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在玩命啊……”佐伯坐在训练场边的休息区，望着场上咬牙训练的切原赤也，满脸皆是震撼与敬佩。


    先是绕操场跑完一百圈，片刻不歇便接上三百次全力挥拍，这般极致的强度，若是换作自己，早就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了。可切原明明浑身被汗水浸透，球衣紧紧贴在发烫的脊背，呼吸紊乱得几乎接不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一下又一下，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球拍。


    佐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恍然与感慨。从前他总认为，立海大的无敌，是因为这支队伍汇聚了天生的网球天才，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天赋。直到今天亲眼目睹这一幕，他才真正懂得，那份能碾压一切对手的王者气势背后，是一次次把自己逼到体能极限、在喘息边缘苦苦坚持的努力。


    而这般让人心惊的训练量，对切原而言早已习以为常。他早已听闻，切原每天完成社团常规训练后，晚上还会独自留在球场加练，从未间断。


    也难怪立海大能够常年稳坐中学网球界的王者宝座，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始终续写着不败的传奇。


    就在佐伯兀自感慨之际，切原终于挥出最后一拍，浑身力道瞬间散尽，他脱力般撑着球拍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转眼便到了晚饭时间。切原盯着面前餐盘里清一色的清淡饭菜，顿时唉声叹气，拿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着抱怨：“怎么全是些清淡的啊，天天吃这些，根本吃不下去嘛。”


    真田弦一郎坐在一旁，斜睨了他一眼，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严肃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日间训练消耗极大，必须清淡饮食调理身体，若是不吃，晚上加训就饿着肚子坚持。”


    切原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情愿，还想小声嘀咕几句反驳，可碍于真田的威严，终究是不敢再多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身旁的柳莲二见状，默默翻开的笔记合上一角，随即用公筷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几块鲜嫩的肉块，放到了切原的碗中，语气平静无波：“再清淡也要好好吃完，保证体能，才能跟上后续的训练。”


    “……哦。”


    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切原眼底的沮丧瞬间散了大半，那点小脾气也烟消云散，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扒起饭来。


    每次看到集结在一起的立海大一行人，集训营里的不少选手都会在心里暗自感慨，这支队伍的实力强到几乎无可比拟。


    妙技天才丸井文太，铜墙铁壁的胡狼桑原，默契到堪称无敌的仁王柳生组合，双打层面早已无懈可击；单打更是阵容恐怖，数据大师柳莲二、皇帝真田弦一郎、恶魔切原赤也，还有站在顶端的神之子幸村精市……对比之下，很多人心里只剩一句无奈：这还怎么打？


    青选统一安排的训练量，和立海大私下的日常强度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吃过晚饭，众人稍微散步消食之后，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便径直动身，去找切原赤也开始晚间加训。


    海堂薰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格外清楚，这是立海大内部专属的额外加训，训练强度只会比白天更加严苛。


    他略一沉吟，攥了攥手心，主动上前一步，开口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我……我也想一起去。”


    对于海堂突然提出的请求，真田几人略感意外。真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依旧是一贯的严肃，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沉声道：“可以。”


    他对这个拼劲十足、训练从不偷懒的对手本就颇有好感，此刻见他主动请缨加入高强度加训，心里更是多了几分认可。


    海堂抿紧嘴唇，他很清楚，自己和立海大那几人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天赋和技术，还有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与狠劲。既然有机会跟上他们的节奏，他自然不会放过。


    “喂，海堂，你可别中途就撑不住倒下啊！”


    “啰嗦……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海堂皱着眉回顶。


    立海大几人对这种强度早已习以为常，可一旁偶尔路过、驻足观望的其他选手就不这么淡定了，一个个看得心惊，暗自咋舌。


    一组高强度的步伐与挥拍训练结束，切原喘着气抹了把汗，转头看向依旧稳稳站着、只是呼吸急促的海堂，难得露出了服气的表情，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你不错哎！”


