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作品:《就说他是真演员[星际]

    其实下午高铁到站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费野拖着行李从出站口走出来,人群在大厅里慢慢散开。外面的空气明显比车厢里热,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手机,群里早就有人说过,到省会站之后,会有人接他们这一批志愿者。


    她还没来得及再确认,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跳出来。


    “到站了吗?我在出站口外面。” 费野抬头,往外走了几步,孟的消息不多,反正两人聊的东西也不多。


    出站口外面停着几辆车,人群里有人举着接站牌。她刚想再看手机,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费野?”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楚。


    她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白色T恤,背着一个有点旧的双肩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起来比照片里更瘦一点,但笑起来的表情很温和。


    “孟余?”她试探着问,“你是孟余对吧?”  费野从见到孟余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但是她有很多想问且好奇的都没有说出来。


    但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支教老师就是演员孟余?


    不是,演员不是都说很忙的吗?


    但费野到没有问这个事情,她并不在意演员怎么突然这么有时间当支教老师。


    “嗯。”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这一批就你先到了。”


    费野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早了?”


    “还好。”孟余笑了一下,“山里车不多,早点走路上也不赶。”


    他们往停车场走。


    外面停着一辆有点旧的越野车,车身被灰尘染成浅土色。孟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门的时候动作很利落。


    “接下来要转几次车?”费野问。


    “先开到县城,大概两个小时,车我也是借的老乡的车。”他说,“再换小巴进山。”


    费野点点头,车发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往傍晚走。城市的高楼慢慢被甩在身后。路边的建筑越来越低,广告牌也少了,很快视野就被大片田野取代。


    六月的田地是深绿的,水渠在田间穿过,远处有农民弯着腰干活。偶尔有一群白鹭从水边飞起来,翅膀在阳光里闪一下。


    费野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这条路你走很多次了吗?”


    “最近走得多。”孟余说,“一开始也不熟。”


    车开出城后,路慢慢变窄,两侧开始出现低矮的山,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在路面上晃动。


    费野忽然想起什么。


    “你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孟余点头:“看到了。”


    “那个高铁餐?然后你就差不多出来火车站了吗?”


    “嗯。”


    费野笑了一下,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孟余忽然说:“我记得你有写一个小说?你那个沈观的设定我挺喜欢的。”


    费野愣了一下。


    “真的?”


    “嗯。”他说,“一个人知道棋局不公平,但还是选择走进去。”


    费野看向他,“你不觉得他很惨吗?”


    孟余没有马上回答。


    车拐进一段山路,前面是一片更深的绿色。远处山线起伏,云压得很低。


    “惨是肯定的。”他说,“但有些人就是会这么选。”


    费野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又想到一个角色。”


    “谁?”


    “柳疏。”


    孟余侧头看了她一眼。


    “名字很好听。”


    费野想了一下慢慢说:“他是个练武的书生。”


    “书生?”


    “对。”她点头,“读书,也练剑。”


    车继续往前,费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故事发生在灾荒年,但我没想好是架空还是现实,那时候百姓饿死很多,官仓却一直不放粮。”


    孟余握着方向盘,没有打断。


    “柳疏听说之后一个人进京。”费野说,“他直接闯进皇宫。”


    “闯进去?”


    “对。”她笑了一下,“带着剑。”


    山路开始变弯,远处能看见一条河从山谷里绕出来。


    “他见到皇帝之后说……”费野顿了一下,“要么开官仓,要么他死。”


    车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然后呢?”他问。


    “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费野说,“当场下令杀了他。而柳疏说的给百姓求粮食的事情,天下具是枯骨的事情,皇帝并不在意。”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沉默了,车窗外的风景一片片往后退。


    山里的空气比城市清得多,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孟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很傻。”


    费野侧头看他,“你不喜欢?”


    孟余摇了摇头,“不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是很干净。”


    费野听到这里没出声。


    车在一个弯道慢慢减速,山谷下面是大片梯田,水面反着光。


    “那你的故事里,柳疏去皇宫之前,他知道自己会死吗?”孟余问。


    “知道。”费野说,“甚至很多人告诉他不要坚持,不要反抗,顺从着当个瞎子任由皇帝随意做什么都行,反正即便这样柳疏也不会死。”


    “那他为什么还去?”费野想了一下,“可能因为……有人必须去。可能他读的圣贤书告诉他,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


    孟余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点。


    “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他说。


    费野有点惊讶。


    “为什么?”


