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分手短信
作品:《乖你个头[电竞]》 重症监护室外的人群慢慢散去,只有每天早上的八点三十会有统一进去探望的时间,姥姥的其他的生命体征都稳定下来了。
陆意扬低着头,嘱咐了芳姨麻烦她照顾姥姥,会给她打钱,就离开了医院。
六月午时,烈日当头,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人护理要多少钱呢,陆意扬不知道,甚至他都没有再听到姥姥数落他一句,他生来就害怕医院,他连站在里面都觉得手腕发抖。
陆意扬的嗓子干巴巴的,车里送的矿泉水开过瓶盖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还被太阳晒,有股味道,但是陆意扬太渴了,拧开就喝完了,喝完感觉发苦又涩。
陆意扬先是回了大学城的家里,不像样了,门框都是歪斜的。
从家里翻出来户口本,写了委托书装进档案袋,联系人写给芳姨,打了电话叫中介上门。
他环顾着整个房子,阳台上堆着一百斤的猫砂,把自己的东西开始装袋,或许是太久没睡了,也或者是眼泪流的太多了,陆意扬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了,稍微有点费劲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他蹲在地上沉默地收拾东西,一些生活物品上次就已经拿走了不少,搬家公司的活儿干得很细致,这里的沙发遮盖着麂皮防尘布,这里的抽屉死角都没有灰尘。
陆意扬上次看过房子,鼓山路除了很贵的小洋房他本来想租,还有一些随时可能拆迁的房子,很便宜,能活。
他开始想要带走这屋里的很多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都是没有力气,最后他只带走了抽屉里那张他在海底捞打印出来的签名照。
陆意扬记得这照片掉在地上的时候,对面的人蹲下来去捡,帽檐下看着陆意扬的眼神在好久之后他才想起来,是他赢了比赛时候才会出现的眼神。
他带着一张薄薄的照片,将车停至谈年家里的小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说不出口,他不想分手,甚至一想到这件事他太阳穴的青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紧,他从谈年给他准备的药盒子里找出止痛药,吃了好几粒也不见舒缓。
不想再拖累人了。
他要回来了。
陆意扬等了他好久,他要回来了。
陆意扬自嘲地扯了一下发痛的嘴角,他的唇上都起了干皮,整个人透出一股菜色,他实在没有办法让谈年跟着他承受本就不该他冒的风险,他保护得陆意扬太好,让陆意扬开始忘了,他贫贱平庸又作茧自缚、腥风血雨又厄运缠身。
相框里他们的合影在电脑的旁边,被咬坏的红色瓶盖跟小小的木质宠物骨灰盒被陆意扬装进包里轻轻拍了拍,包上挂着谈年曾经钥匙扣上的那个不织布挂件,都已经被猫抓勾丝了,它再也不会抓了。
陆意扬打开电脑,想了一下,开始申请给各位参赛的人员跟赞助退费,他的百灵鸟大赛本来还可以挣很多钱的。
恍然大梦初醒,陆意扬的指甲有点长了,谈年不在身边,他连剪指甲都剪的像狗咬的一样,不是他不会,他就是撒娇,就是为了跟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好,我可什么都干不好。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为什么自己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烦恼。
陆意扬不想分手。
不想分手那迎接他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骚扰跟随时都会出现的危险。
陆意扬觉得自己自私,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会犹豫的,但是他却收东西收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钝,他蹲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在所有矛盾相遇的时候,本就应该由幸福的人来避让,不避让的话,没有人能跟疯子作对。
他吸了吸鼻子,拎走了自己的包,想要回头看的时候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掐痛自己来清醒一点。
他那么努力从一大堆天才里面卷死卷活地卷出来,是为了再跟自己陷入淤泥的吗。
陆意扬逐渐把脊背挺起来,他找了个一次性的防风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现在带猫走太简单了,不用带猫砂,不用带猫粮,也不用带猫了。
他边抽烟边往外走,手机消息也不多,多的是要账要钱的,不给他们陆意扬的联系方式那帮亲戚就不肯罢休,疗养院息事宁人后带来的一点小烦恼。
陆意扬又接到了电话。
是他的堂弟。
“堂哥,你确定不打算给钱的话,我们就要去找能给的起钱的人了。”
“嗯,”陆意扬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托你们的福,把我甩了,去要钱吧,看你本事了。”
“什么意思?”
“他嫌我麻烦,把我甩了,听懂了吗,”陆意扬的指尖掐着烟蒂,按成扁扁的,吸一口都要比平常费更大的劲儿,“我已经报过警了,反正我家老太太现在也是醒不了,笔录都做完了,有你们的功劳,你等警察消息吧。”
“你...”
