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红颜夺命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暮色渐深,白昼里那股燥热下去不少,郑砚龙整个下午懒待见人,只躲在书房闲坐翻书,府里的女眷们则在外头花阴下乘凉谈笑,不来打扰他。


    就是这样才好。


    他仰头靠着椅背,眯了一眼,不敢眯得太深。


    而今夏日,屋里放着冰,水盆湃着黄李杨梅,越觉阴浸浸的。


    晚霞里,凉风偶起,窗前几竿翠竹便簌簌乱响着,听着心里幽静,仿佛又回到了在郑家的时候。


    难得那么好的日子,叫他日日糟践浪费,昔日一味纨绔叛逆,为所欲为,而今再想侍奉双亲,承欢膝下,竟难于登天。


    可叹。


    她不来屋里时,他的心也静下不少。


    有闲情逸致时,他连桌上那本《春闺宦梦》都读完了。


    这实在不是一本好书。


    他极少看得进去这种儿女情长的小说话本,素来就爱英雄演义,只觉得风月儿女是很讨厌矫情的。


    看完手里这本书,他倒生起恍若如梦的唏嘘感,和书中主人公也有几分相惜之情,大约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能和自己心仪之人长相厮守,才引为憾事。


    这故事着实新奇,讲的是一个外邦女子,擅借尸还魂之术,附着在一个将死女子身上,不久,这名女子意外做了内廷大珰的对食,书里说这女子的故乡人人平等,是以真把太监当人看待,两人因此夫妻恩爱,日子过得美满幸福。


    而且这太监虽位高权重,但谨慎持重,进退有据,为人低调谦和,这一生过得平安顺遂,不曾陷入任何权力斗争之中。


    唯一可惜的是,那女子说自己本是借尸还魂过来的,不到三十许年纪便染疾谢世。


    临终前,那女子曾对他道:“我知郎君是极好的人,可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读完,先是长叹不已,后来想起这男主人公是一名太监,瞬间又生起柳暗花明之感,幸亏是太监,该。


    书尾,还有几行用蝇头小楷写的批注。


    周元澈:结局不好,宜改为二人白头到老。


    陈雪游:be,我喜欢be美学!


    周元澈:be为何意?


    陈雪游:就是悲伤的结局。


    周元澈:那我不喜欢be。


    陈雪游:别这样嘛,小说而已。


    周元澈:我会当真。


    郑砚龙读完这几行字,心里纳闷:这陈雪游又是何方神圣?听着二人之间语气亲昵,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莫非周元澈还和别的女子有苟且之事?


    郑砚龙恍然大悟,才晓得段青萍所托非人。


    若将这秘密发现告诉萍儿,也许她会醒悟,届时弃暗投明,也就不必用这合欢散来对付她。


    那合欢散……


    他望着案头那只青瓷小瓶久久出神,末了长出一口气,幸好最后关头,他没有在她汤碗里下药,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他是不敢,也有不愿。


    若她真遭凌辱,清醒后该作何等反应呢?是哭闹一番顺从,或者隐忍不发?说真的,他既畏惧她憎恨嫌恶的目光,也怕她会选择候着,然后伺机而动,在紧要关头夺他性命。


    他还不想死。


    段青萍死不死其实他不在乎,重要的是周元澈此人必须得死,不死难解他心头之恨。


    至于段青萍,她不是那种受到伤害便自怜自伤,任人拿捏的女子,她是那种哪怕死到临头,还要拼死带一个下去陪葬,绝不做亏本买卖的人。


    她很可怕。


    现在想想,郑砚龙也不由不紧张起来,将这女子视为强大的对手,她不好对付的。


    既然她的弱点是周元澈,这春药派不上多大用场。


    想到这里,郑砚龙拿过瓷瓶,扔出窗外。


    “哎哟!”


    周夫人恰巧摇着扇子从廊檐下走过,怀里猛地落进沉甸甸一凉滑坚硬之物,可吓了一大跳。


    幸而她有点小肚子,倒也没打疼。


    郑砚龙听见动静,奔至窗边,探出半边身子,“夫人,可砸着你了?”


    陈雪游板着一张脸,“幸亏这不是楼上,若砸伤人可怎好?你也太胡来了吧。”


    “夫人教训的是。”


    她说话间已将怀中之物取出,顺手抛将过去,郑砚龙稳稳当当接住,悬着的心总算落进肚子里。


    幸亏她没拿出来细看,否则真难解释清楚。


    郑砚龙狠捏了把汗。


    “你怎么那么害怕呢?”她倾身靠过来,托腮趴在窗台上,“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你扔的东西,再给我瞧一眼。”


    他索性直言相告:“不用瞧,是那种药。”


    “啊?”


