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作品:《汝盼山河(蒸汽朋克)

    铮——


    一声脆响,澹台谦长剑脱手落地,身体也随之倒下......万万没想到,他刚解决飞天罗汉金鹏,转身澹台凉鱼就对他动手了。


    “等等,先别让我出局。我有必须拿到錾金锏的理由。”


    “他真是你爹啊?”澹台凉鱼问道。


    “不是,在下苏成谦,因敬仰澹台将军,‘澹台谦’只是我的江湖名号。”


    澹台良屿闻言朝他看去,心头一动,想起以前有个活泼少女,说过相仿的话。


    捕捉到他眸底闪过的情绪,澹台凉鱼“哧”一声乐了,打趣道,“怎么?唤起父爱了?”


    苏成谦拱手道,“两位好汉,咱们不如做个买卖。我只要得到錾金锏,所有赏金尽数归你们。我不但分文不取,还愿再各自奉上两千金。”


    “到底是何缘由,让你甘愿费心费力又掏钱啊?”澹台凉鱼问。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梦想......”


    “梦你个头!”


    监台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被人扔了出来,瞧清楚后,立刻扬声通报:“「丙寅组」澹台谦,撤!”


    澹台凉鱼拍了拍双手不存在的灰尘,这几日在沸金狩,耳朵都听出茧了,不是敬仰云麾将军,就是“我有一个梦想”!


    此刻,擂台只剩「辛卯组」澹台凉鱼和「甲辰组」澹台十四。


    监台朝场上望了望,两个男人不仅身量相当,连身形、动作都出奇地相似。


    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忽然同时抬手击掌,嗯?监台眯起双眼细看,没错,是击掌,掌心相贴没有分开,身体前倾,互相撞了下彼此肩膀......


    这种高手过招的方式有些眼熟、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怪异感。仿佛过的不是“招式”,而是“招呼”。


    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宛如平地惊雷炸响。监台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向隔壁,庆幸今日自己这场还算轻松,熊吃人实在太血腥。


    有熊。


    澹台凉鱼想到了什么,许久没听过熊吼,竟还有些怀念,挑眉问道:“难道最终获胜者还要跟熊比试吗?沸金狩不会让人轻轻松松地赢钱。你跟熊打过吗?”


    澹台良屿早前听魏汝盼提过她与熊的一段奇遇,以前行军时也听猎人讲过如何猎熊,就算真的送进来一只熊,不在话下。


    “那就好,抓紧时间,我就先下场了。”澹台凉鱼准备往擂台下跳。


    “等等。”澹台良屿耳朵动了动,似从无数杂乱的噪音里分辨出什么,沉声道:“你去拿錾金锏。”


    “我?”澹台凉鱼问,“那玩意儿不是你老婆吗?”


    当年是谁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成亲、要守着錾金锏在边关过一辈子的?


    还有比錾金锏更重要的事吗?


    糟糕!澹台凉鱼一时高兴忘形,还真有比錾金锏更要紧的事!


    阿毛和孙鹤宁现在身边有魏汝盼和孔明碗两人守护,是这声熊吼......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澹台良屿看一眼澹台凉鱼,“就现在,把我踢下台去!”


    “得令!”澹台凉鱼旋身飞踢,一脚踏出军人独有的利落与果决。


    心底深处骤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不知走过了怎样绝境的一条路,消逝、涅槃,澹台凉鱼几欲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这股激动很快被他狠狠压抑下去,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男人看向场下,红了眼眶,语气恭谨至极:


    “末将赵不燥,拜见将军!”


    ******


    又是一声怒吼,熊的啸声中裹挟着狂暴怒意,低沉雄浑,震得人耳鼓嗡嗡生疼。


    魏汝盼提鞭狂奔,刻意引熊往阿毛的相反方向而去。那熊身形竟是猎豹的三倍之大,棕褐皮毛粗硬如针,恐是鞭子抽断也难伤及它两成。


    兽类的血腥气扑入鼻端,熊抓起豹子的尸身重重摔在地上。看台席静了一瞬,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观众身临其境,仿佛刚刚被砸的那个是自己。


    熊愤怒地扑袭,魏汝盼闪身侧避,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横扫夺命的巨掌。


    熊虽笨重,但四肢迈动极快,扑撞沉猛非常。魏汝盼体力早已耗去大半,余光瞥见棕影愈来愈近,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布料“嘶啦”一声裂开了。魏汝盼心疼不已,这可是琳娘一针一线亲手为她缝制的衣裳!