    切原自己第一次承受这套加练时，中途就腿软跪地上了，可眼前的海堂，居然硬生生撑到了结束，还能站着。


    海堂被他拍得脚下一踉跄，却依旧绷着脸嘴硬道：“只是……还没到极限而已。”


    切原闻言反而笑了起来，原本还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同伴般的认同：“行啊你，那接下来可别喊累！”


    球场的灯光将几人奋力训练的身影拉得很长，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上午，一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意外，彻底打破了集训营的平静。


    正在做记录的龙崎教练看着正在训练的越前他们时，手中的记录本突然脱手，“啪”地一声掉落在塑胶跑道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一圈惊惶的涟漪。紧接着，龙崎堇教练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跌坐在地，脸色瞬间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龙崎教练！”


    原本在场上各司其职的龙崎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挥拍的姿势僵在半空，所有人都在同一秒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下一秒，原本有序的训练节奏彻底被打乱，所有人都疯了一般冲向场边。


    桃城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平日里的朝气全然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紧张与恐慌。他几步冲到最前面，却在伸出手的瞬间犹豫了，怕动作太重伤到教练，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教练！您怎么样？别吓我们啊！”


    一旁的越前龙马也快步上前，鸭舌帽下的眼眸紧紧皱起，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金色眼睛此刻写满了焦灼。平日里淡然的神情荡然无存，指尖微微攥紧，攥得指节泛白，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他蹲下身轻唤了一声，看着教练紧闭双眼的模样，心头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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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发浓烈。


    青学的其他队员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慌乱地大喊着教练的名字，有人手足无措地盯着倒地的老人，有人急得原地打转，却全然不知该做些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主心骨，凝重又焦灼的气氛死死笼罩着全场，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裹得每个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手足无措之时，幸村精市从围观人群中大步上前，神色依旧冷静自持，动作却快得惊人。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将龙崎教练平放在地面，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沉稳，穿透了混乱的喧嚣：“立刻拨打救护车，再去请集训营的临时医护人员过来！其他人全部往后散开，不要围堵在这里，保证空气流通。”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又像是不容置疑的指令，瞬间将众人涣散慌乱的目光聚拢起来。有人立刻转身飞奔着去打电话，有人快步跑向医务室找医生，剩下的人也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给龙崎教练留出了足够的空旷空间。


    没过多久，桃城武便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赶回，一同赶来的还有榊教练和华村教练，两人皆是闻讯疾驰而来，脚步急促，神色凝重。这是本次青选集训首次出现突发意外，更何况倒下的是年事已高的龙崎教练，在场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


    医护人员蹲下身，仔细为龙崎教练做着检查，又向身旁队员询问了事发的全过程，良久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摘下听诊器开口：“只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晕厥，没有性命之忧，但必须立刻停下所有工作，安心静养。近期应该是操心集训训练事宜、熬夜制定计划，再加上白天全程盯守训练，身体彻底超负荷吃不消了。”


    这番话，让全场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若是龙崎教练在集训营出了重大意外，后续的麻烦难以估量。方才的动静闹得极大，此刻场边早已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龙崎组的全体队员，有其他小组闻讯赶来的选手，还有集训营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的老人身上，神色满是担忧、紧张，还有几分对突发状况的无措。


    榊教练确认龙崎教练无大碍后，立刻沉下脸疏散人群，声音冷硬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全部返回各自场地训练，这里有医护人员和我们全权处理，不是你们该逗留操心的事！”


    人群渐渐松动，有人转身返回训练场，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着刚才的意外，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散去，场地很快恢复了秩序，可空气中残留的慌乱气息，依旧久久没有散去。


    没过多久，龙崎教练因心脏不适，必须暂时离开集训营、回家静心休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营地。


    龙崎组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队员们茫然地站在球场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训练，不知道该听从谁的指挥，原本制定好的训练计划，也彻底停下了。


    有人小声嘀咕着询问接替的教练是谁，有人忐忑猜测队伍会不会被拆分到其他三个小组，满是迷茫与不安，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所幸，事情解决得算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