽子箍在脑袋上,正好压着这肿包,疼不死你。”
言语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伸手从瓶里挖了一块膏药出来,往他额上抹去。
“嘶——痛啊娘!”谢攸龇牙咧嘴地叫起来,身子直往后仰。
颜正音一手按住他,一手稳稳当当地往那肿包上涂,嘴里数落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走道儿都能磕到脑门,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谢攸咬牙忍着疼,待她一涂完,便迫不及待取过铜镜照来看。但见镜中自己额上顶着好大一块黑糊糊的药膏,登时不乐意了:“这样好丑!我不要,擦掉擦掉。”言着,拿起布巾就要擦。
颜正音一把拍开他的手,嗔道:“都要睡了,你还管丑不丑?事儿咋这么多呢你。”
谢攸哪里听得进去,只盯着镜中自己的脑门发愁,左思右想要怎么解决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将手中布巾撕下一片来,叠了叠,端端正正地包在额头上。
颜正音一见他脑门顶着块白布,再一看他雪白一身中衣,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背心:“披麻戴孝呢你?”
谢攸被拍得往前一倾,险些从凳子上栽下去,急道:“娘!您能不能别老是打我?”
颜正音哼了一声,把药瓶一收,脚步咚咚地走远了。
夜色渐深,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更鼓。谢攸把额上黑药膏擦净,坐在床沿,一会儿起身踱两步,一会儿又坐下,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瞟。正坐立不安,耳畔却还隐约传来一阵哼小曲儿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听许久,那曲子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终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去敲门。
“进来。”颜正音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谢攸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他娘盘腿坐在床上,旁边搁着个针线篮子,正低头绣帕子呢。
“娘,”谢攸清了清嗓,佯作随意地问,“您怎么还不睡?”
颜正音头也不抬,手里活儿不停,嘴里“嘿”了一声:“你管我睡不睡呢?”
谢攸被这话噎一下,支吾道:“我……我是瞧您屋里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颜正音睨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绣,“我这好好的,用不着你看。”
谢攸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没话找话道:“您这大晚上的,还绣什么帕子?”
颜正音听他问起这个,便絮絮叨叨起来:“鸢儿的铺子就要开张了,她如今吃住都在铺里,一天到晚忙着绣这绣那的,我瞧了心疼。这不,趁着晚上得闲,多绣点东西备着么。”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帕子上的花样,“你也知道,新开张的铺子货得多,样子得新,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你的?”
谢攸焦躁得很,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尽量耐着性子道:“娘,都这么晚了,您早些歇着吧,明儿再绣也是一样的。”
颜正音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里几分狐疑:“你今儿是怎么了?一晚上催我睡觉,催了八百回,以前我咋没觉着你这么关心我啊?”
谢攸忙赔笑脸:“我什么时候不关心娘了?灯下做活最是伤眼,我是为您好。”
“得了吧你,”颜正音“嗤”地笑一声,拿针尖点点他,“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儿的脑门儿吧。”
谢攸其实急得像有只猫爪子在挠心,可又怕再说下去,真叫她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万般无奈,他讪讪地道:“那我睡了,您也早点睡。”
“得嘞您。”颜正音拖着长腔应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谢攸暗暗叫苦,又不敢再催,只得掩上门,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屋。
门刚阖上,隔壁的曲子又哼起来了。他绝望地靠住门板,仰着头,望着房梁出神。
直至月上中天,曲声方歇。又过一会儿,灯也灭了,四下里静悄悄的。
理智告诉自己该多等等,等睡沉了才稳妥,可心里那团火呀,实在等不得,于是摸摸索索地,一步一个脚印,挪到院门前,一点一点地拨动那根木头,生怕弄出一丝响动。
后背真是一阵阵发毛,总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这般想着,谢攸猛地回头——
吓!
