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殿前对峙

作品:《替身驸马他很不对劲

    深夜,太子应召入宫。


    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乌鸦,一直盘桓在銮驾之上,这不祥之兆简直让太子如坐针毡。


    内侍前往东宫宣旨时格外紧急,可只奉命传召,多的一字不提一句不说。往常太子若想打探消息,这些内侍自当如实相告,可今夜却只传旨不应声。


    如此遮遮掩掩怕是有大事发生。


    太子近日都在东宫处理政务,连东宫门都没出过,他心中惘然,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望着阴沉天色,暗自想道:如此遮遮掩掩怕不是有大事……算了,担忧是最无用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金銮殿前站着一众气势汹汹的羽林卫,太子缓步走入大殿,只见皇帝脸色阴沉地端坐于龙椅之上,工部尚书佟悯嘉则跪在大殿之上,另一侧站着晟王与钦天监正使。


    瞧见晟王也在,太子暗道不好:今夜之事多半是晟王搞鬼……佟悯嘉跪在殿上,显然是犯了错。父皇命晟王兼管工部,那晟王在场也说得过去,可为何钦天监正使亦在?


    太子急速思索,脑中闪过种种可能,工部与钦天监的唯一联系便是工部奉旨修建工程时,钦天监会挑选吉时吉地。


    蓦地他灵光乍现,心道:莫非虞山金矿之事暴露了?不对,按我的计划,即便要设计陷害晟王,那也是两月之后的事,毕竟要安排周密让他逃无可逃。可如今……晟王站于一侧,佟悯嘉跪在殿上,完全调转了,难道佟悯嘉不顾我的嘱托,擅自对晟王下手,结果被反杀?蠢货!


    太子紧紧攥拳,无奈叹气:父皇命我来此,又是为何?难道知道我和佟悯嘉的联系了?不对,佟悯嘉虽不甚睿智但胜在忠心,应该不至于出卖孤……算了,视情况而定吧。


    太子缓步走到殿前,他俯首下跪叩头:“父皇深夜传召儿臣来此,可是有大事要议?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皇帝冷哼出声,并未搭理太子,反而指着晟王怒道:“你,一一与太子道来。”


    “是,父皇,”晟王顺势走到大殿正中,拱手施礼后朝太子解释,“本王监管工部后,一刻不敢懈怠,盘查工部积压文书时,发现虞山金矿细节存疑。十年风风雨雨唯恐龙脉有损,便立即与父皇汇报此事,父皇特允我与钦天监正使一同前往探查,这才发现金矿被人私采,就连封下的金锭都被盗窃。父皇派人去查私采金矿一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工部尚书佟悯嘉所谋划,追查到的挖矿工头说佟悯嘉背后还有一大人物。”


    晟王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太子:“这挖矿工头是羽林卫追查到的,本王并未接触过,所以这大人物究竟是谁,宣那挖矿工头一问便有定论。”


    “微臣冤枉啊!”佟悯嘉高声打断晟王的话,他跪在地上磕头,战战兢兢道,“皇上,自您让晟王殿下监管工部以来,晟王便时时刻刻盯着微臣的错处,微臣谨小慎微,无一日不勤勉办公,不知哪里得罪了晟王,晟王要以如此大不敬之罪污蔑微臣,虞山金矿关乎龙脉国本,微臣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啊?”


    “尽心尽力?”晟王厉声质问,“佟尚书若真尽心,金矿还会被人私采?分明是玩忽职守!”


    佟悯嘉连连磕头,磕在殿内寒凉金砖上,顿时额头涌出鲜血,他悲愤道:


    “未能察觉金矿被采,确实是微臣失职。可殿下说此乃微臣谋划,臣是断断不敢认的!既然晟王殿下坚持是微臣所做,那不妨将抓到的挖矿工头压到殿前,微臣无错自然坦坦荡荡,定要与他对峙不可!”


    佟悯嘉声泪俱下,言辞慷概激昂,仿佛真的受尽冤屈。


    晟王斜斜睨了他一眼,转而向皇帝请旨:“父皇,那挖矿工头已被羽林卫拿下,可要宣人觐见?”


