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旧友重逢围火锅,虹光映颜待抉择……
作品:《涉江采茯苓》 马蹄声还没停,那铿然有力的爽朗声音便已然响起。
人还没到赵景天身边呢,脆然的笑声便响彻阶前,“兄长!是你!”
柳白术一瞧那身鸦青色交襟褙子,就知道这人是谁。
而又看褙子上隐隐的银色勾线,简单几针就勾勒出活灵活现的白芷花图案,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她们小姐的手艺就是好!
甘草来不及叩头,就被来人呵斥道,“作怪!都说了不用跪,麻烦不麻烦!”
来人鸦青色交襟褙子里配着月白色中衣,英眸灿若少年,笑声好似惊雷。
若不是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他的年龄,怕是赵景天根本不敢认,这就是秦当归。
“草民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赵景天说着,就又要下跪。
秦当归一个箭步飞滑而来,将人扶住,“我说大哥!你就别整这些个虚礼了!进屋!今日啊,拙荆定然备下了一桌好酒菜,就等着你们上门了!哈哈哈,你……别来无恙啊。”
秦当归一身喜色,满眼笑意,通身的随和。
虽然也穿着麻布粗衣,却还是不减眉宇间的器宇轩昂和丰神气魄。
即便是说着谦让的话,也贵气自持,让人望而却步。
边走,他边指尖着力,托住了赵景天身上的重量。
这位前太子,原来身子就孱弱,没想到二十年后,更弱了。
垂眸间,秦当归掩去了眼里的一丝悲凉。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赵景天的气色已然是……病入膏肓呢。
柳白术噗嗤一声笑,不经意间擦去眼角的泪滴,“喂!你这兵鲁子,怎么当了二十来年皇帝了,还这么不气派?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一身麻布衣裳,皇家不都是穿黄色的吗?”
秦当归朗声笑着,主动为赵景天挑开房梁上悬着的竹帘,“这你们二位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不是……尊妻嘱:与民同乐么,我四季常服只有六套!春夏三套,秋冬三套……小苓说了,穿不坏旧衣服,就不能做新衣服,男人么,有一套衣服对付能穿就行了,臭美什么呢。这鸦青色常服虽然是二十年前的款式,但一直穿不坏,所以我岂不是常穿着么。”
柳白术笑着鼓掌,开怀道,“我怎么听起来,我们小姐的意思很是英明呢?怎么,你不服?你该不会是,不想当这个妻管炎……那我可要告诉小姐了!”
这话一出,身后跟着的七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窃笑起来。
那赵晚绿不管三七二十一,嚷道,
“青罗伞啊白罗衫,
谢家药铺黑心肝。
侯爷摔了乌纱帽,
万民跪满朱雀滩……
这就是侯爷吧?哈哈”
秦当归挠了挠头,羞赧道,“这不叫怕,叫爱护!我自然是什么都依着你们小姐的意思了!哪敢有半点不敬啊!你家小姐,智慧之人,又有见地……最不喜欢铺张浪费,我哪敢背地里有意见啊。她说了,什么时候百姓穿的好,吃得好,我才能吃穿奢侈一点……我看啊,我没有奢侈摆谱的那一天喽!”
众人因秦当归的话,都笑出了声。
那些个大半的孩子,笑的无忧无虑的,手舞足蹈。
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怎么了。
赵景天笑的无奈又宠溺,就像是卸下了一身的病气。
只有柳白术,笑容本来是灿烂的,可不一会儿,就凝固在脸上了。
秦当归和小姐看起来生活的很幸福。
若是她也能……哎,只是小姐会愿意救赵景天吗?
那可是她的仇家。
柳白术这一瞬的失落和难过,实在无法掩饰了。
秦当归早就打听出来了柳白术和赵景天此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免目光柔和下来,安慰道,“柳妹妹,莫忧!有你们小姐在呢!”
话音未落,一阵辛辣咸香刺激的味道席卷众人的鼻端。
而半夏园的雅趣亭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更是引起了注意。
这里俨然已经仿照曲水流觞,做成了现代模样、古雅风趣的长廊宴会厅。
骤雨初歇,不等着几人寒暄,便被秦当归拉到了饭桌之上。
“好啦!”秦当归将佩剑交给虎子,问了句,“娘子呢?”
“我在这呢,还能在哪儿?”一袭天佑风连衣红裙,梳着高马尾的俏丽女子,喜笑着,便引领着身后十余人端着各色漆盘,款步走来。
“小姐?”柳白术错愕了片刻,便泪水盈满了眼眶,双膝一屈,跪下叩首。
来人将漆盘放下,任由身后天青色衣衫的女子们自行安置托盘上的各色吃食,疾步而来,扶住了柳白术的手臂,将人拉了起来,“我还是叫你枳实吧,二十年恍如初见啊。”
柳白术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道,“小姐,你好像变样了……变得更喜乐,更年轻了,不像我,一天总是犯愁……”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茯苓笑着打断了,“别干站着,你们也饿了吧,咱们边吃变说吧,你肯定想吃我做的水煮鱼了,哈哈哈哈。”
在那张未被岁月雕刻的脸上,满溢着少女的灵动和活泼。
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将近四十岁的人了。
秦当归悄然无息地走到楚茯苓身后,搂着她的肩膀,托住她另一侧的手臂,关切道,“你别太操劳了,今日身子可还好,还恶心吗?”
楚茯苓摇了摇头,羞涩间垂了眸,目光瞥向柳白术身后的两个孩子。
“哎?你们两个小少年,今年几岁了?好可爱啊!”
