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晚上回到家,一行人坐在院子里吃西瓜纳凉,没招到言言的魂这件事不同程度在各自心里留下阴影,刘姐更甚。


    从言言不见到如今,她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就像刚得知儿子家起火,一家三口都死了的时候,心是悬空着,肉身却在地上。按照世俗,去警察局,办葬礼,跪着拜谢来祭拜的人,面对众人怜悯,悲伤的眼神也应景的跟着流泪。


    可是,她的心是恍惚的,她是不相信的,几天前还其乐融融在一起吃饭的人,怎么会死,她不相信。


    直到葬礼办完,人群散去,她坐在和如今差不多一样的位置,一直到暮色降临。她感到饥饿,想起言言应该也饿了,正要起身做饭时,看到袖口别着白布,她转头,供台上除了早逝的丈夫又多了三张照片,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那一刻心从高空摔得粉碎。


    她再也不会听到言言淘气的笑声,再也不会听到儿子儿媳叫她“妈”的声音,他们现在变成一张扁平的遗照,活下来的只有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


    “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八字不吉利,没想到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向突然说话的刘姐,院子里只开了一盏白炽灯,刘姐坐在灯下,神情舒缓,像给人讲故事的长辈。


    “年轻时候我生了三个孩子,都死了,怀小军那年发大水,把我老公冲走了。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小军抚养长大,等到他结婚生子,生下言言,还以为日子要变好了,一场火烧没了。我不死心,又强行把言言留在身边,现在言言也不见了...”刘姐说完深深呼吸了一口,她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滴在小臂上,滴滴温热,“如果当初要言言好好投胎,她现在应该在上幼儿园中班了,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交到好多新朋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魂都没了。”


    在场没人说话,只余刘姐悲怆的哭声。


    “小严,就算最后找不到,你也不要有压力,这是我的报应。”


    *


    郁之并未打扰心不在焉的拾冬,刚洗过的头发发尾不断向下渗水,他打开吹风机,很快“呼呼”的转动声填满两个人沉默的空白。


    拾冬坐在椅子上,耳边是吹风机飞快转动声,手指穿过发间的触感持续不断袭来,她享受这一刻的静谧,但又无法完全放松。


    吹风机持续了一会儿才停,郁之把吹风机随手放到桌上,见拾冬还一动不动,手指扣成一个环,弹了一下她的眉心。


    “干嘛?”拾冬回过神摸了摸眉心,顺手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人肉吹风机任务完成,她毫不客气下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


    郁之笑了,“用完就扔师姐你也太绝情了。”


    拾冬指了指墙上的钟,“十点了,该睡觉了。”


    “不能一起睡吗?”郁之指了指那张一米五的床真诚发问。


    拾冬白了他一眼,脑子乱成一锅粥,没心情开玩笑。


    “师姐为什么不问问我的看法?”郁之坐在床边,把拾冬连椅子带人转到面前。


    拾冬一愣,倒不是觉得郁之的想法没用,而是自己没想过这个,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拿主意。


    “那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是找找刘根的线索,刘根应该有猥亵小孩的前科。”


    郁之刚说完,还没等拾冬说话,敞开的门口传来向云黛略微颤抖的声音。


    “你们说谁猥亵小孩?”


    *


    夜深了,刘盼屋里的灯却还亮着,隔壁刘锋震天响的呼噜声透过薄薄的木板房子,穿透了每一个角落,她反复看着陶常发过来的文件,看几行,又切换到文档模仿着写几行字,手机一边用一边充电,后壳已经有些烫手。


    这个手机是刘盼分了二十四期买的,已经用了四五年了,虽然已经变卡,但她不玩游戏,就刷刷视频看看小说,多多少少凑合能用。


    凑合。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好的东西找平替,平替的东西凑合用。


    目前为止的一整个人生都是东拼西凑,凑合出来的。


    但现在不是。


    刘盼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指甲的敲击声如同音符,我现在在帮陶书记做事。


    我要好好写,不能凑合。


    刘盼想起陶常爽朗的笑容,呼吸变得紊乱了一些。


    她喜欢陶常。


    高考结束那年,她刚开始在工厂里打工,和她年纪相仿的大部分要不是高考落榜,要不就是混子,她不擅长和人交际,长得也不好看,思维也还是在学校一样,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逾越一点,尽力把事做好,意外得到过几次表扬。


    不过很快,她便感到了别人的排挤,她的饭盒被扔在地上,下大雨她经常主动帮别人一起收衣服,而自己来不及收的衣服被雨浇得透湿也没人搭理,洗发水被别人偷用,连姨妈巾没了问同寝的人她们都不搭理,最后只能拖着还在流血的身子,出门买。


    每走一步都在流血。


    刘盼哭着回家,刘锋却说“一定是你的问题,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想想你自己做错了什么,跟我哭有什么用,还指望我帮你啊,我可帮不了你。”


    “你这个月赚了多少钱,给我500。”


    是啊,谁会帮你呢,没人帮你。


    刘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正好陶常来了,刘盼能进厂里打工,陶常多多少少帮了点忙,听完前因后果后,他托关系找人帮刘盼调离了那个欺负她的组,又给她换了间宿舍。


    刘盼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偏爱,没想到在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陶常身上体会到了。


    陶常从厂里回去的那个下午,刘盼请他吃了一碗面,原本想请更贵一些的,陶常却说“你在外用钱的地方多,就吃碗面吧。”


    他点了店里最便宜的七块钱的豌杂面。


    吃完面,刘盼送陶常去坐车,临走前陶常偷偷塞给一百在她背包的侧兜里,拍了拍她的肩说:“有什么事要说,别憋着,村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有能力我一定帮忙解决。”


    刘盼含着泪点头,那是自己从没体会到的,来自成年异性的温暖。


    陶书记现在都还没结婚。


    刘盼想起刘锋说过年给自己张罗亲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嫁给陶常,哪怕陶常和自己爸爸年纪差不多大。


    刘盼越想越激动,这时一只蚰蜒正缓缓爬过凹凸不平的黄土墙面,她伸手趁它不备将其拎起,眼也不眨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


    第二天,刘根家办起了丧事。


    法医认定刘根的死亡原因是溺水,死亡时间是半夜两点到三点,至于刘根为什么两三点出门,连和刘根住一起的刘强也含糊其辞表示自己睡着了,不知道。


    “是不是方欣把爸叫出门的?”