那边的叔叔婶婶显然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急匆匆地问,“你快问问,老太太真毁了?”
“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
“我那就两万块钱!”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知道!反正这个钱我得要!”
“我又没推她没碰她!她成植物人了我没钱比植物人还惨!”
陆意扬没听清,电话也挂了。
现代社会的文明人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了结他跟Tico存在的恩怨?
陆意扬到现在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陆意扬打着车前往鼓山路,他每次打车的时候都会翻看他的打车记录,直到谈师傅的订单出现,熟悉的车牌,系统的头像,上面迄今只接了一单。
谈年今日只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在离开那里之前陆意扬都没敢点开看,怕看了就没法坚定,没法看清自己,更怕动了恶心的私心。
【给6老板打工:今天回来,可能会忙。】
【给6老板打工:醒了跟我说,好好吃饭。】
芳姨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喂扬扬?”
“怎么了芳姨。”
“我这边中介打电话说你卖你姥姥的房子啊?”
“嗯,反正我也不住,然后电脑房的东西你到时候要是房子卖出去了就帮我存一下吧,然后我...我主要是这边也不缺,”陆意扬磨了下后槽牙,“就老太太这边钱估计就这么点也不知道够不够,我再想办法吧。”
“那你住哪里啊?”
“我就....我就跟我朋友一起住。”
“哦,那个转钱的朋友是吧?”
陆意扬摸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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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啊。”
“嗯?”陆意扬听到跟他父母一样对他的称呼总感觉自己好像没长大,自己都没知觉地鼻腔黏住了,后鼻音好重。
“让他带你走吧扬扬,不要在这里了,我给你看着你姥姥,你,你有时间你就回来看看。”芳姨有点哭腔地说,“你信得过我的话。”
陆意扬哽了几秒,“再看,没事儿芳姨,没事儿。”
“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会难受的扬扬,”芳姨说,“刚刚他们还来医院了,他们...你不再要来了。”
“知道了。”陆意扬鼻音好重,重得他像是经历了一场重感冒,他捏着小魔王咬烂的瓶盖,“知道了。”
陆意扬感觉嗓子痒,咳嗽了一声,“就这样吧芳姨,然后我身上这些我给你打卡里,等房子卖了可能,会好一点。”
“你姥姥身上的东西都摘下来了,”芳姨说,“你别着急,实在不行这些还能顶过去呢。”
陆意扬抹了一把脸,手掌蹭过脸颊都开始痛,连老太太这些东西都要卖吗,我真的已经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吗。
出租车蓝色座椅上蓝色的围布不知道用了多久,陆意扬坐下来没多久就开始脖颈发痒,实在不明白都这个逼样了自己怎么还有公主病呢。
陆意扬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谈年交代,一件比一件沉重的事情砸在他身上,人在经历这些之后会忽然发现,要是烦恼只有情爱,只烦恼他爱不爱我,烦恼他为什么不能更爱我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外面堵车了,柴油味混着司机骂骂咧咧的刹车,陆意扬晕车了。
晕车的反应太大,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门开窗酸味儿就从喉咙里涌了上来,他捂住了嘴趴在车窗上往外吐,司机对此不爽得要死,逮住了机会就要敲竹杠。
“你这样我要洗车的了!你要管的这个事情,你晕车你出来打什么车啊!我这车被你搞得我一会儿都接不了客人了!五百你肯定要赔出来的!”
陆意扬刚吐完,胸腔起伏得厉害,不知道这逼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他将手指擦在蓝色的座椅罩上,闭着眼睛笑:“那你给我打死吧。”
司机不惯着他,一脚油门给他拉到派出所。
基层派出所对调解这样的破事儿相当有经验,警察对陆意扬说:“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不要说你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这样。”
陆意扬蜷着手指不说话。
“不是不说话就可以躲避自己的错误,我们都很闲吗,一堆人围着你。也是挺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人都需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道歉,赔钱,赶紧走。”
陆意扬出门的时候胃里酸得难受。
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小面馆吃饭,老板在刷抖音。
手机声音奇大无比,说的是中国第一起小贩刺杀城管案。
城管要没收小贩唯一的生计工具,小贩跪在地上求他给个机会,但是城管居高临下不曾开恩,剥香肠的小刀刺进了城管的身体,接着身亡。
只是微薄的饭碗姑且让人以命相搏,何况是能吃下庞大羊群的网络怪兽呢?
陆意扬解锁手机,给谈年发送消息:
昨晚出去玩喝了点酒,醒来发现我还是喜欢女的。
不好意思。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