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作品:《极道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做麻薯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那人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从她眉眼里找出什么人。


    他看得很仔细,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看了一会儿,他垂下眼,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柜台上。


    信封很薄,没有封口,边角有些皱了,像是贴着胸口揣了很久。


    “我是来吊唁的。”他说,声音还是很低,“听说他走了。”


    佐藤缘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这人的脸很冷,线条硬得像刀劈出来的,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直在撑着什么东西,已经忘了怎么放松。


    那件不合季节的夹克裹在他身上,像是他的另一层皮,裹着他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风尘和硝烟。


    “您是……父亲的朋友?”她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老照片,照片里的佐藤大和带着惠比寿的面具,做着搞怪的表情,身边站着佐藤缘,笑得有些腼腆,但嘴角的酒窝很明显。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轻声道,看着照片上的佐藤大和,眼里竟然有一丝陌生。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佐藤缘,“你长得不像他。”


    “我是被父亲收养的。”佐藤缘回答得很坦然,在这条街上住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是佐藤大和多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


    那人凝视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佐藤缘忽然叫住他,转身从柜台上取下一盒果铜。那盒子用淡米色的纸包着,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是樱田屋最普通的包装,但边角折得整整齐齐,每个褶都压得很实。


    “这是父亲独创的点心。”她把盒子递过去,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男人,“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算是奠仪的回礼。”


    那人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盒子,“果铜”的饼皮是金黄色的,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微微的焦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透过饼皮边缘的缝隙,能看见里面夹着的奶油,绵密雪白,像是刚打发的云朵。奶油上嵌着切成薄片的当季水果,最顶上探出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那股清新的味道。


    “他做的?”他不禁再次确认了一遍,眼神里带了一丝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多年前那个阴狠狡诈、在夜色里吞掉对手连骨头都不吐的“夜噬之龙”,竟然会变成照片上那个戴着惠比寿面具做着怪腔,笑眯眯往点心里塞水果和奶油的和气大叔。


    “是的。”佐藤缘看得出面前这个少言寡语的男人似乎遭受了什么奇妙的冲击,但她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笑着回应。


    “他当时创造出这个点心的时候可高兴了,还说什么凭着这一手说不定能把店铺开到东京去。”


    看得出那人被这句话又震了一下,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收起那盒果铜,然后很简短有力地朝着佐藤缘点点头,“保重。”


    说完后,他很快离开了店里。


    等来人离开之后,佐藤缘脸上的笑容立刻沉了下来,她注视了一会儿没有再响动的风铃,从围兜的内侧取出手机,拨通了胜田耀的电话。


    “胜田叔,有点事情,麻烦你来一趟。”电话接通之后她没有等电话那头的胜田耀开口就直接道,声音因为短促甚至带了些命令的语气。


    电话那头的胜田耀立刻警觉了起来,“我马上到。”


    他没有向佐藤缘确认是否要把大冈阳斗派过去,因为以佐藤缘的性格,如果只是找大冈阳斗就能解决的事情,她绝不会主动找到自己。


    有什么麻烦找上大小姐了。


    而且,说不定是和佐藤大哥有关。


    只有关系到佐藤大和的事,佐藤缘才会找他们这些老人。


    胜田耀来得很迅速,也很隐秘,他是直接从店铺的后门进的。


    “胜田叔,麻烦你认认这个人。”佐藤缘见到他也没有过多寒暄,只是带着他走到员工休息室,简单将对方的外貌形容了一下。


    来人很警觉,他有意识地用厚夹克和高领以及墨镜遮挡了自己的外貌身形,只有在和佐藤缘说话时才简短地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不好说,”胜田耀听了佐藤缘的形容后回忆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自己暂时还没想起对方的身份,“大哥隐退之后和很多老朋友都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过去,大家的样子都有了变化,我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谁。”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夹克,还戴着墨镜,对电子设备的位置也很敏感。”佐藤缘在对方进门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没观察,她意识到对方站在门口久久不进门的时候已经打量了一圈店里,站位都有意识避开了摄像头。


    “哦对了,他可能在海外很多年了,日语虽然很流利,但是口音有些变化,有些词的发音带了别的味道。”


    听到佐藤缘的话,胜田耀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小姐,”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怀疑,“你还记得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吗?”


