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仇人死后,我成了他的未亡人

    许翎赤脚走下床。


    他从床底下找出那明显轻了不少的药瓶,朝掌心倒了倒,还剩下三颗。


    不能再吃了,他想。


    许羽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冒险了。


    之前为了夺回柳渐青的东西、和那个神秘黑袍人搏斗,以及参加南云宗的考核,他已经连续服用了太多上品丹药,勉强将这幅身体提升到了足以承担自己战斗的程度。


    但靠服药终究只是揠苗助长,不能长期。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如今许羽的身体,像看似完美的瓷器,外表精致无暇,内在却布满了无数条裂缝。


    他心下了然,将剩余的三颗丹药倒回药瓶里,仔细塞紧。又弯下腰,掀开床边垂落的床单,熟练地将药瓶藏进床底一块松动的木板之下。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许翎检查了一遍确实藏好后,放下床单遮住,方才直起身去开门。


    “羽哥哥。”门外,郭川文抱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笑容天真又烂漫:“又见面啦。”


    许翎下意识就想关门,郭川文大概预判到了他的预判,脚尖极快地挡住了门缝。


    “有事?”许翎挑起半边眉,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我是来替他们归还衣服的,”郭川文递过去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布料散发着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洁净气息。


    许翎伸手接过。


    “对了,羽哥哥,”郭川文就着这个姿势并未松手,垂下眼眸,声音压低,带有一丝关切小心翼翼道:“不是我想多嘴,只是羽哥哥啊,你这个脾气,有时候是不是太暴躁了一点呢?大家以后都是同门,他们说你对他们下手可是毫不留情。我只是觉得……”


    他话还未说完,许翎立刻发力,眼看门就要关上。


    “喂!啊啊啊——!”郭川文慌乱下居然伸手去挡,险些被夹到手指,吓得几乎破音:“别、别关门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门板在最后瞬间停住,许翎的手稳稳按在门上,面无表情道:“你还有事?”


    郭川文惊魂未定地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之前的温和柔弱终是维持不下去了:“我是过来送信的!”


    许翎抱着衣服和信回房间,随手将信放在桌子上。


    “有信?”许羽随口一句:“谁寄的呀?”


    许翎随意往信封上扫了一眼,道:“你爹。”


    铜镜里的许羽瞳孔微缩,“什、什么?!”


    那日,郭暨连夜来看他好不容易回到家的三儿子时,许翎彻夜和他长谈,总算说服了他。郭暨拍着胸膛信誓旦旦


    让他去参加南云宗的考核,郭母那边由他来解决。


    许翎拆开信封,将信展开,放在许羽面前。


    致吾儿阿羽:


    你娘亲这边,我已经说服了你的母亲,她素来嘴硬心软,对你的挂念不比我少。


    我们一切安好,勿念。你专心修行,不必挂怀家中。


    不日后,我将与你母亲一同启程,前来南云宗探望。


    盼早日相见。


    父郭暨字


    短短几行字,许羽却像是读了一辈子这么长,久久回不过神来。


    “要回信吗?”许翎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笔。”


    “我、我只是有点震惊,”许羽缓缓道:“我回到家后,我的母亲、兄长……都不是太喜欢我。我的父亲……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一面。”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关心我。”


    许羽声音有些颤抖,许翎却没说话。许羽的父亲,那个郭暨,令他有种十分熟悉的、却并不舒服的感觉。可许羽现在这么激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如果不打算回信的话,”许翎已经准备上床:“我应该准备要睡了。”


    “这才几点啊?”许羽惊道:“现在睡了,咱们今晚干什么?做贼啊。”


    “你说对了,”许翎扬起一抹笑:“今晚,咱们就是要去干票大的。”


    夜深,南云宗的藏书阁外——


    大门的守卫正在犯困中,头一点一点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许翎退后几步,然后助跑,足尖在墙根一块突出的石基上轻巧一点,身形借力拔起,手已精准地扣住了二楼一扇雕花木窗的下沿。指节用力,身影向上翻掠的瞬间,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用一根纤细的铁签插入窗棂缝隙,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拨、一挑。


    “咔。”


    一声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微响,里面那根横栓被挑开。许翎推开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灵猫般滑了进去,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风声。紧接着,他的身形在空中一转,如猫般无声落在地。


    “成功,”许翎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安全抵达。”


    “哇,”许羽夸赞道:“你对南云宗这么了解啊。”


    他这话倒是随口一提,许翎眼睫颤了颤,没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打晕门口的守卫呢。”


    “想什么呢小弟弟,”许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能在不被发现下翻进来已经是我超常发挥了,还指望跟守卫动手?”


    许羽:“……嘤。”


    他算是明白了,许翎此人看似冷淡寡言,不主动惹他几乎是不会搭理人的。当真正与他熟后,就会发现他那平淡沉稳的表象下,毒舌刻薄的本质。


    ……还不如以前的冷淡寡言呢,许羽默默流泪道。


    许翎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他飞快往楼上跑。他们此行的目标,正是南云宗藏书阁顶楼,某间被锁上的房间。


    许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他刺破自己食指,将血在符上一抹,再贴在门板上。


    “啪嗒”一声,门缓缓开了。


    “哇!”许羽兴奋道:“好厉害!这是什么符?”


    “我自创的,”许翎道:“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教你。”


    “那日考核后,我问了易韵考官两个问题。”


    “什么?”


    “一是,那日考核,有小数点的玉牌总共也就五个,加起来仅仅两分。居然都能全部被我找中。”许翎:“她夸我运气不错。”


    许羽:“……那二呢?”


