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呀温怀霭，今天据说有大佬来视察！”孟弦兴冲冲小跑于前，嘴里不住说道，“听说身份可牛，难得一见，去晚了就站后排了！”


    温怀霭惯来不爱运动，在持稳中心稳定下来之后天天闷实验室就越发加剧，也是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需要加强体能训练了。


    虽说她的工种属于研究人员，类似当初线下实践的时候一年估计也不会有一次，但如果有情况发生，她的体力绝对是不比以前的。


    到达集合点，所有人按到达顺序依次排列，孟弦撇开她几排的距离排在前面，温怀霭则坠在尾巴。


    实验室人员站队并不如其他分列的有明晰规定，向来都是按照各人速度及队列站，高矮男女混站是平常的事。


    “听说来人身份挺高的，也不知道是惯例巡查还是带KPI来的。”段砚辞站在温怀霭身边，低声道。


    ——当初在研究所进行实战比赛初时看不上温怀霭beta身份的段砚辞。


    这是温怀霭进入持稳中心将满第二年的一年，当初科室人员集合，温怀霭一眼就认出了和她实战过的段砚辞，温怀霭还犹疑着是否与对方打招呼，段砚辞就先她一步喊住了她。


    许是有实战合作使然，段砚辞每次见她都会和温怀霭打招呼或聊几句话，再有科室偶尔的聚会后引申至偶尔的帮手再约饭，这么一年多的相处下来，说是朋友也不为过的关系了。


    温怀霭闻言，好奇问：“以往也有这个惯例吗？去年好像没听说过。”


    “以前没有，新加的。”段砚辞说，“不是说难得一见吗，我还挺好奇大人物长啥样。”


    擅长把天聊死的温怀霭随口说：“没兴趣。”


    “其实也是。”段砚辞抛出新话题“还是研究有意思。”


    “确实。”


    只是话题没等接下去，上方忽而传来一声哨响，接而一道暴躁的声音响起——


    “站有站相，看你们一个个的没点规矩，从现在起，每天体能训练一个钟，不达标的，统统给我加练。”宋源风，实验室科长，年近六十，放养制，过去向来只抓底下人的研究成果，今天一番往常道。


    孟弦站前排，问道，“不是说巡查吗？”


    “巡查？早巡查过了！”宋源风不满道，“平时也就算了，那人抓着你们这不成气候的样子就上纲上线，给我气的。”


    他接而有说，“不过人说得也没错，确实是该好好训练训练，不然丢出去我们实验室没一个人好看那还得了。”


    于是乎，从这天起，实验室开始一改先前，所有人加入了体能训练的队伍。


    除此之外，懒散的纪律也待改正，队形按照身高男女进行排队而不得混站，每人每天的训练时长也将进行实验室排名，仅有个人名次而相互之间的排名不进行公开。


    *


    温怀霭的新生活顺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十八岁那年刚刚离开从小到大生长的土地的她，坐在民用船舰看窗外景色变换，内心除了与过去分割的轻松之外，与其共存的还有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与不定的害怕。


    但是船舰已经起航，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也不能再回头了。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持稳中心不同于她过去十八年生活的土地，其与天穹一样单独建立于远离其他机构的星球上，这里与其他星球不同，只有在持稳中心拥有一职的人可以进入这个星球。


    而每一个于其上能拥有一职的人同时可以被分配有单独居室，这是当初吸引温怀霭选择持稳中心为目标的一个点。


    虽然初到持稳中心的温怀霭在离开之前就把先前攒的工资用得差不多了，但是好在学费被免而吃喝住又有持稳中心承包，可以说，节俭如温怀霭，到学期末顺利修完实践学分，她甚至还攒了一小笔从实验室得来的奖金。


    虽然数目并不很多且比不上先前工资所得，但总是一笔好过没有的意外所得。


    不过温怀霭没有花，攒下来了，用于应对未来不时之需。


    像温怀霭这类在修实践学分前提前参加比赛，以此提前进入持稳中心的不在少数，不过他们大多于信息素上会存在有一定与旁人拉开差距的地方。


    即明确自己天分又有确定目标，因而其中的大部分会在实践学分修够后选择留下来在持稳中心深造，只小部分会发现自己志不在此的改变赛道，不过数量不多。


    温怀霭是前者的其中一个。


    而在实践学期后，决定留下来的人会进行分组，根据各自水平考核结果分配进对应的组，在此之前修学分的过程中，他们则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干最基础的各种由系统分配的杂活。


    温怀霭则因为其对信息素的分析得分远超她人，成为了第一个被实验室科长选走的人。


    在后来人齐的见面聚会上，温怀霭兀自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刚刚拿起面前果汁就听身边站了个高大的人影，“温怀霭？”


    温怀霭第一反应是错愕，她来持稳中心后一直是两点一线的行程，实习生干的活通常是独自一人就能完成的枯燥工作，又不像正式员工一样有聚餐或其他相处时间，因而在这里待了大半学期的她愣是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所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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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声音是让她十分意外的。


    温怀霭抬头，对方在她身边坐下，她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你是？”


    “上学期比赛你记不记得，我叫段砚辞，和你一起参加实战考试的，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个叫陈川的。”


    如果说实战考试四个字让温怀霭定位认识区间，那么陈川两个字就精准定位到了给她留下“对beta有偏见”印象的段砚辞身上，她终于想起来，“哦！陈川，我记得！”


    段砚辞也意外，不过笑笑没说什么，顺势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许是前有共同实战的经验，在之后对方不时于这种场合找自己的行为，温怀霭都归因为此。


    她这么告诉自己。


    至于孟弦，是在今年年初才进入持稳中心的。


    俩人是自小在温家结交的好友，也是温怀霭在离开过去后唯一联系着的与温家有关系的人。


    相比温怀霭，孟弦的家庭情况及职业道路要平坦得多。


    起先她是没有计划进持稳中心的，其原本学习的专业也与现在大相径庭。孟弦进持稳中心是个意外，简单概括可以以误打误撞四个字总结。


    本来她对持稳中心兴趣一般，不过后来想起温怀霭在，也就跟着来了，更巧的是她进的也是温怀霭所在的实验室。


    两人也算殊途同归。


    温怀霭也曾在持稳中心偶遇过陈川，不过对方去了实战组，区别于他们这帮整天混迹实验室的，实战组更多的是像当初他们进行实战考核一样进行实地的信息素相关处理工作。


    当然，温怀霭在持稳中心待了一年有余，偶尔闲下来也会有想念过去的时候。


    虽然持稳中心饭堂多且菜色多，但温怀霭偶尔会想起温家阿姨的手艺和盛越擅长的菜。


    偶尔看到别人到发情期找抑制剂，温怀霭会想起方雨和盛越。


    不知道方雨后续找医生的情况如何，没了她的信息素，发情期呼吸困难的症状又会如何。


    不知道现在的盛越发情期又如何，她走前临时起意的标记又不知是否会给盛越带来什么影响。


    她也曾不止一次梦到过温家，里面有向棠有盛越，有逝去已久的温晋昌，还有本不属于温家的外婆。


    当所有人齐聚一堂的时候，温怀霭会瞬间清醒这是梦里，随即清醒，而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别人都在往前走，她也以为自己在往前走，但其实她还在不时滞留过去。


    但好在这种梦一年梦不了几次，更多时候，她还是对目前独自经营出来的现况十分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