    皇帝没应声,只是来回在太子和晟王身上打量。


    情势紧迫,两方已然剑拔弩张,太子心里又气又恼,怨佟悯嘉擅作主张,让他不知情况举步维艰。可又觉得佟悯嘉还不至于蠢到主动给对方证据,想来定是还有后招。


    太子只能与佟悯嘉站在一起共同对付晟王,他躬身行礼道:“父皇,晟王与佟尚书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不若传那挖矿工头一问。”


    皇帝扶额涌出一口浊气,他揉着眉心,厌烦无奈地随意挥手示意。


    杨内侍见状忙高呼:“把人押上来。”


    羽林卫便押着一魁梧男子入殿,那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腿软,羽林卫一松手,他便瘫倒在地,战战兢兢不能自持。


    此刻已然寅时三刻,皇上心中有气,又格外困倦,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晟王看出皇帝的不耐烦,当即朝那工头怒道:“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跪好了,将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是是是。”


    那工头忙支着酸软的腿想要跪起来,但见大殿之上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羽林卫,又远远瞧见龙椅上不怒自威的帝王,他双腿一软挣扎不起来,最后索性直接俯首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小的……小的名叫林阿窦,是……是采矿工头,半年前被人找上门,那人说……若想发财就跟他走,小的一时被蒙了心便跟随他,哪知他是要私采金矿,小的怕极了,几次想跑,却被他抓了回去,说我不按他的要求做便立即杀我……”


    林阿窦整个人几乎抖成筛子,说话也不利索,晟王怒道:“挑重要的说,抓你那人是谁?”


    “小的,小的也不知啊,大人物的事怎么可能往外说。”


    皇上听得心烦,怒极反笑道:“你们私采岩金,是如何逃过虞山外把守的?”


    闻言林阿窦将手伸进衣襟中,左挠右掏了好一阵,最后才从□□处掏出一块令牌来。


    众人见他如此粗俗,震惊的同时纷纷离他远了些,只听他道:


    “大人物说守卫都是些酒囊饭袋,虞山封禁鲜有人过,他们平日里也极少搜山,大人物便为我们指了条小道通行,说若是真遇到守卫,只要拿着这块令牌便可畅通无阻。只是那帮守卫确实不怎么巡山,这令牌倒是一次都没用过。”


    皇上轻轻挥手,杨内侍心有所感道:“来人,将令牌冲洗干净后呈上来。”


    “是。”


    一侧小内侍忙赶着接过令牌,用茶水冲洗后才呈上。


    皇帝打量着那块令牌,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手也紧攥龙椅,显然是动怒之兆。


    晟王见状不禁开怀,暗自得意起来:本王倒要看太子如何躲过。


    正兀自高兴时,只听皇帝冷声呵道:“晟王!”


    帝王严肃威压之声登时响彻大殿,晟王还以为自己喜形于色被发现,忙低头道:“父皇,儿臣在此。”


    “你自己看!”


    晟王抬眼一瞧,只见皇帝伸手掀翻呈着令牌的扁平木盘,令牌唰地被甩到金砖之上,蹦跶几下后正正落在他面前。


    晟王心感不对,他低头细看,只见那圆形令牌上刻着狮头纹样,分明是王爷规制的令牌。晟王顿感不妙,也顾不上这令牌是从那工头□□掏出来的,直接伸手将令牌翻到正面,只见令牌上刻着两个大字:


    晟王。


    怎么可能?


    他拿起令牌仔细查看,连同纹样、刻字、材质都一一查验,结果发现这块令牌确实是真的,并非伪造。


    “不对,”刹那间晟王只觉事情远超他的预料,他回头盯着俯身跪地的林阿窦,恶狠狠道,“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林阿窦战战兢兢道:“小的不知啊,那人每次见面都以黑布蒙面,又没透露过名讳,小的也不敢问啊,只知道拿着这块令牌便可保命。”


    眼见无法攻破林阿窦,晟王便将视线移到佟悯嘉身上,又越过他盯着面带温和笑意的太子。晟王攥紧手中令牌,顿觉危险来袭。


    可蓦然回想到观澜与周毋,又安心起来,他还是很相信他们两个的能力的,原本还想强装镇定,但一想到观澜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放下心来,将令牌放在殿上淡然道:


    “父皇,此事绝非儿臣所为。一来,儿臣兼管工部不久,哪里清楚知晓工部在虞山留的侧道,更遑论让人私采金矿。二来,若真是儿臣私采金矿,没道理留着这个挖矿工头不处理,反倒给他机会在金銮殿上攀咬。三来,儿臣绝不会蠢到私采金矿,稍有不慎便会损伤龙脉,根本毫无益处。四来,儿臣要那么多金子做什么?不论从哪里看,儿臣都不会蠢到去采金矿。”


    他话音刚落地,佟悯嘉便嗤笑一声道:“可若是晟王目的并不在金银财宝,而在于想设计除掉本官,好在工部安插自己人呢?您的令牌为何出现在林阿窦手中,最好给个解释吧,总不至于是他偷溜进天罗地网的晟王府偷来的吧?”


    “佟尚书真是可笑,”晟王反驳道,“本王还怀疑你设计害我呢。”


    佟悯嘉正色道:“私采金矿盗走岩金,自然需要熔炼之所,陛下,请您下令盘查岩金熔炼之地,还微臣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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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啊!”


