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孽萌已滋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寒流侵袭,一场飘飘渺渺的春雪骤至,这对负伤在家的周元澈而言不算坏事,天气越热越怕伤处脓烂,不便处理,也可能伴随着突发的高热,加重病情。


    尽管如此,陈雪游还是时时小心谨慎,怕又添些什么别的病症来。


    屋里烧着地龙,不过人的体温最宜,不太冷也不太热,不至于叫火气呛着,因此,前一晚她便脱尽衣衫爬上床,两个人拥着被子蜷在里面,恰逢第二日变天,索性不下来,将小炕桌摆上,用过饭便撤走。


    雪是从昨晚人定时分下的,像是一缕幽魂,飘来飘去,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来去四五遭,只管出其不意吓人。


    白天雪未停,外头细雪如扬起的沙,簌簌落个不止,扑打着窗扉,室内焚着香,温暖清甜。


    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陪他胡闹,迷迷糊糊间睁开眼,仰头看着过年那会儿悬在帐子上的金银八宝、龙钱结,忘了,应该是要拆掉的,


    然而,这个年过得从未如此漫长。


    自上元之后,许多人都还未曾从这个年给他们带来的阴影中缓过来,郑鹤秋的帐簿里牵扯了多少人,现在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有数,他要不要公开,要不要扩大范围去查,天心难测,谁也不知道,更是提也不敢提这事。


    郑贵妃身怀龙种,三个多月的胎,还不稳当,郑家之事,皇帝还未有决策,纵然郑鹤秋死咬着不认罪,镇抚使也不敢对他用刑太过,这事暂时只得拖着,等贵妃诞下皇子之后再办,亦是尽娘娘孝心了。


    郑尚书出事后,郑贵妃在宫里亦惶惶不可终日,流水的补品和皇帝的谕旨问候不曾间断,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郑家接二连三出事,简直把她架在火上烤。


    那火光越来越近,渐渐变成薄纱罩子里小小的一簇,剧烈抖动,倏然静止,整间宫室明亮,富丽堂皇,贵妃坐在镜台前,两边站着卸妆、拆簪的宫人。


    身后,厚厚的毡帘被一只湿手揭起,宫女玉荷端着铜盆进来,跪在地上,仰头只见明灯映照着那张无甚血色的脸,“娘娘,您该洗脚了。”


    梳着双丫髻的宫女站在旁边捏肩,郑隰华闭目养神,看都不看那名跪着的宫女,“秋荇出去烧东西,怎的还没回?”


    即近十九,宫中安设各样灯盏还未完全撤去,玉荷于是答道:“想是秋荇贪看灯火,这会子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


    郑隰华半张凤目,任凭玉荷脱去脚上凤头履,足尖稍稍点着水,却蹙眉道:“水是冷的,你怎么做事的?不想做就滚。”


    玉荷惶恐莫名,抖着身子解释道:“娘、娘,奴婢知错,奴婢再换一盆水来。”


    唉,和丫头置什么气,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人心向背的事,她还是有分寸的,郑隰华脸色稍霁。


    “去吧。”她凤眸微敛,眼底泛着青,想来是近日睡眠不佳所致,“出去叫莹儿,去看看秋荇死哪儿去了。”


    “是。”


    玉荷端着盆,起身揭帘出去,心里仍是后怕不已。


    尽管眼瞅着开春,天气回暖,但娘娘近来身子不适,是愈发畏冷了。


    她踱步到门外,叫莹儿,“快去叫秋荇姐姐来。”


    宫院里内侍门正逐一摘去花灯,不消多久,头顶黑魆魆的,只挂着根彩绳在风里晃荡。


    宫墙边上,火光映着秋荇的脸,脚边衣箱半着,露出一角脏污的衣带。


    纵是火光冲天,还是看不分明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方才,借着过年烧旧物除祟的由头,贵妃想起来有些花样过时的旧衣裳,她不喜欢了,也不能给底下人拿去穿,就让秋荇拿到这里一并烧掉。


    哪怕是在贵妃宫里办事,秋荇也不敢大意,因此特意支走旁的宫人,这才打开箱子,双手颤抖,抓起两件软滑的丝绵衣裳,快速扔进火堆里。


    那分明是时下流行的纹样和布料,绣工精致,只穿过两日,还很新,可惜罗裙遭血污,有些秘密终究兜不住。


    不过大火顷刻间吞噬了所有证据,她长舒一口气。


    无论如何,今夜是过去了。


    秋荇蹲身锁好衣箱,提起便走,只是抬步转头,瞬间如遭雷击,浑身战栗。


    她仿佛见到罗刹恶鬼,全身的血液几乎凉透。


    “好漂亮的衣裳,烧了多可惜。”