    方欣刚给两个儿子穿好丧服,他们便迫不及待出门打游戏了,在一片咿咿呀呀的唢呐声中,方欣慢吞吞走过来,冲同样穿着丧服的刘功说:“大哥,你可别血口喷人,两三点的时候我和强子可快活着呢...是不是强子...”


    “你要不要脸,在这种时候说这事!”刘功气得脸上肉都在抖。


    “这不你要问吗?”方欣无辜反问。


    刘功气汹汹走向灵堂招待客人。


    拾冬等人还没到刘根家,唢呐声便断断续续传来,刚到门口,从里面扔出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声中,拾冬探头看到刘根的遗照,如果单纯从遗照上来看,刘根长得非常淳朴,加上老师这个身份,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会猥亵小孩。


    那他到底会不会呢?


    这是目前需要查证的。


    拾冬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向云黛。


    鞭炮声停,她和郁之跟在刘姐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帛金。


    面对记账人对身后两人的疑惑,刘姐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两个同事,来我们村里玩,碰上这事,一点小心意。”


    “有心了。”


    现在还没正式开始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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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改造成灵堂的客厅站满了人,看不见的几个人早已不知所踪,拾冬和郁之四处观察着,除了趁机来吃香火的野鬼,并未看到刘根。


    唢呐声,鞭炮声,穿着丧服的两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哭的昏天暗地,剩下一些家属,他们空着手走来走去,好像很忙,又不知在忙什么。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以前还老帮铃铛补数学。”


    “是啊,妙妙也是他班里的学生。”


    刘梦听着,想起拾冬说过的话,忙问其中一个老太太:“顺子,铃铛最近还好吧?”


    顺子一听这话,长叹了口气:“别提了,说是得了什么抑郁症,好不容易考上了个大学,已经休学在家两三年了,不吃饭不出门,跟个鬼一样。”


    “妙妙也是不像话,二十六七了,不谈对象,说什么不结婚生子,还说看到男的恶心这种不害臊的话,过年都不回来看我,辛辛苦苦给她带大,带出个白眼狼”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刘梦望着她们忧心忡忡的脸,一股寒意自后背浸入,铃铛和妙妙,小时候都接触过刘根。


    像是为了认证什么,刘梦不断在人群里找家里有孙女的村里人打听她们近况,有的不了解,有的说还行,也有说过得不好的,但至少有五六个人说了和刚刚两个人类似的话。


    天气热,刘梦转来转去出了一头汗,此时再看灵堂里刘根的遗照,竟说不出的恶心。


    “你们去上面干什么?”方欣很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看他们不停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就在他们想趁乱上楼时,方欣终于忍不住上前制止。


    还以为没人注意得到他们的拾冬转头看到一个一脸警惕的女人,鹅蛋脸,皮肤白,虽然能看出有些年纪,但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我们想上厕所,一楼厕所有人了。”拾冬的谎是张口就来。


    “院子外面那个红色小门也可以上厕所,二楼是我们住的地方,不要上去。”方欣仍对两人抱有怀疑,但人多多少少看脸,长得好看的人总会让人放下防备,“你们是谁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们是刘姐,刘梦的同事,刚好这两天来玩。”


    方欣听说过刘梦,教出了村里唯一一个博士儿子,还当了大学老师,要不是后面发生了那事,不知道有多幸福。


    他们也是大学出来的。


    在方欣沉默的几秒里,不知为何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羡慕。拾冬有些不解,但很快方欣又恢复成警惕的模样,扔下一句“不要上楼,你们找地方坐吧”随即离开。


    “师姐反应真快。”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等看不见的朋友们回来汇报情报。


    “这是生存必要手段。”拾冬拿出社会老油条的口吻教导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说点谎人是走不下去的。”


    郁之把她的手捏在手里,细细描摹着她的掌纹,问:“那师姐有对我说过谎吗?”


    拾冬不知在想什么,愣了几秒后回神对上郁之的眼睛,眼里带着狡黠说:“你猜。”


    郁之笑而不答。


    刘根的尸体从警察局领出后直接拉去火化,刘功刚接完小弟刘满的电话,已经火化完了,现在带骨灰回来。


    等骨灰一到,就开始祭拜了。


    他挂完电话,一扭头看到自己的妹妹刘芳红着眼鬼鬼祟祟进来。


    刘功直觉刘芳有话要说。


    “哥,你不觉得这事不对吗?”


    果然兄妹连心,刘功立马认可点头,“这事和方欣脱不了关系,我准备找我认识的警察朋友帮忙。”


    “不是这个!”刘芳一口否认了哥哥的猜测,她左右看了看,咽了咽口水说,“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高考倒计时391天?


    见刘功没反应,刘芳颤着手指指了指头顶,刘功顺着手指方向抬头,一张苍白的笑脸映入眼帘。


    “昨天...是刘蓓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