    皇帝本就大病未愈,现下更是被吵得头疼,烦躁道:“此事涉及太子与晟王,自当小心盘查,羽林中郎将将熔炼之所盘查结果禀告上来。”


    羽林中郎将杜道为随之站出,他将两张文书地契呈上:“陛下,熔炼岩金之所在京郊一处打铁铺,打铁铺原在太子妃舅舅吴守一名下,三月前转于晟王妃娘家弟弟陈岐名下。吴守一与陈岐已在殿外,陛下可要传召?”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扫过太子,又扫过晟王,冷声道:“传。”


    吴守一与陈岐齐齐步入金銮殿。


    陈岐时刻谨记唐熙宁的话,没等人问,上来便痛哭出声,用手愤愤砸向地面,而后指着吴守一鼻子骂:


    “好你个吴守一,我就知道你要害我。三月前你托人请我喝酒,趁我喝得醉醺醺便拿出地契,说你分手乏术,想将名下打铁铺转给我,可怜我醉酒昏昏,被你攥着手按下手印。次日醒来找你,你却翻脸不认账,硬说是我求着你把打铁铺转给我,你……你好狠的心啊,原来是害我和晟王殿下。我们哪里惹你不快了?你要用如此歹毒的招数害我们?”


    吴守一一听也来劲了,顾不上殿前失仪的重罪,反手指着陈岐怒道:“全京城谁不知道你陈岐是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父母断你的银钱,你实在拮据,自己相中打铁铺,求着我转给你,跟我说尽了好话,我才转给你的。谁成想你在里面干出这种勾当,还倒打一耙冤枉我,你是何居心?”


    “我,你,”陈岐没想到吴守一言辞如此犀利,他一时怒极,竟想不出反击的话,支支吾吾半晌道,“你……你血口喷人!”


    说到底这两人毕竟算是皇亲国戚,又与太子和晟王有些关系,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怒道:“大殿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陛下息怒!”两人齐齐出声,跪在一侧不多言语。


    晟王与太子已经图穷匕见,再也不用维持表面情谊。如今争执不下,自然要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讲起。


    晟王向来强势跋扈,抢先道:“父皇,打铁铺是三月前才转让给陈岐的,您也知道陈岐此人愚笨不堪,三月时间哪里够他私采金矿、运输岩金、熔炼成金呢?分明是被人蓄意陷害,只为拉儿臣下马,佟尚书与太子关系匪浅,难道是太子哥哥看不惯儿臣,欲置儿臣于死地?况且太子私下与众多朝臣都颇有交情,私采金矿莫不是为广结群臣?儿臣不敢如此揣测太子哥哥,还请父皇明鉴!”


    情势对太子极为不利,太子愤恨地看向佟悯嘉,责怪他擅作主张,计划又如此粗糙,破绽百出。


    可事到如今实在无法,若是一直将目光放在虞山金矿上,实在找不出有利证据,索性直接跳出这个包围圈,转向更高领域的对抗。


    太子朗声道:“父皇,东吴时南鲁党争,鲁王孙霸欲图夺嫡取代太子,诬告太子孙和私结朝臣图谋不轨,引发朝堂分裂,导致孙和被废。儿臣正如太子孙和啊!儿臣已为太子,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既有失风度,又不合太子风范,还会失去圣心。儿臣实在没理由这么做,望父皇明鉴,还儿臣清白!”


    太子晟王各执一词,僵持不下,皇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头痛欲裂,原本就身体抱恙,前夜刚被气晕,醒来后这深更半夜又要审理案子,更是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知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私采金矿这事既做的出,自然要有人承担责任。


    他本想让晟王制衡太子,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顾及太子脸面,若是惩罚过重外界免不得猜测。


    皇帝一言不发,太子和晟王都知道无法扳倒对方的,毕竟双方都有破绽和证据,只是不知道皇帝更偏心谁。


    气氛剑拔弩张,只待一个引子便能引爆,两人怒目而视时,殿外小内侍匆忙赶来回禀:“陛下,大理寺少卿应雁蘅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要事?”皇帝本就没想好如何处置这两个儿子,刚好有人打岔,不如顺势听听,看看接下来局面会如何翻转,瞧瞧两个儿子究竟谁更高一筹。他大手一挥朗声道,“传。”


    “是,陛下!”


    “传大理寺少卿应雁蘅觐见。”


    太子和晟王都没想到应雁蘅会来,应雁蘅掌管刑狱之事,深夜前来定然不会是好事,说不准还是定罪的证据,只是不知要定的是谁的罪。


    两人都是心中没底,齐齐转头望去,盯着殿外徐徐走来的高挑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