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仇人死后,我成了他的未亡人》 许翎终于出来时,天已经快全黑了。
他换了套干净的墨蓝色衣服,擦去了一身的血腥气,回到了最开始报名那山脚下。
“啊呼,快闷死我了!”铜镜里的许羽有些着急问道:“你还好吗?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因为担心考核时出意外,许翎并没有带上铜镜。
“没事了,”许翎:“有我出马,能有什么问题?”
镜子里的许羽总算歇了口气,就在他好像还打算说点什么时。
“许羽兄——!许羽兄——!”
许翎下意识将铜镜收回怀里,他听到后方的呼唤,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望去,果然是阮宁。她踮起脚,大声呼唤着,大幅度朝他挥手。身旁还站着白朔,也微笑着朝他示意。
许翎有些意外,但还是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许翎问道。他们不都已经是南云宗的内门弟子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新生考核现场?
“是阮宁,她说你一定会来南云宗的。最近,也就只有南云宗的新生选拔了。”白朔道。只是他声音有些发闷,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愉悦。
许翎看他的神情,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他不希望……见到自己?
“嘿嘿,本姑娘赌对了吧!”阮宁笑嘻嘻伸出胳膊,一把勾着白朔的脖子:“我就说许羽没问题吧!说好了,输了由你请客哦!”
许翎:“……”
他脑子闪过两道想法:第一是自己真该改改这胡思乱想的毛病了。
第二是她还是这么爱打赌。
“呀!许羽兄,”阮宁像是才发现,凑近了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只见许翎虽然整理了一番,但脸色看起来还是十分惨白,像十几天都没有晒到太阳一样。
“没什么,就是……流了点血。”许翎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静静调养几天就好。”
“流血?”阮宁眉头拧成疙瘩,狐疑的小眼光反复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真的不是……来月事了?”
郭川穹犯贱挑衅,没能惹怒许翎;张呈眼泪鼻涕糊在他衣服上,也没能惹怒许翎;贺知茂偷袭背刺他,还是没能惹怒他。而阮宁一句话,轻轻松松就把许翎气得脸色发红。
“我、上、回、不是、给你、讲、解、过、了、吗!”许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段话:
“男人是不会来月事的!”
白朔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许翎对着阮宁努努嘴,做了个口型:“脑子不好。”
“好啦好啦,我记住了。算了不想这些了。走走走,咱们吃饭去!”一提到吃,阮宁立刻来了精神:“你一定饿了吧!”
“许羽兄,还愣着干什么,走呀!铁公鸡好不容易拔次毛请吃饭,怎么能错过!”阮宁拍拍胸膛,兴致勃勃道:“别不好意思,就当报答你上回在那里救了大家。”
“走啦走啦——”其实许翎还在犹豫中,但不等他回话,阮宁已经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白朔走了:“我跟你说,这山脚下有家天麻火腿鸡,可好吃啦!”
店里非常热闹,人满为患,他们运气不错,刚好走了一批人,空出一张桌子来。
“欢迎光临啊,几位小老板,想吃点什么?”店小二抱着菜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阮宁没翻开菜谱,报了一串菜名,看得出来已是轻车熟路。考虑到许翎的情况,还给他点了碗炒猪肝补补。许翎心道其实他最想吃的是毛血旺。
小二记下那些菜,正欲走时,又转回来问道:“几位小老板,我们店最近进了新的饮品‘阔落’,您们要尝尝吗?”
“阔落?这是什么?”许翎闻所未闻。
“这阔落啊,是我们小店从西域新传来的一种饮品。”老板解释道:“因为喝了能让人心胸开阔了,也不失落了,故得名‘阔落’。尤其是那冰镇后的阔落,清爽又可口啊!最广受好评,我可敢打包票,出了我们店,你们想喝还喝不到呢。怎么样,要不要来一碗?”
白朔弱弱道:“好诡异的取名啊……”
阮宁眼前一亮:“我要试试我要试试!”
“什么都试只会害了你,”白朔吐槽道:“你忘了吗,那日下山历练遇到个变异凝露果,你非说那是新品种要试试,结果回来就拉了三天肚子。”
“我那是以身试险好吧!”阮宁朝他做了个鬼脸:“你懂什么,胆小鬼。”
许翎为她说话:“说不定真的可能是什么新品种呢?”
