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扭转乾坤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看,让她看。”


    太后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


    两只宽大的袖袍垂在两侧,锦绣如瀑,雍容的缠枝牡丹闪烁着耀眼的金彩,这位天家最尊贵的老妇人裹在通身华服里,始终未改天潢贵胄的威严。


    哪怕是身处这样不堪的境地。


    “崔洇,将哀家衣裙下摆掀将起来,叫这些须眉男子们看看,哀家的脸面,是如何叫人轻贱的。”


    她语气从容,安然领受羞辱。


    她见惯大风大浪,早已宠辱不惊,正是有这份从容镇定的气魄,她才从太子妃一路走到太后这个位置,几十年朝局动荡,各路势力蠢蠢欲动,都没能把她换下来。


    一个小小皇室宗亲之女,她以为真能凭自己一己之力颠覆萧家的江山社稷不成?


    “太后…”


    崔洇眼圈儿一红,不仅是为太后,也是为那位姑娘担忧,若真叫郡主带走,不知会遭受什么样的酷刑和折磨。


    昌乐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缜密,心肠如此歹毒。


    这般刁钻的藏身之法都能叫她看出来,实在可怕也实在大胆。


    不过她既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欲图颠覆社稷,自然不会把太后放在眼里。


    “其他人都出去。”


    郡主手中长剑拄地,把玩着镶嵌着宝石的剑柄,脸上挂着刺眼的笑,目光阴鸷。


    屋里闲杂人等都陆陆续续撤离,屋子里只剩下几个女人。


    女人未必定要凭借美色来左右朝局,恰恰相反,独有美色的人通常只会沦为被人摆布的棋子。


    内廷之中,现今便只剩下几个女子在这场棋局里角逐。


    昌乐如此疯狂,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步步紧逼,试图从太后脸上看出点什么,这老太婆也会慌张失措吗?


    当太后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着生儿子的本事,她才不要生儿子,她更不要靠男人。


    她要……


    就在这时,崔洇怀里的雪衣鹦鹉忽地扑棱翅膀,猝不及防冲过来,尖利的喙对着她的脸猛啄两口。


    昌乐惊慌失措,挥舞手中剑一阵乱砍。


    “郡主!”


    雪羽纷纷扬扬,夹杂着淋漓的血珠飞舞,与此同时,一只鸟儿直直坠落在地。


    崔洇扑身向前,抱起地上闭了眼睛,满身是血的鹦鹉,眼底浮出一抹痛色。


    太后冷冽的目光扫过去,眼神里满是厌恶。


    “哼。”


    昌乐抬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手中的剑咣当落地。


    对自己的长辈拿着剑,也实在太大逆不道了。


    于是她扔了剑,走上前来,踢了踢太后裙底,接着掀将起来。


    “出来吧。”


    她眉头一蹙,怔住,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


    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躲到哪里去?


    崔洇回眸冷笑:“郡主,可搜仔细了?”


    昌乐悻悻然,扭头瞥她一眼,“崔姑姑,真对不住,这臭鸟实在凶悍,本郡主回头赔你一只柔顺乖巧的,不然惊着太后可怎声是好,你说是不是?”


    崔洇默然不语。


    昌乐也不管她,很快走到门口,又摔帘子出去了。


    “哼,真扫兴。”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慈宁门上有人前来传话,郡主一行,已去得远了。


    太后方缓过劲来,忙对崔洇道:“去,把梯子搬过来,叫那孩子下来。”


    崔洇抬头一眼梁上,答应着去了。


    陈雪游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灰扑扑的脸看起来像个大耗子。


    这次,底下已备好梯子,总算不用那么手忙脚乱了。


    起初,她的确是躲在太后裙子底下,后来搜查完一遍,本以为危险过去。


    谁承想,郡主又带人杀回来,她寻思郡主这人心思缜密,想法刁钻,若是还躲在裙底,必然会被她发觉,于是情急之中,只好踩着凳子,拉着绳子,在众人帮助下爬到了横梁上。


    真是好险。


    “快,把梯子扶稳了。”崔洇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在下面接她。


    陈雪游慢慢踏着梯子下来,拍了拍头上灰尘,“咳咳…太后,你们家梁上灰尘可是不少呢。”


    太后摩挲着手里的凤头拐,眯起眼睛笑了笑,“你这丫头。”


    继而又叹道:“是啊,这宫里头藏污纳垢之处可多着呢。”


    气氛凝重,众人都默然侍立在旁。


    她忽然颔首以示崔洇,“去拿哀家的玺印来。”


    “是。”


    两日后的一个雨夜,电闪雷鸣中,城南郊外的庄子上蓦然响起一阵婴儿啼哭之声。


    这已不是第一个孩子出世,但每个人仍然抱着期待,只盼望着这次能生下一名男婴,便好交了宫里的差事。


    稳婆接过那黏糊糊的婴儿,顾不得擦拭,先查验一番两腿之间那东西,待看清后,稳婆面露喜色,“是男孩。”


    张太监在外头听见欣喜若狂,“太好了,咱们总算能交差了!”