    “夫人应当知道,为夫失身中涓,作为一名宦官,是有那么些难言之隐的。”他终于也学会气定神闲撒谎,如她那般。


    陈雪游若有所悟点点头,笑道:“对了,夫君,我是来问你,饭是端到这里来吃,还是去膳厅吃呢?”


    “嗯,在这儿吃。”


    她点头应承,又摇着扇子一径去了。


    天边最后一缕残光寂灭,夜色深浓时,人间灯火如游鱼般陆陆续续浮出头。


    周府各处宅院里都点着灯,只是上夜的人近来少了大半,府里大多数仆人都被遣散,只剩下几个看宅子的。


    临到用晚膳时,郑二不知是紧张喝太多水,还是怎的,忽然就内急起来,匆匆起身去找茅房。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行来,总觉得暗夜里有几双眼睛盯着他看,他看着游廊上挂着的灯笼,四处空无一人,心里有些瘆得慌。


    直到解开裤腰带站着撒尿,他还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偷窥。


    屁股后面有点凉飕飕,郑砚龙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慌忙系好裤带离开。


    不过他想,他一个大男人,想来也不至于有什么变态好色之徒偷窥他,因而也不甚在意,快步回了书房。


    刚走不久,廊下两盆老梅后面便露出两双黑溜溜发着亮光的眼睛。


    “瞧见没?他是站着撒尿的。”


    “夫人,”小杏拉着她从老梅底下出来,红着脸道:“我们偷看他尿尿,大人若是知道,会不会宰了我?”


    陈雪游面色一沉,“还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就去给我把他抓起来!”


    “啊?可是为什么呀?”


    “这还不明显吗?”她无奈,捏了捏小丫头的红通通的脸蛋,“这个人,不是太监。”


    “没懂。”


    “……”


    “好,我给你理一理,”陈雪游当即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周”字,“你看,周元澈是太监,这人不是太监,所以这人不是周元澈,懂了?”


    “懂!”


    小杏领会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回房取剑,怒气冲冲杀至书房。


    书房中,郑二正在盘算着策反段青萍的说辞,蓦地只见寒光一闪,那剑迅速架到他脖子上。


    来人出手速度极快,想来必是个武林中的好手,他居然毫无防备。


    可仔细一看,这刺客比他还矮了一个头,圆胖的身子很是灵活,那柄剑在她手中夭矫如灵蛇,轻工功夫了得,而他擅长硬功夫,比速度,自然是比不过这丫头。


    “这是做什么?”郑砚龙怫然作色,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持剑进入我书房的?”


    他有意学周元澈时,便已让人难分真假,而兄弟两人生气发怒,眉眼之间那股怒气更为神似,小杏被他这一吼吓住,突然有些吃不准,颤抖着手欲收回剑。


    陈雪游忽闯入书房,厉声道:“架着!不许放了他!”


    “混账!你是听夫人的还是听主人的?”


    小杏被两个人吼得不知所措,“我…我到底该听谁的?”


    陈雪游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让他解开裤子,一看便知真假。”


    郑砚龙低头看着小杏,神色古怪地笑道……“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还未出阁,怎就学得你姐姐这般大胆,若连男子的身体都敢看了,将来谁敢娶你?我少不得要为你这下半辈子负责到底,只是怕你姐姐不肯。”


    一席话,说得褚小杏满脸通红,她可没胆想做大人的妾室,这可万万使不得。


    “呜……怎么办啊姐姐,我是好女孩儿,我不敢看那个。”


    “褚小杏!”陈雪游情急之下,竟也想不到好办法。


    郑砚龙拍拍褚小杏的肩膀,哄着她出去,“我们夫妇俩正为昨晚的事吵架,好姑娘,你出去,别在里头掺和了。”


    “嗯,大人,我知道错了。”她羞得脸上阵红阵白,收剑入鞘,掉头便走。


    郑砚龙暗暗松了口气,眉头方舒展,只见周夫人跑过去要夺丫鬟手里的剑。


    “夫人,你冷静点儿!万万不可动刀动剑的,伤了自己也不好啊!”


    “你给我!”


    两人正相持不下,郑砚龙上前几步,一掌劈向夫人后颈,周夫人转眼晕倒在他怀里。


    郑二看着怀里的女子,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发起疯来了?”