身后空空荡荡,没人。
他拍拍胸口。
头一遭,到底还是紧张了些,待终于闪身出了门,谢攸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一出巷子,他便放开步伐,在夜幕下的北京城疾走。低着头,只听得自己脚步声笃笃地响,一路穿街过巷,约莫小半个时辰,终是走到明时坊苏州胡同。
不多时,谢攸便看见那户青灰色院墙、黑漆门、檐下悬着一盏走马灯的人家。
他的心跳得快,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推,果然没上闩,“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进去迎面一座小小影壁,白灰抹面,很素净。绕过影壁便是院子,中央凿一水池,养着几尾红鲤鱼。这格局莫名就让他想起南京秦淮河畔那宅子来。
谢攸定定神,抬脚往正屋走去。
门是虚掩的,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烛光。他在门前略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身子刚进去,冷不防背上突地一沉。
一个人影从门后扑来,跳到他背上,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窝,话音里头带着笑。
“谢修撰,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攸被她这一扑,身子往前纵了纵,赶紧弯下腰去,反手托住她膝弯。
裴泠凑近了闻,鼻尖蹭过他衣领,忽地“哟”一声,笑道:“熏了香来的?好大的阵仗。”
谢攸耳根子泛红,故作镇定道:“来伺候裴侯,怎能不全力以赴?”
她闷声笑了笑,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紧。又问:“怎么来得这样晚?”
“对不住,”谢攸稍侧过脸来,“是我路上耽搁了。”
烛光正映着他半边脸,眉眼舒朗,鼻梁秀挺,下颌线条干净,一股书生清气扑面而来。
裴泠觉得他乖得不像话,顺势偏头亲一口他的脸,而后从他背上滑下,转到面前。正要说话,目光一下定在他额头,她“嗬”地吸气:“你脑门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见她还要细看,谢攸索性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别管我脑门了,我们赶紧的吧。”
裴泠被他箍在怀里,慢悠悠地问一句:“这下硬气了?”
谢攸将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侧首在她耳边吹气:“你说呢?”
裴泠认真感受一番,道:“还不赖。”
两人的呼吸已交缠在一处,扑在对方唇上的热气,一丝一缕地绕。他扬了扬眉:“只是还不赖?”
话音落地,谢攸贴更近,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他半抬起眸来,就在这咫尺之间,那眼波似断还连,欲说还休。视线缓缓从她眉眼间下移,落在她唇上,慢慢儿低头,先在唇角一蹭,蜻蜓点水似的,才沾上便离开,而后将眼睫一掀,隔着那一丁点距离,又来看她的眼睛,那目光直勾勾的,偏还要做出悄悄的姿态。
裴泠禁不住这般勾引,恨不得好好蹂躏他一番,当下径直迎上来。
四片唇瓣贴合,他却不急,只是含着厮磨。她由着他磨了一会儿,忽地张口咬他。谢攸吃痛,她趁他唇齿微张的当口,舌尖探进去,勾着他的舌搅,热烈而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全部讨回来。
谢攸被吻得气息不稳,脚下跟着踉跄,后背撞上门框。这一声响反倒叫他回神,他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猛地转过身去,将她抵在门板上,那扇门便“砰”地阖拢了。
这一回换他来,从眼睛吻到唇角,再到下颌,又从下颌一路吻上来,带着不甘示弱的狠劲,最后重重压住她的唇,与她纠缠不休。
方才的被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攻势。
裴泠被他这一反扑逼得仰起头来,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似是满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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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自他肩头抚下,指尖漫不经心地顺衣襟一路撩拨,勾住腰带一扯。
谢攸浑身一颤,吻得越发凶狠起来。裴泠拽着他腰带另一头,也将他往自己身上拉。两人之间的空隙被一寸寸挤没了,衣衫窸窣,肌肤相贴。
激烈地吻着,唇齿相接处濡湿一片。门板偶尔被撞出一声闷响,又被深重的喘息声盖过去。
倏地,谢攸气息紊乱地退开,垂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方才徐徐抬起长睫。
烛光落进眼底,像盛了一汪碎月,亮晶晶的。他注视着她,低声呢喃:“姐姐,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裴泠盯着看他。面皮透红,眼睫低垂,这小样子。她立时起一阵痒意,从脊背一路痒到心尖,再也耐不住,伸手去扒他衣袍。
干柴碰着烈火,火苗子轰地蹿起来,舔得人浑身发烫。
桌椅嘎吱乱响,两人衣衫半解,跌跌撞撞地往床边挪,转眼间便倒在床帐里,那帐子晃了几晃,流苏簌簌地摇。
谢攸埋在她身前侍奉,极尽殷勤。裴泠弓着身子,正沉浸其中,他却忽然停下,一把将她翻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还未来得及拦,他已瞧见后背肩头那道枪伤。
“小伤难免的。”裴泠转回来,不叫他再看,伸了手,用指甲来回地刮他,笑着问,“还做不做了?”
