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作品:《仇人死后,我成了他的未亡人

    “你干什么?!”“疯了吗你?!”


    两个男人被泼了一身的汤汤水水,先是茫然,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地吼道。


    周围食客全都惊得停下了碗筷,阮宁和白朔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嘴巴这么脏,”许翎冷冷道:“帮你们擦一擦。”


    两男人对视一眼,被那双眼睛盯着,心底无端生出了一丝寒意。


    阮宁看到许翎那表情,心头一揪,她莫名感觉,好不容易才和许翎熟了起来,却又退回到了原点。他现在的神情,让她想起,那日初见时,他也是这样。平静、淡漠,自觉将自己隔离在所有人之外。


    “你他娘的小兔崽子想找打是吧!”矮胖男人还是压不住火气,一把撸起袖子,唾沫横飞:“敢整老子,老子今天就非要好好教训你!……”


    许翎冷笑一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阮宁和白朔眼见不好,赶忙站起来试图拉他,刚要开口——


    “哟——”一道有些懒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饭店门口:“这么热闹啊,这是在干嘛呢?”


    所有人同时望去——


    只见之前见过的考官易韵,不知何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酒葫芦,云纹长袍穿得松松垮垮。


    “易韵老师?!”阮宁惊呼道:“您怎么在这?”


    “呦,这不是小阮宁嘛?”她像是才发现了他们。易韵走路的姿势非常懒散,状若无骨地走过来:“小白朔也在啊。”


    “易韵老师好。”白朔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许翎眉头一跳,那不就是,之前那个中途溜走的考官吗?


    “这儿是怎么回事呀?”易韵的目光在阮宁一行人和两个满是菜汤、怒气冲冲的男人之间转了转:“难道……是你们几个在这闹事?”


    白朔和阮宁飞快对视一眼,犹豫着是否要告诉易韵全貌。


    易韵却将他们的迟疑误以为默认,大喜,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学生!”


    阮宁、白朔:“……”


    他们连忙改口,点头神色正经道:“嗯,就是我们干的。”


    “你是他们老师?”高瘦男人冷哼一声:“既然这样……”


    “两位小哥。”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温和又亲切。高瘦男子与矮胖男子浑身一僵,还来得及回头,肩膀便已被人一左一右轻轻搂住。


    易韵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之间,姿态随意,仿佛只是路过寒暄。


    “咳,我的学生们年纪还小,难免调皮任性,行事有时是顽劣了些。”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目光却平静地扫过两人瞬间惨白的脸。


    “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不如就这么过去呗?”


    她语气轻柔,听起来和商量无疑。


    高瘦男人和矮胖男人却顿时吓得直冒冷汗。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绕到他们身后的?!


    那两个男人,顶着满身的菜汤和一肚子怨气离去了。


    “对不起,”许翎道:“把你们卷进这破事,还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


    他本来都做好了要再打一架的准备。


    许翎犹豫了一下,对着易韵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易韵笑嘻嘻地挥了挥手,手里的葫芦也跟着一摇晃。自从下班后,她身上好像松懈了不少,整个人也散发着别样的光辉。


    “小事小事。”阮宁问道:“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啊?你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性格啊?”


    许翎迟疑片刻,还是将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当然,他将有关自己的地方巧妙地摘去。


    “什么?!”听完许翎的讲述,阮宁怒目圆睁,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让满是阔落的碗随之一晃:“靠!他们居然敢这样说回春真人!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拦着你了!跟你一起踢翻那两个家伙!”


    阮宁这么义愤填膺,倒是搞得许翎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旁的白朔倒没说什么,许翎本来以为他性情镇定。没想到,他猛的一拍桌子,那碗可怜的阔落彻底被打翻:“什么?!那帮孙子居然敢这么侮辱回春真人?!”


    许翎:“……”


    本以为是冷静,结果只是反应慢吗?