    就在众人欢欣雀跃之际,刑部尚书赵祯带着衙役们踹开大门冲了进来。


    雨水噼里啪啦,在杂沓的脚步声里,越打越急,越下越凶。


    夜雨中,数十支油炬火把如鬼火般,从大门口一拥而入到庭院里,等候待命。


    张永早听见前院动静,知道来者不善,急命人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男婴从后门出去,自己则出来到厅堂见客。


    火光中,赵祯面色阴沉,鹰眼如钩子,死死盯着一身青色圆领袍的张太监,“这不是宫里的张公公吗?难不成你在此处还有公干?”


    与此同时,一个白衣女子从他身后走出,“赵大人,赶快封锁各个出口,不要让他把罪证带出去了。”


    那个女子身量不高,但周身弥漫着一股腾腾杀气,眼神挺凶。


    张永瞪了她一眼,啐道:“呸,哪里来的女小子,竟敢在本公公面前放肆!”


    可那赵祯,刑部尚书居然真听她的,即刻叫人动手包围整做庄子,封锁各个出口。


    张永便知这女子来历不凡,必是朝中重要人物,转而提醒赵祯,“赵大人,这可是吴公公的产业,动手之前,你可想清楚了!”


    赵祯冷笑道:“好啊,吴公公的宅子是么?莫非你是想告诉本官,吴德禄养着这些妇人,是给他吴家传宗接代?嗯?”


    说话之间,几名产妇已被带到花厅,这些妇人皆是普通小民,如今见了官差衙役,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大人饶命啊,民妇什么也不知道!”


    “把这些妇人带回去,妥善安置。”


    “是。”


    又过片刻,两名衙役用刀架着一名怀抱婴儿的内监进来,“大人,人已经抓到了。”


    陈雪游凑上前看了一眼那婴孩,“啊,这就是贵妃娘娘用来偷梁换柱的男婴吧,好啊,你们竟敢玷污龙家血脉,简直是大逆不道!”


    张永脸色涨得通红,随即便要冲上来打她,万料不到这女子力气不小,反倒一巴掌上来给他扇得晕头转向,失了东西南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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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奸计败露,莫非是想杀人灭口不成?我告诉你,你的同伙孙炳可什么都招了,庄子后面恐怕还埋着几具尸体吧。”


    张永脸色煞白,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这回彻彻底底蔫了。


    之后,诚如她所言,在庄子后面的桃花树下埋着几具妇人和女婴的尸体,衣衫血迹斑斑,尸身腐烂,最晚的也死了有两三日。


    真是罪孽深重。


    连赵祯都有些不忍,随后便命人好生收敛,回去找人认尸。


    “怎么样,赵大人,我提供的情报很可靠吧,你可立了大功一件。”


    “多谢段姑娘。”


    “不必言谢,苟利国家生死以,我虽是个女子,也不希望国家陷入动荡,四方黎民困于涂炭,想必大人饱读圣贤书,昔年壮志未减,也和民女怀着同样的想法。好了,你的事既已办妥,我也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告辞。”


    赵祯看着那名白衣女子,目光里流露出一抹钦佩和感动,初入官场之时,哪个不是怀抱着理想,想为这个国家,这天下生民做一番事业的呢?


    “告辞,姑娘多保重。”


    那雨未停,她从门边拾起伞,撑开,迅速步入迷离的夜雨之中。


    这时候,宫里的贵人却在为着另外一件事担忧,眼下还顾不到这里。


    翊坤宫。


    一帘疏雨挂在窗前,湿冷的雨水顺着琉璃瓦飞溅,噼里啪啦闹哄哄,打得人心里烦忧不止。


    郑贵妃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拍打着绑在怀里那只筲箕,眉头紧皱。


    “要不是本宫的肚子不争气,何须受那小蹄子的气?”


    “娘娘息怒,身子要紧。”吴德禄弓着身子候在一旁,陪着笑脸。


    “吴德禄,昌乐那丫头怎么还不进宫来?”


    “郡主说要在家陪老爷子,叫奴才给娘娘回话,明日早上她再来见您,关于那件事,她早已有对策,您只管放心。”


    郑贵妃闻言,一张脸皱得更厉害。


    “放心,放心个屁,她以为要夺这萧家的天下真这么容易么,朝里那些老头是不会听我们几个女人说话的,一旦出了变故,他们就会倒戈,这她都看不明白吗?”


    吴德禄把一只豆青釉凉墩挪到贵妃身侧,“娘娘莫要急躁,郡主成竹在胸,必然是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我可是听说齐王靖难的军队已经过了白云关,不日兵临城下可怎生是好?她倒好,因为轻信那个周元澈的话,就把军队都派出去打大夏人。”


    也就在昨日,边关收到文书,截获了一封齐王通敌叛国的信件,又恰逢近日和我朝戍边的将士和大夏人有了些冲突,昌乐也没法子,只能先去解决此事,暂缓调兵入城的计划。


    可没想到齐王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其中一半还是女子军,本来都只当个笑话看,以为齐王是实在凑不出人来了。


    恰恰却是这支娘子军出奇制胜,屡屡破关,一路北上,势如破竹,拿下数座城池和关隘。


    吴德禄面露难色,只是讪讪笑着,如今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郡主说有法子,必然是有法子的。”


    “好,我倒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须臾之间,吴德禄眼珠子一转,冲着郑贵妃笑道:“娘娘,您别急,反正您怀着龙胎,料想齐王也不敢乱来,到时候,您想抽身而退,也不是没有法子……”


    郑贵妃听这话里很有些蹊跷,蓦地掉过头来,“哦,看来你这个老东西,早想到抽身而退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