    火光中,罗刹女嘴角浮出一抹微笑。


    接着,春雪骤至,如万千游丝飘落,疯狂地向她身后的大火扑去。


    捻指不觉雪晴,眨眼却见人间二月天,杨柳抽穗,山茶花开,春江水暖,芦芽遍地。


    周元澈缠绵床榻将近半月,被夫人威逼利诱,总算将他推下床榻,看看这二月好风光。


    他走是能走的,只不过要拄着拐杖,走不得半个时辰,累得直淌汗,嚷嚷着要回床上待着,牢骚满腹。


    气得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哄就更拉不下脸哄了。


    他从前不是这等惫懒之人,受再重的伤,只要没死,养两三日总要起来处理陛下交代的差事。


    年头忙到年尾,出去吃饭饮茶都是为办差,这人没什么取乐的法子,这才于处置犯人上研究了不少血腥酷刑,深遭人恨。


    可如今他连门都不出,赋闲家中,据闻耽溺于美色,很是消沉。


    听说陛下已有疏远之意,那一顿廷杖,是皇帝向朝中臣子交个底,此人已处置,且不会再重用。


    宫里宫外都猜测,不久之后,陛下定会将靖卫司裁撤,东厂阉宦必然也会重新整顿。


    因此,这段时间,连宫里的人都不大上门来,刘琨也不便来看他,只偶尔叫张青走一趟,送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陈雪游和小表妹罗姑娘,每日只做三件事:吃饭、逛街、鼓励他走路。


    一个人连路都不想走,是没什么心气能活下去的。


    近来,他常对夫人说:“大仇得报,死也瞑目了。”


    她觉得“死”是个很晦气的字,听不得,每每听见便要抬手给他一巴掌,“那可不行,全家就指着你了,你不活着,谁赚钱养家?”


    “呵,原来你只是喜欢我的钱么?”


    “那可不是。”


    “愿闻其详。”


    “我不光要钱,还要像你这般会伺候人的。”


    他笑笑,趴着继续睡,伸手环着夫人的腰,枕畔摊着那本《春闺宦梦》。


    春闺,自然是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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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生梦死的。


    帷帐升温,他的手很不安分。


    整日整日重复那些动作,他也不嫌腻歪。


    陈雪游被挠得发了火,使蛮力将他拖下床,“你是猪吗?你还睡。”


    “你屁股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来走走才是。”


    因此,陈雪游和小表妹罗姑娘,每日就做三件事:吃饭、逛街、鼓励他走路。


    “哥哥今日恢复得不错呢。”


    “相公,你大有长进啊。”


    院子里摆着红木大圆桌,赏花吃酒看人走路,极大的快事。


    两位如花美眷,一边鼓掌叫好,一边饮芦芽汤。


    春天正是吃河豚的时节,这芦芽汤便是用来解河豚热毒的。


    可惜,河豚鲜美,今年春天他是吃不上了,若能活到来年,或还可一尝。


    不过当下,勉强能尝点桃花鲊。


    桃花鲊因桃花开而得名,是取鲜鱼去鳞洗净,盐腌后压干,层层铺入瓮中,加饭糝、茱萸、橘皮、酒密封,待出白浆即成。


    这道美味,寻常人家是吃不起的,做起来也颇费些功夫。


    不过自从周元澈在家养病,她于庖厨一道,可费尽不少功夫,这回真是正正经经在好好做人家娘子,一味岁月静好地过日子。


    若那些人能放任他们闲着,这日子兴许还能这般天长地久过下去,只是这时候要想急流勇退,做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可不容易。


    奸贼若不杀尽,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譬如像昌乐郡主,就像潜伏在林中的毒蛇,她认定两人是她的猎物,没得逞,自然不会轻易罢手。


    和周元澈不同的是,郡主虽遭意外,险些丧命,反倒很快振作精神。


    不过她对偷欢之事有些阴影,这之后真是规规矩矩,再不生事端,每日晨昏定省,在家里安分守己,连向来僻居佛堂的母亲,都一连几天去看望。


    燕王以为她改过自新,心里很是宽慰,寻思着要给她早日办婚事,昌乐也觉得不错听闻新郎是名武将,早该换换口味。


    从今往后,她得换种活法,偷欢这事,她绝不再干了。


    “听说周元澈吓得不敢出门了?真有此事?”


    昌乐阖上手里握着的一册旧书,扔在桌上,一身玄衣的蒙面暗卫跪在她脚边,恭恭敬敬道:“周大人的确不怎么出门,倒是他的夫人和妹子时常出去。”


    “那他都在府里做些什么?”天暗了,凤莲把灯点上。


    “据属下观察,周大人连卧房的门都不怎么出,不分昼夜,只是和夫人厮混。”


    昌乐颇为惊讶,这个人竟就这么废了?开始沉溺女色了?


    从前那样的耻辱他都熬过来了,这次又算得了什么。定然是在背后悄悄谋划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防备着点总没错,这两口子向来诡计多端,很会演戏,许是做样子给人看的也说不定,她可不傻。


    没这么容易上他们的套。


    “你继续监视着周府,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是。”


    “既然他整日和夫人厮混,你去找那郎中打听打听,问问周大人的身子。”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