谢攸被刮得一跳一跳的,哑着嗓子道:“怎么不做?做一夜。”
裴泠听了这话,眉梢一挑,笑道:“小男儿家家的,这么厉害呢?”
“谁小男儿?谁小男儿?”谢攸涨红了脸,伸手去挠她痒痒。谁曾想,她胳肢窝竟半点不怕痒,反而是盯着他脑门在发笑。
那大脑门子鼓囊囊的,实在突兀。
谢攸又羞又恼,一把按住她的肩:“你笑你笑,我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将她那笑声一并吞进嘴里。
夜深得很了,床帐早已落下,烛光透过帐纱,将两人朦胧的影子融成一团。
久别重逢,格外敏感,每一寸肌肤都贪婪地张开。
谢攸与她舌吻,直亲了好一会儿,方喘着气道:“想来日后裴侯身边定是充斥解语花嘘寒问暖,似我这等迂腐之人,不知还能保得几时新鲜?”
裴泠慢条斯理地应道:“那便要看你自己了,不精进些技艺,如何能时新时鲜?”
谢攸听她如此回答,心里便是一沉,她原来真有不满。他的声音低下去,嗫嚅道:“看来你已是对我生厌,可我已经使了浑身解数,实在不知还能如何精进。”
裴泠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轻笑出声,手随即攀上他的后颈,将他拉近:“这有何难?你说点烧话来听听就行了。”
此言一出,谢攸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一下。
裴泠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你果然不会。”
“我……”谢攸被她这一激,偏也不服气,反口问道,“难道你会?”
裴泠理所当然:“我当然会。”
他不信,梗着脖子说:“那你教我,我学。”
裴泠将唇贴在他耳畔,蛊惑的音色:“说你挺得难受,说你好想让我掐住你的脖子,狠狠坐你。”
“啊!”谢攸惊呼着打断她。浑身的血顿时都往一处涌,那热意一直烧到脚底,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脏怦怦直跳。
裴泠坏坏地笑了:“这都说不出口?”
谢攸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出一圈白印:“我……”他开口,嗓音黏又涩,“我……我挺……”
她鼓励般地望着他。
“我挺……”谢攸臊得不行,声音都打着颤。
呜……这真是虎狼之词!
他闭住眼,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挺得难受!我好想让姐姐掐着我的脖子,狠狠……狠狠坐我!”
他这话音才落,裴泠已是翻身起来,一下跨坐上去。乌发随着她的动作如瀑布般挥洒,顺滑地垂至背后,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脖子瞬间一紧。
流苏穗子在烛光里不住地摇,怎么也停不住。窗外月色移过廊檐,又从檐角斜下去。帐中不知时辰,只听得屋里更漏一滴一滴地响。
裴泠从他身上下来。两人都仰面躺着,脸颊绯红,胸口起伏未定,喘息声交叠在一起。
她拿眼角觑着他,问:“还来吗?”
谢攸侧过头,正对上她那眼神,语气立马硬起来:“来!必须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