    小杏红着脸,怯怯问道:“大人,太监撒尿真的和其他男子不一样吗?也就是说,太监是……”


    郑砚龙拉下脸,打断她的话,“休要胡说,这也是女儿家该打听的事?”


    “可是……”


    “不然你真要看吗?”郑砚龙马上伸手解裤腰带,小杏吓得掉头就跑。


    “我信你了,信你了,可千万别给我看!”


    小杏奔出书房,一直穿过游廊,跑得渐渐失了方向,不防头迎面撞见罗姑娘,险些跌进她怀里。


    罗雪衣揉揉她乱糟糟的脑袋,摇头叹气道:“你呀,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撞见鬼了?”


    “不是见鬼,是他们夫妻俩吵架,我跑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留在那里添乱。对了,”小杏气喘吁吁道:“罗姑娘,你知不知道太监的事?”


    罗姑娘讶然,笑问道:“是什么事?”


    “太监上茅房和普通男子真的没什么区别吗?”


    “这……”


    这她如何知道,一个闺中女子哪好意思跟人家打听这个?


    何况府里茅房也分男女间,知礼的闺阁小姐也不会到外头方便的。


    因而即便是罗姑娘,也只能红着脸,半天答不上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如泼墨,更渐深浓,微风中隐隐带着栀子花香。


    陈雪游眉尖轻蹙,缓缓睁眼,入目便是书房里的青纱帐幔,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床上,紧接着想要挣扎起身,才坐直身子,胸口忽挨了两指头,瞬间被人定住身形。


    郑砚龙挨着床坐下,“想跑?晚了。”


    “你到底是谁?你的易容术当真了得,居然连我都骗过了。”


    郑砚龙欲言又止,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云。


    她能认出自己不是周元澈,却想都没想过假扮的人会是谁。


    这很难猜是吗?还是她根本都想不起他这个人?


    段青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郑砚龙脸上挂着失落,故意不答她的话,把她干晾着。


    陈雪游追问不休,“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郑砚龙怒从心头起,先前盘算好的说辞一扫而空。


    “段青萍,你以为你爱的这个男人,他真的如你想得那般好吗?”


    陈雪游眼皮猛跳,瞬间心乱如麻。


    “什…什么意思?周元澈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看来你是压根不知情,”他轻蔑一笑,“他真正所爱之人,并非是你。”


    她脑袋嗡嗡乱响,眼前一阵眩晕。


    不可能,怎么会呢?难道周元澈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心乱了许久,她才醒悟过来,这人既然冒充周元澈,必然用心不良,我怎能听他三言两语挑拨?


    “哦,是吗?”陈雪游吃吃笑道:“你以为你这几句话就能挑拨得了我们的关系?做梦。”


    郑砚龙冷笑一声,随后便将桌案上那本《春闺宦梦》拿来,指着上面的批注,一字一句道:


    “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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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好了,这——便是他与其他女子互通往来,恩爱缠绵的证据。”


    陈雪游哑口无言。


    书上果真有一女子的批注,那字里行间柔情蜜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批注是他们之间的闺房乐趣。


    看他这么认真替自己着想的份上,要不她哭一下,配合他演一演算了?


    她好歹是个演技派,虽然早过气了,那吃饭的家伙到底没丢。


    眼泪说来就来。


    她小声抽泣道:“周元澈这个负心汉,他竟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有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郑砚龙长叹一口气,柔声安慰道:“萍儿,你别着急,他被扣在宫里,现在正吃着苦头呢。你看,这世上也只有我一人,待你是真心实意的,可你却……”


    萍儿?哦,原来是那位傻二爷,怪不得那么眼熟。


    “我能不急吗?我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你快将我穴道解开,我要去杀了他!”


    郑砚龙心存顾虑,摇摇头道:“只怕你现在说恨他,等真见着面又被他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转过来对付我也说不定,你还是老实待着的好。”


    “怎么会?我再怎样也不会对付你啊,我知道你是谁,方才那样说,我是故意气你的。二爷,你快帮我解开,我好饿啊。”


    “这……”


    郑砚龙心里有些松动,可他早领略过此人的演技和凶狠,断然是不敢再轻易信她的。


    就在这时,罗姑娘轻扣房门进来,“哥哥嫂嫂,你们吃个饭也这般磨蹭的么,可吃好了?我命人做了两碗莲子羹,可要吃一些?”


