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亲近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时序寒禁不住她这样的目光,首先移开视线。
洛凝顺着他的眼神,弯腰捡起木签,后知后觉想起另一个问题。
求子是一回事,师尊若要延续雪凤血脉,就算他想,一个人无论怎么努力也生不出来。
谁给他生?
握在掌心的姻缘牌骤然变得无比烫手。
羽族素来忠贞,认定了伴侣便是唯一。
若论死心眼,比翼鸟能不能比得过凤凰也难说。
而师尊的姻缘牌上,写着她的名字。
那她、她……
她岂不是!
洛凝手忙脚乱将烫人的姻缘牌塞回师尊手中,“你、你掉的东西。”
时序寒话在口边几经回转,始终难言,“……嗯。”
她看见了。
他脸上火辣辣的烫蔓延至全身,她闪躲的目光恍如刮骨刀,划开皮肤入肉三分,精细割开他每寸皮肉,完整地将这张皮剥下,露出内里淌着污血的翕动血肉,风一吹就宛如泡在辣椒水里般灼痛。
时序寒羞愧不已,“抱……”歉。
“嗯?”洛凝不解。
抱什么?再抱一次?
“哦!”洛凝瞬间恍然大悟,敲了下自己脑瓜,“要再把这个也挂在树上,对吗师尊?”
这明显还是系统任务啊!她都想哪去了?!
她刚挂好自己的牌子就急急忙忙下来了,师尊的牌还没挂呢。
师尊方才站在旁边,肯定是在识海中与系统激烈交锋!万恶的995逼师尊写下违心的姻缘牌就算了,竟还胁迫他挂上祈愿树!简直毫无统性!
可怜师尊万般无奈,忍着任务取了木牌还不算,还被系统如此来回试探。
系统借故将姻缘签摊牌在两人面前,师尊便是想回避也不能,只能咬牙忍着羞耻与她提出。
想必师尊感受到的耻辱远甚于羞意。
非常惯用的作案手法,洛凝认定这出自995的深沉心机。
“师尊,我们再挂一次。”她从他手中取走姻缘牌,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掌心,勾起酥麻痒意。
他瞳孔微微放大,眸色幽蓝深邃,“……好。”
她愿意与他一起挂牌祈福。
“阿凝……”时序寒语调眷恋而痴迷。
她在他怀里,指尖纠缠着姻缘牌上的红绸线,露出一截纤细手臂,向上攀系高悬树枝。
仰头看去,满树红绸垂落,覆在少女发间,飘逸拂动,红绸织盖,仿佛微风半掀红盖头,要一睹新娘喜帕下的芳容。
洛凝系好姻缘牌,闻声垂眸,“嗯?”
神女低眉,天意垂怜。
时序寒呼吸骤然停滞,她双手扶在他肩上,刹那间好似美梦成真,这一瞬她只属于他。
一时情动,难以自抑,胸膛里翻滚的情愫叫嚣要喷涌而出,他将她放下,随即又将她抵在树下,紧紧箍住她的腰,不给半分反应时间,更不容逃避。
他想吻她。
呼吸急促得不像样子,意志溃散,只想顺从本能掠夺她的。
“两块祈福牌你都挂上去了……”
求姻缘,求子嗣。
亲手挂好的,不许反悔。
“是啊。”洛凝不明所以点点头。
祈明祠供奉的尊主看见,也听见了她的愿望。
明昀仙尊合该为她实现。
可分明是他在向她乞求。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从此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琴瑟和鸣,永以为好。
“你能不能……”答应永远别离开。
“可不可以……”只看着他。
时序寒埋在她颈间,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越是想将心意倾诉,越是思绪纠缠有口难言。
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这太草率了。
今夜不是满月,他没来得及准备她喜爱的鲜花,庙祠后院除了一棵树什么都没有,环境和气氛都不到位,他定情信物也没想好送什么……
这般急色匆匆,定会吓到阿凝的。
定情之后还有很多要做,定亲、下聘,是照人间三书六礼,还是按道侣大典结契,都需要问过阿凝的意思。
至于孩子,一切随缘就好。婚后若是阿凝很着急要的话,那他……努力些便是了。
他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们的。
回九宸山后,雪宫还得扩建一番。
连这些最基础的都没做好,就不负责任地求爱,换作任何一只凤凰都会觉得害臊。
“什么?”
洛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师尊看上去急得快要哭了。
莫非是破系统又在作妖?
他的翅膀不合时宜地出现,不安扑闪着。
“可不可以……”
“摸一下。”
“这样吗?”洛凝环过他腰,伸手从飞羽、翼羽到覆羽,五指陷在柔软洁白的羽中,寸寸梳理羽毛。
翅膀绷紧,他似乎不太舒服,洛凝停住手。
腕间蓦然被握住,他牵着她的手再度触碰他的翅膀。
她虚抵在前的左手向后圈住另一半翅膀,他也未曾拒绝。
时序寒忽地想起从前给她做的玩偶,孩提时代下手没轻重,常常开线绷裂,缝缝补补也是寻常。
但只要是她给的,他都甘之如饴。
就算把这对翅膀折下也不要紧。
就着垂首交颈的姿势,他的唇擦过她颈间,无意识寻求抚慰的动作让洛凝浑身一僵,骤然清醒,停下玩得不亦乐乎的手。
她在做什么?
怎可如此狎呢轻佻地亵弄师尊?
即便有系统任务的因素在,她又怎能沉迷其中?