“如果那果子颜色是黑蓝色渐变呢。”白朔面无表情道。
自然界居然能长出这等奇物,许翎大为震撼。
“而且还散发着类似……苹果、香蕉、龙眼混合在一起,腐烂了十几天的气息。”
这种玩意阮宁居然都敢吃进肚里,许翎决定以后不要得罪她了。
“对了,许羽兄。”阮宁终于脸从碗里抬起来了,如果忽略她嘴角一粒米粒的话,那这副表情基本算得上正经。
“上次咱们任务失败后,我回去仔细琢磨了一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咱们遇见的那个神秘人,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噬血鬼呢。”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说到这时,老板已经将三碗冰镇的传说中的阔落端了过来,许翎顺手接过来一碗。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和清爽甘甜好像不大沾边。许翎皱了皱眉,正准备抿一小口试试时。
“当当当当!”阮宁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边角磨损,侧边微微发黄,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快看。就是这本,我好不容易从鬼市那个犄角旮旯淘来的——《噬血鬼观察手册》!据说是十几年前,以作者和某只噬血鬼亲身接触后写下的呢!”
许翎差点将喝进嘴里的阔落给喷出来。
他的视线落到封面下方大大几个字——作者:赠柳留君。
没完没了是吧!
以为用了个破笔名,我就认不出你是吧!
怎么哪哪都有他柳渐青啊!
他的脸色半青半红,活像一个没煮开的鸳鸯锅——青是怒的,红是气的。混杂在一起,呈现一种诡异而又憋屈的紫色。
一个在能死亡面前都毫无波动的人,居然能三番两次因为同一个人大发脾气。
当真诡异。
“噬血鬼,非人、非鬼之物。由本人亲身与之交接,察其性暴烈且疏忽,行止间常常有损器物而不自知,躁性难掩矣……”阮宁指尖点着泛黄的书页,摇头晃脑念了出来,她的话还没有念完——
“他一个连盆花草都养不活的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疏忽——?!”许翎的声音猛地拔高,站起身来。
整个饭馆为之一静。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他,有好几桌客人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危险分子,警惕地盯着他,手在桌下悄悄抚上武器。
阮宁举着册子,懵懂地眨着眼。白朔困惑地看向许翎。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吃。”他面无表情地朝四周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细听之下还能品出几分强掩的尴尬。
“写这本书的人简直不可理喻。”等到周围不再注视他们后,许翎黑着脸道:“这种一眼胡编乱造的东西,有什么好当真的。”
“是吗?”阮宁歪了歪头,将书页翻得哗啦啦响:“可我不这么觉得啊,这本书里写的好多都好有意思。”
“你看,比如这里——噬血鬼懒散好阴,不喜日光,常常以此为由逃避晒衣收衣、修葺屋舍等劳务。”
“别人很有可能还干了别的什么家务呀!”许翎把碗筷狠狠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声响:“比如洗碗、擦桌什么的。”
“这里,还有这里——噬血鬼口腹之欲颇盛,尤嗜甘饴。常窃取果脯零嘴饱腹,事后抵死不认。”
“针对,纯属针对。”许翎火大道:“人家都没有吸他血,吃他点果脯零嘴怎么啦?”
“哇,许羽兄,”阮宁赞叹道:“看不出来,你不仅对回春真人了解颇深,对噬血鬼也是啊。”
许翎心头一紧,他是不是有些太放松了?要是被这群人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阮宁下一句接的是:“你太厉害啦!你说下回,我去跟别人打关于回春真人或者噬血鬼的赌,你背地里帮帮我呗,胜利品咱俩分!”
许翎:“……”
“许羽兄。”一旁始终没说话,笑看他俩扯嘴的白朔突然道。
“嗯?”
