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小羊的刀
作品:《乖你个头[电竞]》 陆意扬倒是想去喝点酒,但是他怕自己断片,怕自己再犯错。
之前他就看过鼓山路这边的房子,当时看的是靠东边的新洋房,有院子,采光好。同一条大道之隔的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地界,靠西的老破小还带着弄堂,拆得破破烂烂的,一大早上就有大机器跟大卡车来来回回,不太宜居,租金低廉。
陆意扬也没什么生活要求了,都活这个逼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随便找了一个小宾馆就交了一周的钱。
陆意扬两天都没睡觉了,发送完这个消息之后感觉浑身都轻松。
小旅馆的空调年纪比他家之前的那个还大,算算房租跟电费,其实夏天住这里更划算。
空调嗡嗡地响,陆意扬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带点儿娇气的公主毛病,他自己都没买过床单,因为他自己去选的还没有他妈妈从前买的小碎花全棉舒服,但是现在没招了,这种劣质的聚酯纤维也只能睡了。
没力气带着被子出来,更不敢带着出来,上面残留过他妈妈的洗衣液,更留着谈年抱着出去太阳晒后的味道。
陆意扬又困又倦,滑动着手机看着上面置顶的聊天记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删除好友更合适。
又看了一遍他们的聊天记录,底部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给6老板打工:麻烦你当面通知我。】
陆意扬哪里敢。
而且陆意扬就没有就没打算征求过谈年的意见,这本身就是自己能决定的事,对吧?
关闭了手机,陆意扬睡了长长的一觉。
他最近睡得总是不安稳,自他走后家里开始不断地来人,换了新地方又是不断出事。
他少年时不懂事,不算直接也算间接地害死了父母,那些亲戚的冤没头债没主的,不找他去找谁呢。
他得意时欺人太甚,又没有小心照顾,直接害死了小魔王,如果猫真的有灵魂之说,陆意扬希望它没事儿也来找自己报报仇。
明知报复会直接加剧,为什么不送姥姥去黔西过暑,冥冥之中早已暗示过他数次,怎的他一次都没当回事。
几条命背在身上好重,如果他还能有什么可以做的,就是离别人远一点。
陆意扬睡着了。
半夜的空调不知道是不是这儿总是施工电压的关系老跳,他迷迷糊糊间总是要醒,他感觉口渴,手往床外一伸,唇边没有凉凉的吸管,人在此刻清醒。
他捂着脑袋起来看到现在已经是夜半三点,外面的高温不分白天黑夜,闷得人头顶都要生烟,远处的工地哐当哐当的生产,陆意扬出来阳台点了根烟。
他上次吃饭只吃了两口,饿得胃痛的时候又附赠尼古丁烟醉。
习惯了光脚的人没走两步,这烂地板的尖刺还锐利地扎进他的脚底,他皱着眉头感觉心脏钝痛,说不出话的锥心痛感让已经干涸了的眼睛又想生理盈泪,又清醒了。
他憋了口气,感觉这无非是倒霉蛋的日常,又继续抽烟。
陆意扬牵挂着人,在这时候手机的光照亮半屋一隅。
【给6老板打工:在哪】
陆意扬踌躇几步,拉黑了他的微信。
但是拉黑他的下一秒,电话又进来了。
吓得烟头都差点烫到自己,手忙脚乱地就去挂掉并拉黑。
但是手机没有安静几秒,特别关注的消息还响了。
【PAX-zonke:?@羊崽】
虽然这个时间没有白天那么多人围观,但是依然很多人在下面回复留言,自然陆意扬是没心情看这些,但又怕他的烂亲戚们真的找上人,他的堂弟网上冲浪速度实打实的5G。
来来回回得编辑消息,他急于撇清关系,也不想他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浑身的钱加起来只够去便利店买一瓶又烈又烧的鹿头酒。
【羊崽:拉黑了】
陆意扬撑在破破烂烂的栅栏上,身上已经被这天闷出了一身的汗。
香烟已经烧到烟蒂,靠近陆意扬的手指,他被掉落的烟灰灼得发痛,脱掉了白色的T恤进卫生间洗澡。
冷水兜头冲下来的时候陆意扬感觉整个人像被热锅蒸熟了面条又灌了冷水,面条在这个时候会变得劲道,而陆意扬这个废物经历这一遭就会变成一堆稀巴烂的面粉糊。
他浑身酸软地躺在小旅馆,头顶上还有经年漏水发黄的痕迹,顺着房梁蜿蜒着盘下来,在柜子的地方挤出一块儿水渍的郁结,在黑夜形像一条蛇,盯着陆意扬看。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沪宁下了一场暴雨。
陆意扬躺在床上,这房间算是有窗户有阳台,每天多加八十块钱。
吵得要死老太婆还说这比较通风。
他小时候靠在家里落地窗上,下雨的时候盯着窗户上的水珠,在心里定了一颗冠军,等待它流的比别人快,流得比别人大,然后第一名地落在窗框上。
陆意扬盯着水珠看,想起了第一夜跟小魔王看雨的时候。