    这么一对比,只是踢翻了桌子的自己,真是太“冷静”了呢。


    “师尊——!”今日注定命运多舛的饭馆大门再度被猛地推开,跟在易韵身边的小弟子终于找上门来:“终于找到您了,您果然在这!”


    易韵表情有那么一瞬空白:“小李子?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的?”


    小李子只是瞥了一眼那葫芦,心下了然,撇起嘴不满道:“您果然又是来买酒了!每次买完酒必跑来这家店吃鸡,这点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快跟我回去吧,今日的新生名单需要上报、戒律堂还有三份卷轴需要您批复、还有本月的药圃月度损耗表需要您过目……还有好多事要做呢!”说着就要上前,准备拉着自家不省心的师尊走人。


    “呜啊——!”年过半百的易韵考官竟发出一声哀嚎,这嗓门让许翎回忆起了当年柳渐青的医馆里那群死活不愿打针的幼童:“我不要啊啊啊!”


    她大概真是喝多了酒,情急之下,居然拿这里最瘦的许翎来做挡箭牌,整个身子缩在他身后。


    “是——你?”小李子的目光这才落到许翎身上,略显惊讶道:“最后那个考生?”


    “你认识这个人?”


    宗主殿内,又被召回来的郭川轩大气也不敢出。宗主指着空中镜面上投影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问道。


    “回师尊,他是我的三弟,”郭川轩思索着语言,小心翼翼回复道:“亲生的,因为意外失散多年,最近不久才找回家。”


    “哦?”宗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才找回家?”


    他的重点不是三弟,不是亲生,不是失散多年,而是才找回来。


    “是的,”郭川轩:“所以弟子和他接触也不多,了解有限。”


    “那以你目前所见,他性格如何?”


    郭川轩紧张地连额头的冷汗都不敢擦拭,摸不准师尊此番模棱两可的问话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难道是想怪罪上次,他私自带上许翎参加南云宗的行动?可是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师尊一向是不予理会的啊!


    犹豫不到片刻,郭川轩便决定不要在这人面前隐瞒,谨慎开口道:“弟子认为,三弟果断机敏、慧眼如炬,天赋也极佳。在寻找回春真人遗物行动中也是因为他,大家基本毫发无损。当然,这也只是弟子一个人所见,未必作得准……另外,他为人确实有些冷淡,与众人相处不算融洽。”


    宗主没说话了,郭川轩抬起头估量他的脸色,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失去半个胳膊的贺知茂突然被传送在房间里,瞬间地上的毛毯被染得鲜红。他像只脱水的虾,弓着身子,不断咳嗽着。


    一旁等待多时的人被吓了一跳,忙上前为他止血。


    “咳、咳咳咳!”贺知茂气息微弱,看得出他为了逃跑下了很大功夫,不断咳嗽道:“对、对不起……我失败了。”


    那人看了贺知茂被斩断的袖口,低声安抚道:“别说了,先给你止血,你的胳膊,我会想办法。”


    说着就起身,忙去寻找绷带和药物。


    “这是我自己弄的。”贺知茂解释道:“为了逃走,没办法。”


    他眨了眨眼,那血腥的一幕仿佛还在自己面前,胸膛里还残留着那股致命的恐惧感:“那个人——他、他居然能操纵魔鬼藤!”


    “魔鬼藤?”那人找药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声音里有些颤动:“你确定?”


    “……”贺知茂躺在地上,眼神有些发虚:“是的,我亲眼所见。”


    那人狠狠闭上眼,半响后,又睁开,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


    “那你呢?”贺知茂有些担忧道:“那家伙不简单,你的计划,岂不是……”


    “不用你管了。”说完,那人似乎是觉得有些生硬,连忙改口:“你先别管这些了,好好养伤。接下来,我自有办法。”


    “这就是我们南云宗,往东十里,则是主殿,白天我们会在那里受教、修行。”白朔指着前方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房屋:“看那边,这就是你们新生的住处了。”


    阮宁不无遗憾道:“可惜现在天色太晚了,看不到众鸟归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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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白天来看,可漂亮了!”