    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因为他没有幻想,很纯粹,很有理想,很明白道理。”


    “什么意思?”


    “他不是觉得自己会赢。”孟余说,“他只是觉得该做。”


    车继续往山里开,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点点橙色,费野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适合柳疏。


    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能没人做,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句。


    “所以柳疏不是要赢。”她轻声念出来,“他只是要敲一下门。”


    孟余听见了,笑了一下说,“我以我血荐轩辕。”


    …………


    县城的车站不大。


    孟余把车停在一排旧巴士旁边时,太阳已经往西沉了。天边的光被山挡住,只剩一层淡淡的橙色。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路边小摊油锅的香气。


    孟余把车熄了火,“到了。”


    车是借的,但车主也就住在附近,孟余把车停在这里也是OK的。


    费野推开车门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车次。


    几辆小巴停在站台旁,车身上贴着褪色的线路牌。窗户半开着,风从里面吹出来。


    她拖着行李跟在孟余后面。


    “接下来就坐这个?”她问。


    “嗯。”孟余点头,“从县城到镇上,再往里就没有正式车站了。”


    小巴的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他们走过来,把烟掐灭。


    “去山里的学校?”他问。


    “对。”孟余说。


    司机点点头:“等十分钟就走。”


    费野把行李放进车尾,回头看了一眼车站。这里没有城市里那种巨大的候车大厅,只有几间低矮的房子。


    旁边是一条小街,卖水果、零食、日用品的小店挤在一起,有种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千禧年的那种簇拥视觉。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灯亮起。


    费野忽然说:“我去买点东西。”


    孟余看向她:“买什么?”


    “给学生带点小东西。”她说。


    他点头:“我在车上等你。”


    费野转身往那条小街走,街道很窄两边的店铺灯光有点昏黄。玻璃柜台里摆着零食,糖果一袋一袋堆在角落。


    她停在一家小卖部门口,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扇扇子。


    “买点什么?”


    费野看着柜台里的东西,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文具?书?玩具?


    这些都很好,但她带的钱不多。来之前,她就给自己算过预算,车费、生活费,还有一些备用的钱。


    她站了一会儿。


    最后目光落在一大袋糖果上。


    那种彩色包装的水果糖,一颗一颗亮亮的。


    “这个多少钱?”她问。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


    “整袋二十五。”


    费野点点头。


    “那我买一袋。”


    老板把糖装进塑料袋递给她,袋子不算轻。


    费野拎着走回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山影连成一片,只有路灯把小巴车身照得亮一点。


    孟余坐在车里,窗户开着,看见她回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费野上车,把袋子放在座位旁边。


    “买了什么?”他问。


    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彩色糖。


    孟余愣了一下。


    “糖?”


    费野点头,“我想不到别的了。”她笑了一下,“但糖至少有个好寓意。”


    “什么寓意?”


    “日子甜一点。”


    车里安静了一秒,孟余低头看那袋糖。小巴开始慢慢坐满人,司机上车发动车子。引擎声音有点粗,但很稳。


    车子开出车站的时候,费野把袋子抱在怀里。


    山路开始出现。


    窗外的灯越来越少,黑暗里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


    车灯照着路面,树影一棵棵往后退。


    费野忽然说:“学校现在缺什么老师?”


    孟余想了想。


    “语文,数学,英语都缺。”


    “这么多?”


    “嗯。”他点头,“有的老师一周要带好几门课。”


    费野皱了一下眉。


    “那学生怎么办?”


    “习惯了。”孟余说。


    他语气很平,费野侧头看他,她说道,“你说得好轻松。”


    孟余笑了一下,“不是轻松,是现实。”


    车在一个弯道慢慢转过去,远处山谷里有几盏灯。


    费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教什么?”


    “美术课。”他说,“有时候也带音乐。”


    “学生多吗?”


    “一个年级二十几个。”


    费野点点头。


    “那挺好。”


    孟余看了她一眼,“你不怕吗?”


    “怕什么?”