那天也打雷,猫看不见外面的雨,一直站在地上扒拉窗帘,陆意扬给他垫了两个纸板箱,它倒是聪明一下子就跳上去了,但是这纸箱子是空的,小魔王的爪子都没勾住直接毫无预兆的摔掉了进去,自此它再也没信任过陆意扬给它的纸箱。
那晚之所以让陆意扬记得,是因为它掉下来之后谈年敲了门,他捧着诚意,陆意扬选了愿意。
后来陆意扬在窗户边给小魔王装了个摇椅,怕挂的贴的容易掉下来,给他装的膨胀螺丝的那种,但是这电动钻头陆意扬用的也不太好,钻在了瓷砖上,整块瓷砖都掉下来了。
后来谈年来了,给摇椅扣了两个八爪扣,按在不锈钢窗框上,那块掉下来的瓷砖还需要水泥糊上去,陆意扬哪会这个啊,那水泥都70块钱一大袋,后来他谈年在网上买了什么剂,反正是贴回去了,就是裂了一道口子,看不出来了。
后来一到下雨,小魔王就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睡觉,睡醒了会翻着肚子伸懒腰。
阳台本来堆满了杂物,那个家本来只有电脑房常用,锅铲一般用来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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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便利店的盒饭跟麻辣烫贯穿着陆意扬的三餐,但是他来了之后,阳台被放上了摇椅,扯不平整的窗帘被重新拆下捋平挂起,冰箱里是新鲜的水果蔬菜,衣柜里是穿不完的新衣服,电脑房多了一面照片墙,果汁要撞杯再喝,饭香开始充斥那个八十平的老房子。
回不去了。
房子要卖掉了。
小魔王也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窃听他的消息,他的手机开始频繁地出现很多他没有搜索过的推送。
被毒死的猫会遭遇那些痛苦。
植物人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
电竞选手的手保险要多少钱。
陆意扬猛然来了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抓着床沿就开始吐,此时才发现垃圾沐浴露让他过敏,整个手臂都密密麻麻起了荨麻疹,痒得让人恨不得把脖子挠穿。
他在这个时候又想起来谈年给他剪成椭圆的过敏药,想到感觉眼睛都要痛了。
起来看了一下,哦,原来是结膜炎也提前到了,整个眼睛红得发痛发涩。
灾后反应降临的时候陆意扬甚至连失恋的痛苦都没尝到就开始昏迷了。
等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下午。
陆意扬看了看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晚上八点,沪宁城市之心。】
陆意扬在中午最热的时候下楼去五金店,买了一把切水果的刀。
他没有捅过人,他也不知道捅人是什么感觉,那样软绵绵的肉被锋利的刀扎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手感?
会坐牢吗?上新闻吗?
很难堪吗?不重要了。
他跟Tico之间早就没有了可以回旋调解的余地,休论赔偿,陆意扬现在也不知道到底他俩之间账本是谁欠谁,报警了很多次,连立案都费劲。
闹到前途跟生死面前,对错根本不重要了。
陆意扬挑选了一把抖着寒光的小刀。
从前陆意扬的爸爸后备箱里总是放着一根棒球棍,他们工地上因为拆迁、补偿、二级欠薪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斗殴集中地,也是派出所的常客。
当年他爸爸跟陆意扬说,伤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是凤毛麟角,但是有时候吧,人还是得争那一口气。
陆意扬没什么退路了,就这逼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陆意扬捏着刀柄,他指圈上的戒指抵着刀柄的花纹,这戒指他不肯摘,所以没有留在他家。
陆意扬不知道能扎什么,打算先扎枕头,省得他这个残疾人到时候力量把握得不好。
他盘腿坐在床上,但是这枕头一扎就容易跑,他把被子垫在后面,一刀地扎进枕头。
他握着刀柄,又一刀扎下去,他感觉刀尖刺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他的脚在下面。
可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松开了刀把。
只见了刀尖嵌死在那颗被小魔王咬烂的红色瓶盖上,离他的脚面不到一厘米。
傻猫,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