    在易韵教官被小李子带走后,白朔和阮宁又非要拉着他在南云宗闲逛,名曰“消食”。许翎知道,这是他们的一片热忱。


    他默默地收下这片热忱,将其记在心里。


    “唉,真羡慕你们啊。”阮宁双手交叉,伸在后脑勺:“要知道,我们当年住的,可是又窄又旧的老房子。老也就算了,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里。每日上完课完回去,还得掐着时辰抢着沐浴。”


    “是挺宽敞的,”许翎点点头,忽然问道:“我今晚就可以搬进来吗?”


    “所以啊,你一定得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们一样,身在福中不知福……””阮宁兴致勃勃道,随即反应了过来,微微瞪大了眼睛:“哈?!今晚?也不必这么惜福吧?!”


    许翎反问:“不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倒是没问题啦……”


    只是大多数通过考核的新生,往往会选择先回家中准备几日,与家人辞别,收拾妥当,待宗门正式开学典仪之时方才入住。像许翎这般考核方毕,直接留下的,确实不多见。


    “我没什么要准备的,”许翎摊开手,目光扫过那暮色里静谧的楼阁:“这里就很不错。”


    白朔与阮宁将许翎送至新弟子宿舍中属于他的那间房前,又细心叮嘱了几句何处打水、何处用膳,方才拱手告别。


    “许羽兄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若有闲,再带你到处玩,我们这好玩的可多了呢!”阮宁笑着挥手。


    “也是,来日方长。”白朔也点头道别。


    许翎目送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石径尽头。他们离去后,他推开房门,一股暗沉的、带着些许灰尘的气息迎面扑来。屋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窗明几净,虽略显空荡,却处处透着清静。


    他反手合上门,将随身的短刃放在桌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后背躺倒那有些硬的床板上之时,终于能令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绷了整日的心弦才真正松了下来。目光望着上方素色的屋顶,片刻后,又转向窗外那一片已被浓重夜色浸染、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山影与屋檐。


    寂静中,他低声自语道,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好累啊……”许翎喃喃道。


    好在,终于能有自己独自相处的时间了。


    他合上眼,白日里混乱的一幕却不由自主地出现在眼前。


    为了安抚那群失控的魔鬼藤,他只任由其尖刺扎入皮肤,汲取血液……人多热闹的时候还好,一旦寂静下来,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抽取后的虚乏,再度浮现上来。


    就在他将要沉沉睡去后,怀里的铜镜发出微弱的声音:“好黑呀……这是在哪里?许翎,可以放我出来吗?”


    许翎:“……”


    差点忘了,他现在去哪都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终于可以说话啦!”许羽的声音


    听起来格外兴奋,他大概是被困在铜镜里太久了。这点许翎似乎非常能理解——被困于一隅,不得言语,不得自由,那份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这里就是南云宗了吗?!”许羽左顾右盼,兴奋道:“我的天呐!咱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这,不用回去了?!”


    其实跟真正腰缠万贯的郭府对比,这里简直算得上穷了。但对于许羽来说,或许这件朴素干净的小房间,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


    “我们来聊会天吧!”许羽眨巴眨巴眼:“对了许翎,我还不知道呢。你跟回春真人,是什么关系啊?”


    许翎躺在床上的身体一震。


    他跟柳渐青,是什么关系?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自十岁那年被柳渐青牵着手带回家后,他就习惯了跟在那双墨绿眼眸的身影背后。


    师徒?养父子?兄弟?还是某种更复杂难言的羁绊?岁月在无言中流逝,竟从未找到过一个准确的词来界定他们。


    “没什么关系,”许翎的声音有些发闷,如同搁在水底下的回音:“硬要说的话……是他把我养大的吧。”


    “那……”许羽再次问道,带着纯粹的好奇:“那回春真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是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