    许翎蹲下身来翻找着自己需要的资料,眼底闪过一缕红光:“她查了查那日的考生,根本没有叫作‘贺知茂’的考生。”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造了个假身份混进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结果没想到,”许翎摸了摸下巴:“那家伙甚至都不是考生啊。”


    “莫非他是一开始就在蹲在那林子里,‘守株待兔’?”许羽震撼。


    许翎摇了摇头:“不,南云宗的考核没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人都能提前知道的。”


    “那小子心狠手辣,而且十分老练。如果不是太年轻了,我能不能安然逃脱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怀疑——”许翎半边脸都隐藏在夜色之下,看不清他此刻具体的神色:


    “是有人,早就知晓了南云宗的考核,将其安插在了那里。”


    “另外,我还有一件没想清楚——”


    “许羽,你当处学到的引魂术,是谁教你的?”


    “什么人——?!”


    几乎同时,一道喝声猛地划过夜空,由远而近。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人正迅速往这边赶过来,瞬间打破了这片寂静。


    变故来得太快。许翎闻声疾退间,怀中铜镜竟被衣角勾带,“叮”的一声轻响,滑落出去。


    它顺着地面滚去,一路掠过尘埃,最终滚进书柜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漆黑的缝隙深处。那个位置极深,就是趴下身子也难够到。


    刹那间,许翎好像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知道自己最好应该马上离开这里,一半则落在那被压住的镜子上。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就快要来不及了。


    许羽的魂魄还在镜子里面!


    许羽连忙道:“你快走!反正我在这里,不会被发现的!”


    许翎迟疑了一下,用口型做了个:“等我。”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夜枭般轻巧掠上窗台,足尖一点,整个人便融入到了窗外浓稠的夜色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在同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咦?奇怪。”


    他一步一步走近。以许羽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一双布鞋在地上行走。吓得他心惊胆战,明知自己动不了,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窗户怎么没关?”来人自言自语道,最后走到许羽所在的缝隙面前,关上了那扇打开的窗户。


    关上后,他又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发觉没什么大问题后,便离开了。


    听到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后,许羽这才敢松口气。他庆幸一面镜子不会流汗,否则现在整个镜面恐怕都是雾气。


    他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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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许翎被抓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许翎的身手、以及许翎整个人有种别样的信任。


    许羽刚放下心,正准备等许翎回来接他时——


    嗯?怎么回事?!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向后拽!


    “啊——!”


    许羽痛苦地几乎快尖叫出声,但是他嗓子好似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声响。某种难以言语的失重感与撕裂感很快就吞没了他。没有再多时间留给他思考了,许羽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眼前的一切皆如退潮般轰然朝他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


    许羽猛地睁开眼,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不再是以前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天地。巨大的恍惚与眩晕感袭来,他下意识坐起来,攥紧拳头,居然有了久违的实感!许羽震惊地翻开掌心,直至看到那指尖上熟悉的老茧,他这才敢确定——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许羽差点叫出声,还未来得及兴奋,他想到了更恐慌的事——


    他回到了自己□□,那许翎呢?


    许翎去哪里了?


    许羽想喊许翎的名字,喉咙却干痛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之后他才意识到此刻不要乱喊,只好强撑着站起来。正打算离开时,脚尖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许羽猛地顿住,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毫无防备钻入他的鼻腔。


    许羽僵在原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地上那团黑影。


    ——是郭川穹。


    他的胸口,被一截猩红扭曲、仍在微微蠕动的半截藤蔓给洞穿了。他紧紧闭着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魔鬼藤?!可魔鬼藤不是暗绿色的吗?怎么会有红色的?!


    许羽吓得头皮发麻,他紧紧捂住嘴,将冲到喉咙口的惊叫死死堵了回去。


    郭川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


    在他们短暂分离的这段时间,许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人群恰好抵达此处,夹杂着零碎的脚步。那正是小李子引着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及其家眷,路过这里,向客舍行去。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好、好重的气味……是血吗?”“天哪,出什么事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或茫然或震惊地盯着浑身是血、僵立的许羽,以及他脚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郭川穹。


    火光跳跃,映照着许羽毫无血色的脸,和他衣衫上那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


    “这是怎么回事?!”“死人了吗?!”


    郭夫人捂着嘴,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惧,声音颤抖着:“阿穹?许、许羽你都做了什么?!”


    其他人的震惊或许只能让许羽无措,唯独只有郭母的眼神能让他痛苦。


    “不、不是的!”许羽下意识为自己辩白道:“不是我!”


    他一时过于激动,甚至忘了自己的喉咙还生痛,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简直就像个误入世间惹人生厌的怪物。


    “许羽,”小李子挡在许羽和其他人之间:“先别急,你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这位师兄!”他压下去的声音倒是让许羽冷静了不少:“你相信我!我没有伤害他!”


    小李子简直要一个头两个大,手里的灯笼剧烈摇晃。


    不管怎样,先得稳住郭川穹的命。


    小李子蹲下身,检查起伤势来。以灯笼的光一照,小李子神情一变。他注意到刺穿郭川穹胸口居然是猩红色的魔鬼藤,再联想到郭川文之前的话,许羽最近性情大变。种种迹象,都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


    “许羽——”


    许羽一震,他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本只是郭府流落在外的孩子,过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在你回去后,你一开始甚至并不适应郭府的生活,和郭府其他成员都相处的不行。”


    小李子讲得头头是道,可见他对此颇具了解。许羽想开口说些什么,被他用眼神打断。


    “可就在某天,你能暴打身强力壮的魏凌云,能参加南云宗的特殊危险行动,能顺利通过南云宗的新生考核。这一切——”


    “你能解释吗?”月光下,小李子的神情格外严肃,灯笼的光晕映照过去,他的眼眸里仿佛燃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