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抽出两个彩虹棒棒糖,机敏一笑,逗着趣地递给了二人。
两个男孩眼神一亮,嘴角上扬间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来拿。
他们咬着最外圈的红色硬糖,嘻嘻笑起来,不停地说着,“好吃!甜!”
其中小一点儿的男孩子晚绿,向着大一点的男孩子海棠,疑惑地呢喃道,“楚阿姨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是也像妈妈当年一样,有了小宝宝吗?”
说到这里,柳白术眉间笼罩了一层哀凄之色,“三年前,我的孩子得了时疫,去了。”
秦当归和楚茯苓双双遗憾道,“那时,怎么不来找我们呢?”
柳白术扶着赵景天坐下,“就是因为,景天在那次时疫中也染了病,我照顾着一大家子,很是忙不过来。没成想,等他好了,已经是孩子的头七了……后来,他一直缠绵病榻,我们也就在临安府耽搁下来。恰好,我的襻膊分铺生意又意外的红火,便走不开身了。要不,晚绿这孩子,还能有个四岁的小弟弟呢。”
“原来如此,那时候,我带着年少有为的小月见,统领着「青记军」,在西南边境打仗,战事也是连绵数月之久,鏖地清苦……后来当归亲自挂帅出征,这才在冬月前班师回朝呢。竟然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楚茯苓边让着几人吃菜,边接过先前引领赵景天和柳白术一行人入门的女子递过来的水晶瓶。
在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杯子里,斟上了几杯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月见姑娘吧?听闻,她是随小姐的姓氏?”柳白术嘴角溢出一丝欣喜,眉眼间充斥着慈爱的关怀,柔声道。
楚月见已经换了一套更庄重的天青色褙子、襦衫和百迭裙。
敛衽行礼后,道,“枳实阿姨好!阿姨妆安!我就是月见,总听妈妈说起你,她很想你。”
楚茯苓甜甜一笑,委屈地望着枳实,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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噘嘴,“我不见他!还不见你吗?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我,净顾着生孩子了……切!哼!赵景天这个老封建!”
对着羞涩颔首的男人一顿白眼。
在月见行礼之后,款款走来一身金色褙子的英气男子,瞧着尚未束发,手握宝剑,叉手作礼,“在下秦寒水,见过赵伯伯,枳实阿姨。”
这是各论各的了。
“哎?按照辈分,这位是你大伯,枳实就是你的婶娘。叫婶娘,才对么!”秦当归蹙眉提点道。
眼里满是对儿子的欣赏和满足,又不失父亲的威严。
相处的模式就和寻常父子没有区别。
秦寒水也是肃然而立,态度亲切中藏着尊敬,又流露出一点疏离。
楚茯苓挑眉傲娇一笑,“嘿,秦寒水!别听他的!才不对呢!枳实是他的阿姨,赵景天就是他的姨夫!叫姨夫,辈分才对呀!”
楚茯苓谈吐更随意些,边说边狡黠一笑,对待儿子的态度,就好像对待同龄人似的。
这两人就称呼很是掰扯了一阵子,才被楚月见嚷着,“锅开了!可以下羊肉片了!”
干脆利落地打断。
“枳姐儿,快吃!”楚茯苓将羊肉片、牛肉片、鸡肉片等的盘子通通移动到枳实面前。
秦当归也有样学样,将藕片、冬瓜、笋片等的蔬菜都端到赵景天的开了的锅子前,“别发呆,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病魔!”
几人争吵着,又彼此嬉笑着,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
时常出现欢声笑语,也让这些孩子们都融入了家庭的氛围里,不再拘谨。
而经过了介绍后,赵家的几个女儿都和月见瞬间熟稔起来。
寒水更是和归墨、雪墨、海棠、晚绿这几个男孩子一起讨论起剑法了。
“甘草,你带着孩子们去逛园子,带他们去我新修建的水上乐园,什么滑梯啊,探险啊,攀岩馆去玩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楚茯苓对甘草使了个妍色,他便带着孩子们向园子深处移动,余下的小厮和使女纷纷将火锅等一应菜品撤下去。
“小姐!”柳白术刚从椅子上站起起来,还未屈膝呢,楚茯苓便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手腕,正色道,“别跪!不必!”
接着,快走两步,到了赵景天的面前,未发一言地搭了脉……
半晌,她却未发一语。
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秦当归轻咳了一声,试探地问道,“娘子……他?”
柳白术低声泣着,“景天……小姐,你救救他吧!你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楚茯苓慢慢转身,缓缓移步到了长廊的栏杆处。
背对着所有人,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定在檐角轻灵晃动的风铃,那蝴蝶在彩虹的光里招摇。
真像一只银色蝴蝶,轻拍翅膀,飞舞在空间的柔光里。
只是,空间已然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道彩虹,是刚才雨停时,架起的一座桥。
也是楚茯苓给自己的一颗安心丸。
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轻轻伸出的纤指,似乎都预示着一个决定已经完成了。
秦当归望着楚茯苓彩虹光里的纤指,英眸染上喜色,“娘子!彩虹!奇迹!你说,若是今日有了指引你赦免旧日之仇的奇迹……你便会!”
楚茯苓指尖轻微颤动了一下,“是,我决定了……我可以救你,赵景天,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转过来望向众人时,全身都在彩虹的光晕里。
从未像今日,浸润在一片柔光里……
(创作于2025/11/5,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