    有棵树横挡在前,依过往的经验,上树并不安全。熊会把她摇下来,攀爬本事甚至比她还要厉害。


    魏汝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借助奔跑的惯性,双脚朝树干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翻身,同时出鞭抽向棕熊面门,“给我受死吧!”


    熊蓦地晃了晃,放慢了速度,仿佛是慑于她身上森冷的杀意,又像是要把她仔细看清楚。


    觉察到熊的变化,魏汝盼故意扬声挑衅吸引它注意,掌中暗暗蓄势,“怕我啊?再来啊!看你怎么凶!”


    还没尝透活着的真滋味,阳寿就到头了,她如何甘心,又怎能瞑目?


    熊怔怔站在原地,脑袋微微晃动,似在努力回忆什么。


    魏汝盼见熊突然停下,朝自己缓缓低下硕大的熊脑袋,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不再是之前充满攻击性的咆哮。


    “一只耳?”她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心头又惊又喜,“是你吗?真的是你?”


    熊竟然会模仿人的动作点了点头。


    它过分瘦了,瘦得连魏汝盼也认不出它,熊毛也稀稀拉拉的,没了往日光泽。若不是那被她亲手削掉的一只耳为证,完全不像搏兽山上那只自由快乐的熊了。


    熊急得拉长了声音“呜呜”喊,恨不得自己会说人话。


    作为一只熬过漫长冬眠、饿着肚子醒来的熊,饿着肚子被人骗下山,再饿着肚子长途跋涉辗转送到沸金狩。这里只有铁笼子,没蜂蜜、没果子、没蘑菇,它只能啃草嚼树叶、吃蚂蚁老鼠,可恶!每天饿着肚子,根本就吃、不、饱!


    魏汝盼才知道原来熊委屈至极也会流眼泪。她太清楚一只耳有多挑食,腐肉不碰、玉米不吃、不喝过夜的凉水。


    一人一熊算是不打不相识,削它一只耳朵也挺愧疚的,她时常给它带野味吃。往年冬天魏汝盼会在它醒来之前,在熊洞门口给它放蜂蜜。而上一个冬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自己都早早离开了喀兰若。


    他乡逢老乡,就差泪汪汪,在这个陌生冰冷的地方找到久违的亲切。熊深深吸了一口魏汝盼身上的气味,是熟悉的气息,是搏兽山里才有的纯净清冽。


    熊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魏汝盼立刻狠揍了它一拳,凶巴巴道:“不许吃我!也不许想吃我!奶奶个熊,这可是要老子命的事!”


    这副凶狠狠的语气也很令熊怀念。熊乖乖听话,就地一躺,肚皮朝上,像以前无数次玩累了,回到自己温暖的熊洞,卯成一团进入甜美的梦乡。


    看台上的观众看得惊悚,心提到嗓子眼。不少人把全副身家押在熊身上,此刻怎能不提心吊胆?


    这时听不见魏汝盼说什么,也不知她到底使了何种暗器,个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见凶性大发的熊忽然倒了,竟然像狗一样在跟少年撒娇。


    嗯?!没看错吧?


    撒娇?撒娇!


    少年动作干脆利落,先胜一豹,再克一熊,其势如横空出世,震慑全场。观此身手,当是奇才无疑!


