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刘盼有时候会不记得刘蓓到底死多少年了,好像是五年、六年,又感觉没那么久。


    其实她和刘蓓关系并没那么好。


    小时候她们住得近每天都一起跳房子,玩过家家。


    后来刘蓓家盖了新房子,她经常以一种炫耀的姿态来自己破旧不堪的家门口说:“走,去我家玩,我家亮,你家好黑,要不你也要你爸盖个房子吧。”


    自尊心被刺痛的刘盼渐渐不跟她来往,甚至有一段时间很讨厌刘蓓,哪怕刘蓓为了讨好自己,主动在黑黢黢的地面上,和往常一样用剪刀画格子,邀请她跳房子,刘盼也是冷着一张脸说“不跟你玩。”


    不记得从几岁开始,曾经经常玩耍的堂姊妹变成即使过年走亲戚,也就隔着人群远远看一眼,连招呼都不曾打的刘盼和刘蓓。


    刘蓓家条件一直比自己家好,长得也漂亮,在刘盼三件衣服反反复复穿的时候,刘蓓已经能一周五天不重样的穿搭了。


    我真想变成刘蓓。


    刘盼曾这么羡慕过。


    五年级的时候,刘蓓妈妈得癌症去世,刘盼看到在灵堂大哭的刘蓓时,很想走过去抱抱堂姐,但最终她没有迈出步子的勇气,索性就这么过去了。


    两年后,当刘盼经历了和刘蓓同样的事,在灵堂崩溃大哭时,刘蓓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抱住了自己。


    “盼盼,别哭了。”


    那时候她们已经上初中,即使有这个温情拥抱的存在,大家也早已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只不过家里请客吃饭时,两人变得会偶尔说说话。


    不知是不是青春期的缘故,刘盼感觉刘蓓和小时候比起来,沉默了不少。


    家里人都说是因为刘蓓要有新妈妈了。


    初一升初二的那个夏天,刘蓓有了新妈妈,是一个叫方欣,比刘蓓妈妈还漂亮的女人。


    之后她总能听到刘锋说刘蓓被打得不敢回家,只能住校的悲惨经历,说完顺便还拿来作对比,“我们家虽然穷,但我好歹没娶个女人来打你吧。”


    刘盼不反驳,但心里知道,不是刘锋不想娶,是家里太穷了,他根本娶不到老婆。


    在所有人眼里,方欣都是坏继母的典范,中考前最后一次放假,刘盼和刘蓓碰巧一起坐班车回家,在路上,她鼓起勇气,想还当年在葬礼上的一抱之恩,主动邀请刘蓓来自己家住。


    “为什么?”刘蓓抱着书有些不解。


    “那个...婶婶...”说揭人伤疤的事很不道德,但刘盼还是磕磕巴巴说了,“她不是会打你吗?”


    刘蓓听完,平静将目光移到窗外,说:“你们都不懂。”


    是啊,我们都不懂。


    刘盼一直到现在也不懂,刘蓓为什么会在高二那年自杀,为什么在刘蓓灵堂上,哭得最伤心的竟然是人人口中的坏妈妈方欣,刘锋在背后骂骂咧咧说方欣就是哭给别人看的,刘蓓死了,刘强以后的钱都是她儿子的。


    可刘盼看着哭到头发凌乱的方欣,竟很想上前像曾经想安慰刘蓓那样,去抱一抱方欣。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刘蓓就这么变成了一块墓碑,一张照片,一个提起来也需要回忆一下才模糊有点印象的人。


    那晚,刘根浸在水里不停挣扎,刘盼问他还记不记得刘蓓,刘根皱巴巴的一张脸惊恐望着自己,口鼻灌满了水,连声向自己求饶:


    “蓓蓓,我错了,放过我,蓓蓓,我再也不敢了。”


    真是老糊涂,连人都认不清了。


    刘盼用力将人摁进水里,直到他再也没动。


    *


    来客去祠堂吃饭,趁这会儿没人,刘家兄妹几人坐在灵堂,刘功抽了半根烟后,声音沙哑开口,“刘强,现在这儿没外人,你就告诉我,爸死的那天晚上,你真的和方欣在一起吗?”


    刘强刚点头,刘芳像什么被得到验证一样,大叫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一定是...”


    “肯定是什么?”刘强对于这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刘芳显示看了一眼大哥,见大哥没有反对的意向,她凑到刘强耳边说:“蓓蓓回来了。”


    大夏天,刘强听完这五个字后,鸡皮疙瘩一瞬间布满手臂,他口齿不清地冲刘芳否认:“谁..跟你说的,这..怎么可能..”


    “不然你怎么解释爸两三点出去,还被淹死在那么浅的池子里?爸的水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还没喝酒。”


    刘强无可辩驳,嘴里一个劲儿地重复“不可能”三个字。


    刘功将一根烟抽完,将火踩灭站起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刘强,又看了看刘芳,说:“是我们对不起蓓蓓,如果真是她索命,那我们就认,把爸葬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要方欣也别再提了。”


    刘强瘫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出声。


    *


    “刘蓓?”


    刘家兄妹以为灵堂没人,但有鬼,并且这几个鬼把在灵堂听到的对话完完整整复述给了活人听。


    “我知道这个姑娘,她和刘盼是堂姊妹,小时候经常能看到她们一起玩,后来听说她自杀了,挺唏嘘的。”


    “刘蓓为什么自杀?”


