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何以报德2(庆祝150收藏加更)
作品:《正道女主养成手册》 一战过后,剜心教徒尽数伏诛,慕容连衡指挥众人井然有序地清扫战场,并派人前去逢山村通知村民们前来将各自的孩子认领回家。
慕容暝无意间抬起手,见指间沾染着为红袄女孩擦拭的血渍,便想着找一处水源净手,顺便透透风,好散一散周身浓重的血腥气。
慕容暝还没走出去多远,便见一对闻讯赶来接孩子的逢山村夫妇迎面走来,擦肩而过时,他们的交谈声飘进了慕容暝耳中。
男人道:“唉!麻烦死了,你说他们救来做什么……本来还指望将她送去教里,家里就可以少一张吃饭的嘴,这下好了,又给我们眼巴巴地送回来了,这都什么倒霉事啊!”
女人道:“这次没送成孩子,也不知道教主会不会生我们的气,不会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吧……刚刚来找我们领孩子的叫什么谷来着,真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来坏我们的好事!”
男人又问:“那你说接回来之后该怎么办?”
女人略微思索,灵机一动:“我听说城里最近来了个人牙子,出价不低,要不等接回来了再带去给那人牙子看看,让他给估个价……?”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寒意凛冽的声音蓦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夫妇二人一惊,循声望去,见身后正站着一个十岁出头的白衣女孩,那女孩面色冷厉,凝视着他们的眼眸黑沉沉的,如同日食一般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令他们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惊惧胆寒。
夫妇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又觉得定是他们的错觉,不过一个女孩而已,怎么可能露出那样杀气腾腾的表情?
慕容暝见他们不答话,没有善罢甘休,咄咄逼人般追问道:“你们是觉得,她是家中的累赘,不该得救,是么?”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支吾不清地道:“呃,这个……我们……”
男人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吓得不敢接话,他心一横,梗着脖子嚷嚷道:“哪来的臭丫头,关你什么事啊?那是我们的女儿,她的命都是我们给的,我们当然想将她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有你这个臭丫头说话的份吗?!”
“你们怎么敢……!”
慕容暝怒不可遏,握着细雪剑的手难以自抑地隐隐颤抖,细雪剑似是感受到她的盛怒,在她手中格格作响。她伸手握住了剑柄,自学剑以来,这是她唯一一次想要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拔剑。
那对夫妇这才看到,女孩手里竟拿着一把剑,女人连忙拉着男人的胳膊肘,小声道:“诶哟!她好像是那个什么谷的人……我们赶紧走吧,拿着把剑怪吓人的!”说罢,夫妇二人面色微变,夹起尾巴似的推搡着离开了。
慕容暝强自忍下心中翻涌的怒意,松开了握在细雪剑剑柄上的手。
她终究没有拔剑。
就算眼下惩治了这些村民又能如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他们还好端端地活着,仍然会将女儿带去卖给人牙子,对那些女孩而言,她们今日就算逃离了剜心教的魔爪回到家中,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回到另一个火坑,无法改变她们荆棘遍布的命运。
她们生来就在炼狱之中。
思及此处,慕容暝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女孩们的身边,慕容连衡正带人核实问清那些女孩的身份,好将她们送回家中。
慕容连衡见慕容暝忽然去而复返,神色如阴雨连绵,问道:“暝儿,你怎么了?”
慕容暝道:“父亲,请先等一等,在将她们送回家之前,我有话要问她们。”
慕容连衡虽不知道她作何想法,但还是颔首准许,道:“好,那你现在便问吧。”
慕容暝扭头看向瑟缩在角落处的孩子们,问道:“有谁不愿回家的,告诉我。”
慕容连衡听见她问孩子们的问题,神情微动,没有阻拦,任由慕容暝继续发挥。
孩子们还对方才经历的那场大战心有余悸,相互看了看,怯懦着不敢搭话,又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我……我不想!”
就在慕容暝以为她不会得到回应之时,却见她刚刚救下的红袄女孩哭着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容连衡和慕容暝面前,恳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回家里,我要是回去,一定会被爹娘随便卖给别人的。我……我只值三石大米,谁愿意给,我就会被卖给谁!”
“我也不想。”又有一个瘦小的绿衣女孩起身走了出来,跪在红袄女孩身侧。她面色平静,不哭不闹:“我娘死得早,我爹酗酒好赌,赌输了就打我出气。”绿衣女孩说着,将袖管卷起,露出了青紫交错的手臂,“我早就受够了,我宁愿今日死在剜心教手上,也不想再回那个所谓的家!”
“还有我!”
“我,我也是……”
有了这两个女孩起头,原本瑟缩在后面的女孩也壮起胆子,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足足有十余人,都跪在慕容连衡和慕容暝面前,求他们另给一条生路。
慕容连衡问道:“暝儿,你想怎么做呢?”
慕容暝走到了慕容连衡的面前站定,而后也跪了下来,道:“父亲,我想为她们求上一求。”
慕容连衡道:“哦?说说看吧,你想为她们求什么。”
“求父亲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作为今年的新弟子加入问剑谷。”
慕容连衡注视着慕容暝,缓缓开口:“暝儿,这个世间需要救助的弱者很多,你今日尚且能救下这些女孩,如果日后有更多需要你去帮去救的人呢?暝儿,这天下很大,你总归无法救下所有的人。”
慕容暝默然良久,这才接着道:“我的确无法救下所有的人,但只要我遇到了、看见了,便不能熟视无睹。我尚且有能力为她们搏一条生路,若连我都不肯做,又如何能指望别人去做?”