“南云宗举报赌博方式。”白朔拍了拍他的肩:“正大门左转十五步,便是戒律堂。若属实,举报者还有丹药作为嘉奖。”
这可太有用了。“谢谢你。”许翎第一次这么真诚道谢道。
“不客气。”白朔笑得温尔儒雅:“拒绝赌毒,你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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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责。”
此时,天麻火腿鸡终于端上来了。金黄色的汤面,炖得酥烂的鸡肉与暗红的火腿相互依偎,天麻的香味混合着醇厚肉香,实在是让人胃口大开。
许翎闻到后,惊觉自己真的饿了。
冬天,几个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天麻火腿鸡。这样的体验,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居然真有那么一点,“热闹”的意味。
他向来是个对热闹敬而远之的人。
人群聚集之处,喧嚣鼎沸之地,总会在他心底勾起本能般的逃避。那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过于敏锐的自我保护。
但他的一生也与“安静”无缘。比如以前接触的人只有柳渐青时,他那一张嘴能独自霹雳啪啦说个不停,比那竹筒倒豆子还要快,比那指甲刮窗户还要烦。一个人能顶五个人。
没想到见不到柳渐青后,老天居然给他送来个性转般“柳渐青”阮宁姑娘,说起话来跟那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崩溃的是,白朔看着可靠,居然也不是个省心的货。许翎本以为他话少,没想到这只是在阮宁的对比之下。和许翎这种不主动搭话他能一天都不张嘴的货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话痨。
跟这两人吃饭,几乎快把许翎下半辈子的语言额度和耐心给耗光了。
但……
金灿灿的汤面之上,热气袅袅盘旋,化作一层莹润朦胧的薄雾。透过那层薄雾,他看到阮宁和白朔的嬉笑打闹的身影。
“你看,我就说一个小考核许羽完全没问题吧,你还非要和我杠。”
“讲点道理,我哪有不相信许羽兄的能力,我明明那是……”
许翎端起来盛满汤的碗,啜饮一口,暖流滑入喉间,一路熨帖到胃里。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由于今日生意实在是太好,店老板临时加了好几桌,整个小店都紧凑凑的。所以他们后面那桌的对话,能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最近……老毛病没再犯了吧?可得记着口,别贪那些油腻的。”一个高瘦的男人声音有响起,似乎是在提醒。
“唉,甭提了。”矮胖的男人挥挥手,脸上的肥肉也随之一晃:“那群臭郎中啊,根本就不给你好好看病。一见了就是让你吃药、吃药、还是他(和谐)的吃药!吃吃吃,吃到最后钱袋子空了,这人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唉。”高瘦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找个靠谱的大夫难呐!要是回春真人还在,那该多好。”
坐在他们前面的许翎没什么变化,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他心底好像有一个指向柳渐青的指南针,一点点细微的气息都能让他一颤,精准地找过去。
“对啊,”矮胖男人摇摇头,惋惜道:“都快十年了吧,真是天妒英才啊,那么好一大夫,说没就没了。”
“他要没死,多少病人能少遭点罪啊!”
两人话题不知何时悄然拐了个弯。
“诶,说起来,”矮胖男人忽然咂吧嘴:“那回春真人,身边不是还总是跟着个小孩?我当年恍然见过一面,十几年前的事了吧。啧,水灵灵的,长得可带劲了。我至今都忘不掉,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怕不是长得更出众了。”矮胖男人拖长了调子,语气变得有些暧昧不清:“那还了得?怕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祸水。”
“说是家人,看那年纪,总不可能是儿子吧?啧啧啧。”
他话没说完,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点龌龊遐想的尾音。
“啧,什么儿子不儿子,”高瘦男人显然多灌了几杯,胆子也肥了,嗤笑一声,接过话头,声音带着酒意的黏腻和不堪的揣测:“当年那回春真人,一表人才,医术通天。多少大姑娘小丫头不要钱似的往跟前凑,也没见他对谁多看一眼。偏偏就把那么个来路不明的漂亮小子搁在身边,形影不离。这里头能没点别的心思?我看啊,保不齐就是……啊!”
他话还未说完,竟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那张结实的木桌竟被一股惊人的力道踢得凌空翻起,碗碟杯盏连同滚烫的汤水、残羹冷炙,在空中划出狼藉的弧线,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汁水四溅,碎片横飞。汤汁纷纷飞溅到那两个男人脸上、身上。
许翎站起身来,走到被吓傻、满身油污的男人面前,眼神里不带丝毫情绪:
“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