    刘姐努力回忆了一下,依稀回忆:“听村里人说是方欣经常打她,她受不了自杀了,具体不清楚,那会儿我也不在村子里,不了解。”


    “那个...我说如果啊,有没有可能是刘根对刘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红头刚说完被绿头一把反驳:“不可能,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再禽兽也不可能对孙女下手。”


    “怎么不可能...”一直坐着的向云黛缓缓抬头,话明明是跟所有人说的,眼神却直直盯着拾冬,“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拾冬第一次避开了向云黛的目光。


    向云黛意有所指的话将气氛变得怪异,郁之冷淡看了眼向云黛,出声缓和气氛,


    “现在我们有两条线,一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刘蓓的魂,也许她没有投胎,刘根的死是她造成的,二是方欣,方欣应该知道点什么。你们去问问那些来吃香火的鬼,看看有没有见过刘蓓,晚上祭拜的时候我们去问方欣。”


    在场人纷纷点头同意。


    离晚上祭拜还有一段时间,天也热,大家决定先在家休息。在郁之开口之前,拾冬先一步出声,


    “云黛,你来一下。”


    郁之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进门。


    “刚刚在外面那话是什么意思?”拾冬向来不会拐弯抹角,她直觉向云黛话里有话。


    “没什么,字面意思。”向云黛坐在椅子上随手拿了本童话书翻开。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为什么要跟你说实话?”向云黛打断拾冬带有命令口气的问话,看着拾冬略感意外的脸讽刺一笑,“阿冬,你从小就是这样,仗着比我们大一点,指挥我们做这个做那个,现在还没改掉这个毛病。”


    “自以为是地判断所有事,你刚刚一定在想,我是不是被向华旭猥亵过,甚至□□过吧。”


    拾冬从没想过向云黛会这么直白说话,想说的好些话被打乱阵脚,此时一句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办?是不是会庆幸当初幸好我把你的领养机会抢走了,所以我遭报应了,你会这么想吗?”


    眼前的向云黛变模糊,拾冬紧紧抠着床沿,指甲摩擦木板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


    “我...从没这么想过。”


    向云黛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怀疑的反问:“是吗?”


    拾冬刚点头,又听到她尖锐的话刺过来,“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阿冬,我已经死了。”


    “真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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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你和郁之,拥抱起来很温暖吧,肌肤相贴的感觉应该也不错。为什么我和谢白不行,我好喜欢谢白,我也很想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吃饭,而不是以这样一个冰冷的魂体存在,阿冬,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拾冬很难受,明明自己可以反击,却没有力气拿起武器,只能任由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压在身上。


    “阿冬,你抬头看看我。”


    拾冬抬头,对上向云黛流泪的眼睛,眼一眨,跟着流下泪来。


    我们曾是那么真心相待过的朋友,为什么此时此刻看不清彼此。


    “我很羡慕你。”向云黛的手轻轻抚过拾冬的脸颊,温热的,摸起来触感也很好,“我可不可以变成你?”


    “砰砰砰!”


    “汪汪汪!”


    重而有力的敲门声以及狗叫声将拾冬惊醒。


    “师姐开门!”


    向云黛收回自己的手,擦掉脸上的泪,笑了起来:“阿冬,现在回答你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是。”


    下一秒,郁之直接推门进来。


    “郁之,你很霸道诶,闺蜜说点悄悄话你也不让。”向云黛看着眉眼藏着怒气的郁之打趣起来。


    “没有不让,不过我也有点悄悄话想对师姐说,你们应该说完了吧。”郁之一低头发现拾冬在擦眼睛,脸色愈发不悦。


    “说完了,你们自便吧。”向云黛冲一直朝她低吼的珍珠翻了个白眼,消失在房内。


    “珍珠出去。”


    被逐出门的珍珠担忧看了拾冬几眼,在郁之的威慑下不情不愿离开房间。


    拾冬抽过两张纸巾擦脸,先发制人开口:“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也别问我。”


    郁之坐在刚刚向云黛坐的椅子上,深深凝视着她发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将手机举到她跟前。


    拾冬不明所以低头,看了几秒反应过来是郁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拾冬看到自己放在后座的包想起是来刘姐家那一天。


    车里没人,应该是他们去服务区的时候,他们只在服务区停过一次,画面静止了大概十来秒,拾冬发现自己的包竟然自己开了,然后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翻找声,过了一会儿,翻找声停止,前排副驾的储藏箱盖也自动开了,不过储藏箱里没有什么,就几包纸巾,紧接着,储藏箱盖被慌张盖上。


    那天向云黛趁他们不在,翻了他们的东西,由于她是鬼,行车记录仪拍不到。


    拾冬把手机推还给郁之,明白他想说什么。


    郁之把手机放在桌上,也不说话,静静陪着她,电风扇即使开到最大档,吹出的风和吹风机的热风无异。


    “你房间空调开着吗?”


    郁之点头,“空调开着,窗帘也拉上了,就等师姐了。”


    “那你在这睡,我去你房间。”


    郁之被这无理交换逗笑,“师姐,你对我好点吧,这么热的天,这么小的床。”


    “昨晚你不还说想在这睡?”


    “和床有什么关系,我是想跟你睡。”郁之见她还想反驳,一把将人拉起往外走,“师姐,我喝了酒好困,我们去午睡吧。”


    中午在祠堂吃饭,张洪英自带酒水,拾冬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于是郁之连同拾冬的那份,一下喝了两碗。


    一进到房间,冷气扑灭身上的炎热,拾冬在这刻认定空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她看郁之走路有些摇晃,不禁发笑:“我说了那酒很厉害的,你非要喝。”


    郁之似乎真有些醉了,拉着她躺在床上,埋在她颈窝半天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


    “师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我希望你永远做自己。”


    拾冬翻身抱住郁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答应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