    “我特意让阳斗到东京去接您的事情。”


    胜田耀的话一出,佐藤缘也沉默了,她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了。


    “旭日兴业是红色金丝雀的外围,当年被围剿的时候,很大一部分的红色金丝雀的骨干都流亡海外了,但花井、佐藤大哥曾经的货运渠道,他们是用过的,不排除那些人里有和佐藤大哥产生友谊的存在。”


    “但他应该并不是单纯回来吊唁大哥的。”


    他抬起头,看着佐藤缘。“一个在海外藏了多年的人,突然回国,不找亲戚,不找旧友,先来樱田屋。说是来吊唁的,但进门先看摄像头位置,看人的方式像是在核对照片……”他一项一项地数着,声音越来越沉,“大小姐,这不是来吊唁的,这是来确认的。”


    佐藤缘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围裙的带子。


    “确认什么?”她明知故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胜田耀看着她,看了很久。


    “确认大哥到底知不知道当年那笔钱的存在,以及,确认那笔钱,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挂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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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钉子。


    佐藤缘的手垂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绳。


    时间凝固了不知道多久,佐藤缘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略显无奈,“胜田叔,他临走的时候我还特意送了‘果铜’作为吊唁的回礼呢。”


    “……什么?”胜田耀愣住,一时没明白佐藤缘在抱怨什么。


    “来的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只是说了一句来吊唁的,我就轻易地把果铜给他了。”她摇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懊恼,倒像是自己都觉得好笑,“人家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连名字都没问,连来意都没确认,就把老爹的心血往外送。”


    胜田耀看着她,刚要开口,又听她继续说:“不过那盒果铜是今天早上刚做的,水果是新鲜的,薄荷叶也是今早新进货的,包装纸折得也整齐。他要是真冲着那笔钱来的,至少得先尝尝老爹的手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笑容甜得很,和刚才那个冷静分析摄像头位置的女孩判若两人。


    胜田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不久前银龙会会长的生辰宴上,这个小姑娘也是这样的。


    满屋子极·道大佬,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刚死了爹,又被人硬架去那种场合。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怯场,会哭,会被那些眼神吓住。结果她不仅经过了考验,还不卑不亢地怼了松本会长,甚至让老头子哈哈大笑认下了她,反倒是把人唬住了。


    胜田耀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很深。


    “大小姐,”他说,“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只会感叹‘不愧是我闺女’。”


    佐藤缘也跟着笑了,但笑容有些苦涩,倘若佐藤大和还活着,他根本不会让她遇到这种事。


    她会在柜台后面帮他打包点心,会在秋日祭的时候被他拉着去放河灯,会在客人多的时候听他抱怨“闺女啊你爹忙不过来了快来帮忙”。而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人,冷静地分析对方的摄像头站位,冷静地送出一盒果铜,冷静地等着电话那头的胜田耀来告诉她“那个人可能是来找那笔钱的”。


    红色金丝雀的来客只是短暂出现了一回,后面就再也没出现在佐藤缘面前过,好像他真的只是听说老友过世,临时来吊唁了一回。


    店里的日子照旧,客人来了又走,果铜一盒一盒地卖出去,装着金平糖的玻璃罐一罐一罐地少了下去,从柜台正中心的位置很快撤到了边缘。


    只有胜田耀偶尔会在关店之后从前门进来,买一盒羊羹,占了员工休息室的位置多坐一会儿,偶尔兴致来了会和佐藤缘说说佐藤大和当年的那些事儿,在他还是花井龙之介的时候做过的那些壮举。


    他不提那位疑似红色金丝雀的来客,佐藤缘也没提,但她知道他一直在查,这些天之所以会特地到樱田屋转转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大冈阳斗这段时间请假也多半是被他派去做什么了。


    但这几天佐藤缘偶尔会想起那个来去如风的客人,他小心翼翼地把果铜收进口袋样子,他说“保重”的时候,声音不像是在跟敌人说话。


    也许他真的只是来吊唁的。


    也许他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