    “环境,条件。”他说,“很多人来之前都觉得自己能适应。”


    费野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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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她说,“但我觉得,至少应该看看。”


    孟余没有接话,车里有乘客在小声聊天,费野忽然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糖,彩色糖纸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递给孟余。


    “给。”


    孟余愣了一下。


    “干嘛?”


    “祝福你。”她笑。


    “祝福什么?”


    “以后日子甜一点。”


    车子刚好过一个颠簸的路段,糖在他掌心轻轻晃了一下。孟余看着那几颗糖,表情有点复杂,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收下。”


    他把糖放进口袋,车继续往山里开,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学校看起来还在山的另一头。


    路有点远,但车子一直在路上走着,没有停过。


    小巴在最后一个弯道减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灯扫过路边的树干,一排排影子往后退。远处偶尔能看见几盏昏黄的灯,像散落在山谷里的星点。司机把车停在一块空地旁边,说了一句:“到这儿了。”


    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山风的凉气涌进来。


    费野拎起那袋糖,下车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层细碎的砂石。


    夜色很深,抬头看能见到一片完整的星空,城市里很少有这么清楚的星。


    小巴很快又开走了,尾灯在弯道后消失。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孟余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顺手把车门关上。


    “学校就在前面。”他说。


    费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山坡上有几栋房子亮着灯,灯光不算亮,但很稳定。夜里能听见虫鸣,声音一层一层叠在空气里。


    两人沿着一条水泥路往上走,路不算宽但修得挺平整。路边长着野草有几棵树被路灯照着,叶子反出一点暗绿的光。


    费野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发出轻轻的滚动声。


    “晚上这么安静?”她小声问。


    “学生都住在学校里,作息挺规律。”孟余说,“这个点差不多准备睡了。”


    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费野停了一下。


    门口是一块简单的铁门,上面挂着学校的牌子。灯光从门口的灯柱照下来,把院子里的一部分照亮。


    学校不大,两栋三层的教学楼,一栋宿舍楼,还有一块不算很大的操场。操场不是塑胶的,是那种压平的泥地,但边缘用水泥圈起来。


    远处还能看见一栋新一点的小楼。


    “那是新修的食堂。”孟余看见她在看,就解释了一句,“这几年政府拨款把一些基础设施翻新了。”


    费野点点头,她慢慢走进院子,操场上有两个篮球架,篮网有点旧但还挂着。边上种着几棵树,树影在灯下摇晃。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泥土味,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像一种突然被现实拉住的安静。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支教照片,有些地方条件很差,也有一些已经改善很多。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别人每天生活的地方。


    “怎么了?”孟余问。


    费野回过神。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就是突然觉得,挺真实的。”


    孟余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往宿舍楼走,楼道的灯开着光线有点暖。墙面刷过新的白漆但能看见一些旧痕迹,楼梯扶手是金属的,摸上去有点凉。


    “老师住在这边。”孟余说。


    宿舍在二楼,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费野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排衣柜。窗户对着操场,窗帘是浅蓝色的。


    家具看得出来用了几年但都很干净,床上铺着新的被褥。


    “条件还可以。”孟余说,“比以前好很多。”


    费野走进去把行李放在床边,她摸了一下桌面,木头表面很光滑。


    “政府拨款修过吗?”她问。


    “修过几次。”孟余点头,“教室,食堂,还有宿舍这些基本设施都会定期更新。”


    费野点点头,她把糖放在桌上又把窗户打开一点,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泥土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孟余愣了一下。


    “明天?”


    “嗯。”她说,“我今天刚到,还不知道课程怎么排。”


    孟余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明天周末。”


    费野一愣。


    “啊?”


    她掏出手机看日期,今天还真是星期五,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刚才完全没意识到。”


    孟余靠在门边。


    “周末不上课,学生会自己安排时间。”


    费野松了一口气。


    “那挺好。”她想了想,又问:“那我们明天干嘛?”


    孟余说:“接新老师。”


    “还有人来?”


    “嗯。”他说,“跟你一样的,都是第二批支教志愿者。”


    费野点头,“那我也去。”


    孟余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房间里灯光安静,窗外的操场被夜色包住,只有路灯下的一小块地亮着。费野忽然觉得这个地方虽然远,但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陌生。


    明天,还会有人来。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有人来。


    想到这费野反而觉得在这里能看到生生不息的希望。


    因为明天确实还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