“怎么了?”时序寒抬头。
“师尊。”洛凝放开他双翼,抬手落在他肩上,认真道,“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时序寒面色一瞬灰败。
连这种程度的接触……也不可以么。
她刚才还很喜欢这对翅膀的……这就腻了吗?
洛凝郑重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说,给他一个交代。
她不会一直与他保持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们之间,会有结果。
时序寒险些被猝然而来的欣喜砸晕。
“好。”
月落枝头,日出东方。
洛凝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尽早铲除995这股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恶势力,给师尊一个满意的交代,也还九宸山一个清净。
庙会祈福夜后,她勤奋修炼,废寝忘食,一度从七重境跃至八重,离渡劫九重只差一步之遥。
先飞升,待她神魂淬炼到足够强,再替师尊剥离系统。
此事刻不容缓。
但为免触发系统任务,尽量减少师尊不适,她近日都避着师尊,练剑也不去悬锋台。
飞升前应尽了人间事,师尊是仙自然不在此列。
晦息既除,首恶伏诛。掌门已定,作恶的魔族和修士都得到相应惩处,有功之人皆得擢升,毁坏的楼宇正在重建,受伤的同门渐行康复,现今她手中确有最后一桩未竟之事。
洛凝从袖中取出净灵瓶,里面装着少量战后无处寻仇的怨气,这些日子在瓶中净化,现已褪去不少戾气,只留重归故里的执念。
泽微君几番提醒催促,她一直拖着,以盼尽多化解这些怨气的怨毒和执念。
洛凝施了个术,打开净灵瓶,送它们回到执念最深的归处。
——无烬渊。
若非几次三番来到这里,洛凝也不能确认眼前这片灰石瓦砾堆砌的荒地是从前的无烬渊。
道是沧海桑田万余年,魔渊不到一月就已被填平了。
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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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土堆上,硕石前,徘徊不定,怎么也想不到从前困住它们、熔炼它们的无烬渊,竟已变成这般模样。
生前记忆早已模糊,死后冤屈亦然难伸。它们做了很久的孤魂野鬼,听说有这么一处收容天下冤魂的所在,纷纷来投,谁知有进无出,只得永远困死在无烬渊里。
它们不记得被囚禁了多久,久到自己生前死后的冤孽都记不清原委,眼前无法摆脱的痛苦时时煎熬,只剩一日强过一日的怨。
越被压迫,越是怨恨。
后来出现一个强大的修士,自称正派掌门,说可以帮它们解决困境,清算冤屈。
但前提是它们自愿投身他的炉鼎,凝作怨力炼作他的武器,用晦息淬炼过的锋刃指向仇敌,才能索取它们要的公平。
怎会有怨灵不应。
可什么是它们想要的结果?
它们自己都不知道。
生前的仇人早就入土了,要报复又能找谁?
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它们在怨什么?又在恨什么?
怨灵们也忘记了。
如今乍然得到自由,它们无出可去,唯一的答案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地方。
欺骗压榨它们,囚禁又异化它们,把冤魂炼作怨灵,给予无尽痛苦还要它们感恩赞颂,最后成为它们在世上唯一安身立命的所在。
而今无烬渊不存在了。
见证它们痛苦千万年的最后证明也被抹去。
如此轻易。
可笑。
无烬渊再不堪,也是它们的家。连这个暗无天日的归宿也没有了,它们又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没有任何地方容得下怨灵。
最后的铆点消失后,它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几个怨灵驻足大笑起来,阳光穿透它们的身体,魂体好似青烟一般扭动着,千万年不曾照见的阴暗里蒸发的,是它们消散的执念。
随执念一起消散的,还有脆弱不堪的魂灵。
“多谢姑娘。”怨灵消散前向她鞠躬。
那个掌门欺骗它们,而洛凝与它们并无交集,随手就能将他们覆灭,却还愿意费心了结它们的执念,相送最后一程。
她才是真正与它们解脱之人。
魂飞魄散也好,不用再煎熬了。
洛凝摇头,信手一划,引来黄泉,“何苦长辞人间?”
“不愿再入世的亦不强求。只是散魂后再过千万年,万一运气好重新生出灵识,从畜生道修起等一个投胎为人的机会,结果世世堕为猪狗也未可知。诸位可要考虑好。”
“执念已散者,愿意重入轮回,再世为人的,黄泉会为你们引路。”
黄泉尽处,奈何桥头。
青灯一盏,鬼火引路。
过了千百年,它们终于踏上黄泉路。
方才行将在阳光下消散的魂灵忍不住落泪,侧首回眸想张口询问。
请教姑娘芳名,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姑娘大恩。
她提着灯,从后推了他一把。
“往昔种种,不必回头。”她的声音传入所有魂灵耳中。
世间万般凄苦难诉,一碗孟婆汤,三千前尘渡。
往前走,别回头。
她走在前,为众灵引路。黄泉两岸彼岸花开,幽绿萤火追随着她,围绕着裙摆飞舞,此地混杂的灵气和魔气自动分道为她开路,无形间形成以她为中心的灵场漩涡。
洛凝渡劫八重隐隐有突破迹象,被她摁住了。
待最后一人入轮回,洛凝手中提的引路青灯寸寸裂开,她匆忙将其变回两仪镜,可还是太迟,两仪镜消耗过度,最后一根稻草将其彻底粉碎。
洛凝松了口气,还好已都将亡灵送入轮回了。
撑到现在才碎,赚了。
她放松下来,周围灵光抓住机会纷纷围上,如暴风般向她奔涌而来。
渡劫八重,
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