    陈雪游正要张口,被他点中哑穴。


    郑砚龙放下帐帘,匆匆出来相迎,“你放着就好。”


    “那我去看看嫂嫂。”


    罗雪衣抬脚往里边走,郑二伸手拦住,“你嫂嫂身子乏,睡下了,别去打搅她。”


    “哥哥今日甚是古怪,莫非有什么事瞒着妹子?你不会偷偷欺负嫂嫂吧,那我可不允许。”


    郑砚龙微微一笑,“怎么会?你多心了,我平日对她还不够好么?”


    罗姑娘正色道:“自然是不好的,哥哥对嫂嫂非打即骂,总怀疑她心里有别人,若非我时常劝着,还不知她能不能活到今日呢?”


    郑砚龙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紧,半天没有说话。


    罗表妹见状,扑哧一笑,“我是同你说笑的,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哦。”


    他虚虚应着,望着案头那只瓷瓶发呆,一心期盼着姑娘快些离开。


    “那我可以进去找嫂嫂吗?”


    她倒像是缠上了自己,不依不饶。


    郑砚龙实在拗不过她,只得进来先把陈雪游身上各处穴道解开,“听着,你若乱说话,我先杀了那姓罗的。”


    陈雪游唯唯点头,不敢轻举妄动。


    “表妹,你进来吧!”


    闻得一阵细细的脚步声,罗姑娘眨眼便掀帘进来,笑吟吟坐到她床边,“嫂嫂,我瞧着你气色分明很好,怎么之前说是病着?”


    陈雪游淡淡答道:“躺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想来是着了暑气。”


    “原来是这样啊。”


    “我和你嫂嫂还有话说,时候不早,你也快回去歇着吧。”


    没说几句话,郑砚龙已经迫不及待要赶人了。


    谁知这罗雪衣今日也不知怎么,倔脾气上来,硬赖着不走,“哥哥好性急啊,可是我今天心里闷得慌,我想要嫂嫂今晚陪我。”


    “胡闹!”郑二拉下脸呵斥道。


    气得罗姑娘翻着白眼,倏地起身,直接将桌上碗盏砸了。


    陈雪游惊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好脾性,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不及深思,杯盘落地的瞬间,一支飞镖嗖的穿过帘子,正正朝郑砚龙脖颈刺来。


    听得耳后劲风袭来,郑二慌乱中侧身一避,那飞镖从他身前擦过,堪堪钉入墙壁内。


    罗雪衣反应迅速,拉着嫂嫂便跑,郑砚龙十指成爪,向前猛一抓,眼看就要抓住罗姑娘后心,突然又是唰唰唰几个飞镖攒射过来,倏忽之间乱了气息,他因此慢了两步。


    二人急忙夺门而出,躲到小杏身后。


    郑砚龙怒道:“你们疯了不成?”


    小杏横剑当胸,斥道:“你不许过来!”


    “胡闹!连我都不认得了?”


    小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问道:“罗姑娘叫我问你,大人是何时把小杏捡回来的,可还记得?”


    郑砚龙心神甫定,微微笑道:“我当然记得。”


    他也并非没有后招,他的后招便是——


    “小杏儿,你过来一些,我说给你听,你是……”


    郑二出其不意一掌劈来,正中她心口,褚小杏哇的吐出口血,人堪堪飞出两三丈远,落在台阶下,动弹不得。


    手中长剑咣当,掉在阶前。


    郑砚龙飞奔而至,脚尖挑起长剑,捏握在手中。接着,长剑倏地递出,剑尖直指她心口,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忽地掠过来。


    “不要杀她!不要!”


    陈雪游扑过来将小杏紧紧抱在怀中,剑尖轻轻刺进她后心,微微顿住。


    郑砚龙慌忙抽出长剑。


    “对不起,萍儿,我没收住。”


    她眉一皱,晕了过去。


    郑二扔下剑,慌忙将她抱过来,“我分明刺得不深,你怎么会?”


    她微微睁眼,眼眶含泪,秋水瞳里倒映着他的脸。


    啪嗒啪嗒的眼泪掉在她脸上,两个人的泪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眼前仿佛又回到了秋雨泠泠的那个午后,满地紫薇,零落成泥。


    她微微张嘴,郑砚龙倾身靠过来,全神贯注地去听她说什么,最后,只听到三个字:“对不起。”


    陈雪游抬手,将手中碎瓷片刺进他喉咙。


    “我终究是辜负你了。”


    他死前,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