    众人惊哗又兴奋,纷纷举起西洋传来的千里镜,瞧见少年俊朗的眉眼,张扬桀骜,才经历死里逃生,却毫不收敛,凛凛一身英气。


    刚经历过激烈打斗,魏汝盼也累得瘫坐在地,臂膀因脱力而不受控地颤。眼光一扫,直直对上一张隐藏不及的红苹果脸,她先说话:“憋回去。”


    阿毛吸吸鼻子,真的憋回去了,嘴还不自觉嘟着,三分难过七分委屈。他想同妹妹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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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战士,所以会听从命令往前跑。


    他更是魏汝盼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哥哥,知道妹妹在舍身护他,拿自己换他生路。他永远不会留下妹妹一个人。于是那小小的身影悄悄折返回来了。


    小孩逐渐红了眼睛,自己要快点强大起来。


    今日又是打人、又是斗豹、还驯了熊,一路拼杀着实不易,魏汝盼看着他,声音软了几分,“小阿毛,想哭就哭吧。这儿没别人,外面看台那些......算不上人。”


    事实证明,魏汝盼不会哄孩子,看着张开大口“呜哇呜哇”嚎啕不止的小萝卜头,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这是图啥啊?干嘛好端端地惹他哭呢?


    熊刚回到梦里的搏兽山,抱着一罐甜滋滋的蜂蜜正舔得开心,冷不丁被小孩儿尖锐的哭声吵醒了。毛茸茸的熊掌烦躁地捂住一只耳,不得清净!


    几名全副武装的昆仑奴鬼鬼祟祟靠近,看那熊许是少了一只耳,傻乎乎的也不懂得攻击人。


    魏汝盼和熊相互依偎着,先前强撑的锐气瞬间散尽,只剩满身疲惫。彼此蜷成一团正好,将身体一寸寸放松。发现它后脚腕上竟套着一副镣铐,她轻轻“啊”了声,仔细检查镣铐,磨出的伤口已然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熊低声呜咽,告诉魏汝盼它曾遭受过哪些残忍的伤害。泪水混着涎水,啪嗒啪嗒砸在她衣服上。


    “一只耳,我魏十二答应你,一定带你回搏兽山。”她拍拍熊脑袋,“现在你乖乖跟他们走,别再乱发脾气,等我回来!”


    一只耳目光满是眷恋与不舍,一步三回头。魏汝盼朝空中狠狠劈一鞭子,决然铿锵,“我保证!”


    熊这才乖乖转过身,拖着沉甸甸的步伐离开了。


    ******


    又一名昆仑奴上前,引领魏汝盼和阿毛往别处走。


    她问话,对方摇头不语,指了指喉咙,原来是哑巴。


    直走到前方出现一堵墙再无路可走,昆仑奴停下脚步,仍示意魏汝盼继续前行。


    “还要怎么走?难不成有穿墙术啊?”


    “啊”字没说完,昆仑奴顺势一推,魏汝盼和阿毛正毫无防备地走着,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伴随着机栝扳动的轧轧轻响,墙壁一瞬翻转又合拢,先前的斗兽场、山林、昆仑奴统统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墙,唯有头顶一方小口透进微光。墙壁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魏汝盼沿着墙壁认真摸索,试图找到出口或者什么机关,一无所获。


    阿毛担心地问,“十二,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牙关咬了又松,魏汝盼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从一个油锅跳进另一个油锅呗,这下好了,咱俩真要在地底相依为命咯。


    阿毛头皮发麻,还有活着回去的机会吗?


    逗你的!要越挫越勇。少女振奋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嗨呀”一声。


    “我看《奇侠逸闻录》里说过,闯入密室或是跌入山崖,是练就绝世武功的第一步。”


    阿毛讶然:“当真?”


    “比珍珠还真,”魏汝盼牵起他小手,紧握住的手掌非常温暖,“走,我们去找找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藏在哪儿。”


    阿毛走几步夹了夹腿,有些赧然,“十二,你快闭上眼,也不要听。”


    魏汝盼不让他离太远,还贴心地哼起了曾教他唱过的歌:“喀兰若,好地方。草原青,花绽放。骏马奔腾蹄声响,牛羊成群肥又壮。”


    阿毛红着脸尿完,想找什么擦手,低头四下寻找时,一道不起眼的银光从眼角一掠而过。


    小孩俯身,下意识循着光发出的方向看去,瞳孔陡然一缩,时间仿佛凝固:


    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尖,不偏不倚,正对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