慕容暝说着,忽然想起了她当年流浪时被拐去黑市的日子。
在黑市里,她和一群女孩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中,当夜,有一个企图出逃的女孩被捉了回来,杀鸡儆猴,活生生打死在了她们面前。那时,慕容暝望着女孩死不瞑目的双眼,她害怕极了,但她更加坚定了要逃出去的念头,左右无非都是个死,她宁愿死在反抗命运的路上。
慕容暝用了几日的时间,总算摸清了牢房看守变换的时间和路线。而在这几日里,牢房中的女孩被陆续提走,最好的下场是被发卖为奴,更多则是悄无声息地就此消失,没有人会记得她们的名字和来历。在实施出逃计划的那天,慕容暝曾问其他女孩愿不愿意和她一起逃走,可她们回想起那个出逃的女孩被活活打死的惨况,看向慕容暝的眼神黯然麻木,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那是认命的眼神。
后来,她独自一人从黑市成功脱逃,当时的她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乞丐,朝不保夕,无力救下她们所有人。可如今她已今非昔比,绝不能再重蹈那时无能为力的覆辙。
慕容暝阖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苦痛难忍的往事从脑海中抽离,道:“父亲,您说得对,我或许没法救下所有的人,但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吧……我所求的,不过是问心无愧而已。”
慕容连衡沉吟片刻,又道:“问剑谷不养闲人。”
“请父亲放心,我会亲自教她们习文练武,让她们读书明理,习得一技之长,我能保证,她们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
慕容暝没有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跪着的女孩们都齐齐抬头望向了她的背影。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很受父亲疼爱的女孩,竟肯为她们做下这样的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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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无条件地信任着她们。
“你如何能替她们做保,你与她们素昧平生,就能如此笃定她们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因为……我和她们是一样的。”慕容暝道,“父亲,我愿意为她们做出这样的担保。”
这是一语双关的一句话。
落在女孩们的耳中,慕容暝是说她和她们同样身为女子,她相信她们日后也能成长到如她一般强大,可执剑诛恶、护佑他人。
而落于慕容连衡耳中,却是全然不同的含义。慕容暝是在告诉他,她当年也是从她们这般无依无靠的绝境之下一步步行至今日,是因为慕容连衡将她带回了问剑谷,给了她一个机会。
现在,这些女孩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
慕容连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畅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啊,好啊!”
“暝儿,你真的长大了。”他一改方才那副严肃的模样,将慕容暝扶了起来,将双手欣慰而沉稳地按在她的肩头,“修剑正身,更是修情正心。暝儿,你做得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好,自身强大仍没有忘记扶危济困,身处高位仍能对苦难感同身受,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执剑之道。”
……
“……就这样,父亲和姐姐给了女孩们的家人足够丰厚的银子,将她们带回了问剑谷。扶摇部的许多弟子都是姐姐行走江湖时从各地解救下来,又带回了问剑谷的。”慕容晴娓娓道来,说着,她同样为这些女孩的经历动容,红了眼眶。
萧迢听罢这个故事,亦是感慨:“这些女孩若是被疼爱呵护着长大,也不会被家中如此随意地进献给剜心教了。她们能来到问剑谷,就能有崭新的人生。”
碧血微微一笑:“当时少主自己也是个孩子,就当起了教习先生,亲自为我们授课,日日教我们识字练剑。我们基础太差,少主一开始可没少头疼呢。”
“我还记得第一日上课时,少主上来便对我们说:你们若是不愿习武练剑,问剑谷不会强留,待你们学得一技之长,可以自行领五十两银子离开问剑谷,去外头追寻自己的一番天地。”丹心惟妙惟肖地学着慕容暝的神态和语气,逗得其余几人齐齐笑出了声。
萧迢试着想象人小鬼大的慕容暝像个老夫子一般在学堂教书的模样,忍俊不禁,又问道:“那最后可有人领了那五十两银子离开问剑谷?”
“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人离开。”慕容晴道,“那些女孩中,于剑术有天赋的,便一同成立了扶摇部,喜欢医术的去了医所,精于厨艺的去了伙房,擅长算账和处理文书的呢,就被派往了各地的联络点。”
碧血道:“总之,大家都在问剑谷各处发光发热,少主给我们备下的银子,硬是一两也没能发出去。”
丹心哈哈一笑:“我们都是牛皮糖,粘上了可就赶不走了,这辈子都赖在问剑谷吃香的喝辣的,绝不离开。”
萧迢看着身旁的三位姑娘,在谈及慕容暝时,她们的面容上都洋溢着敬爱孺慕之情。他转而望向拭剑台上那道执剑的青色身影,慕容暝立于扶摇部众弟子之首,正与慕容连衡和江尧商讨着什么。
“真好……我喜欢这个故事。”
萧迢说着,垂眸看向手中的悲天。在他拜入北阙宗的那天,师父萧琮亲手将悲天赠给了他。那时,尚且年幼的他问萧琮,这把刀为什么叫做悲天。
萧琮对他说,手执悲天,是为悯人。
他又问,什么是悯人?
萧琮卖关子般神秘一笑,他只说: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去入江湖,去见侠者,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一桩事,那时你便会悟到何为悯人。
而今,江湖与侠者他都已得见。
“师父,我好像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