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投毒案

作品:《天心月明

    “十分重要的快递”来的时候,许江和许国临已经出门。蔡云深正在遛狗。


    天气转凉,她又翻出了这个季节的居家最爱:中学校服。穿了一套出门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又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


    如此“全服武装”,认出她的人依然不少——凭小虎和露娜:


    “这不是阿望的狗吗?”“噢,那你是许江的女儿?”“记得是跟你妈妈姓……小蔡?”……


    幸而取快递时周围没人。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太多余。卖家十分谨慎体贴,关于她买的是什么,包裹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问题出在回家路上——


    远远地,她看见哑婆婆。


    对哑婆婆敬而远之,倒不是因为院里的人都说她有点疯癫。而是前几天,蔡云深下班,碰上哑婆婆在喂流浪猫。


    总觉得哑婆婆做了她想做而没做到的事,对她心生亲近。过去想搭话,先被哑婆婆发现。


    老人二话没说,竟举着拐棍朝她挥来。一边驱离,一边还吚吚呜呜追着她骂。


    被轰走后,蔡云深便对这婆婆有了心理阴影,也瞬间明白为什么小区里说她闲话。


    再说此时此刻。她都绕道走了,哑婆婆却冲过来堵住她,对着她呼喊。


    蔡云深努力克服惧意,跟老人说:“抱歉,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对方却不管,直接过来抢她的狗绳。露娜和小虎见状不对,朝着哑婆婆狂吠起来。


    老人这才被吓退。


    蔡云深趁机拉着狗就跑。回家在玄关给两只小狗擦脚时,还在后怕。


    就是这时,她发现露娜的肚子有点湿。给它擦完,手上还有淡淡的腥味。但她不记得露娜下去淌过水。


    还想研究,露娜居然对她发脾气,差点咬她一口。


    这一下蔡云深破防:


    今天怎么回事,人和狗都对她这么凶?


    把手洗干净,她决定不管这些插曲,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拆快递。


    今天到货的是两套漂亮的内衣。蔡云深越看越喜欢,跑到卫生间脱掉衣服,对着镜子就试起来:


    虽然她长相不及格,但身材可是炼着的。穿上一看,果然赏心悦目,令她当下就想冲进店铺去给好评。


    可惜现在看不到整套效果,因为内裤这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洗一次才敢贴身穿。


    蔡云深哼着歌把衣物洗净,随后回书房,上阳台准备晾晒。却发现不远处站了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总觉得男人是在朝这边探看。东西都晾好了,他还杵在那。


    心升厌嫌,就在这时听到一声——


    “云深姐!”


    在得出“是福娃”的结论前,蔡云深已经飞速蹲了下来。


    好死不死,偏偏此时门外有人闪过——


    于岳望这家伙,每次都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家的,神出鬼没。


    不仅如此,今天还被他见证了她躲人的全程。


    碰巧这时下面又喊:“云深姐!?”


    蔡云深抓起黄牛就是马,冲门外的人打手势,让他赶紧上阳台来帮她收拾残局。


    于是,于岳望进了她的房间,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问她:“有人叫你,你躲什么?”


    蔡云深给他比收声的手势,要他小声点:“我站在内裤底下,没化妆,眉毛只有一半!还穿着中学校服!”


    于岳望:“那怎么了?你在家不天天这样?”


    蔡云深:“你不懂!


    说话间,男人已然走上阳台,朝福娃招招手回应。


    “望哥?”见他突然出现,福娃奇怪,“怎么是你?云深姐呢?”


    “她……上厕所去了。”


    刚答完,小腿就被给了一拳。感受到女人的不满,于岳望改口:“不,她没上厕所!”


    “那她去哪了?”天真的年轻人问,“在你旁边?”


    蔡云深一吓,只好认命,用手肘轻推于岳望的小腿示意。


    于岳望明白了,于是梅开二度——


    “那个,其实,她确实上厕所去了。”


    幸而福娃不再纠结她的去向,只是问:“我们是两点出发对吗?”


    “对。”


    “那我回去冲个澡,刚打了球满身汗。冲完来找你!”


    于岳望答完“好”,就又被女人示意他低头,轻声问他:


    “福娃待会儿要来701?”


    “嗯。”


    “你俩要出门?”


    “不只是我俩,你也要去。”


    “我?”


    “对啊。”于岳望提醒,“之前我跟你约好的,周六下午去飞燕山。你忘了?”


    话音未落,就见女人特工般微微起身,猫着腰迅速前行,到走廊后站起来直奔洗手间,把于岳望独自留阳台上。


    一刻钟后,出现在客厅的已经是个妆容妥帖的都市丽人,校服换了,眉毛补全,还涂了口红。


    正在给小狗倒水的于岳望一怔,“大变活人,精彩。”


    蔡云深被揶揄也无所谓:“刘亦菲出门当然要这样,”接着问他,“所以我们去飞燕山干什么?”


    到此于岳望才讲:“前几天,鸡场发生了投毒案。”


    “投毒?!”蔡云深惊讶,“这个得报警啊?……等等,他们该不会觉得这种程度的事跟你委托一下,也能解决吧?”


    于岳望正要答,敲门声先响。


    “云深姐!”冲完澡一身清爽的福娃进来先招呼她,“刚才你怎么不理我?”


    蔡云深别无他选:“我……急着去卫生间。”


    福娃闻言笑开:“看得出来是很急了,突然就消失,刷地一下!”


    ……行吧。


    这也比被外人看到她没眉毛、穿校服的样子好。


    “可不是,”于岳望在旁放冷枪,“大变活人。”


    听到这句,蔡云深转过来背朝福娃,新仇旧恨加一起狠瞪于岳望。


    “那我们走吧?”福娃说,“别让警察等。”


    原来已经报了警了?


    跟于岳望问起,才听他道出来龙去脉:


    上周日午后,杨婆婆熬了一锅卤味,除了养鸡场晚上自己加餐,也打算分给枇杷村另外三家人。


    下午三点卤菜出锅。孙子小宝嘴馋,先尝了几块排骨,随后出门玩去。


    杨婆婆没有手机,半小时后,村民给金雨虹打电话,说小宝在路上又吐又抽,被人送上了救护车。


    等杨婆婆在金雨虹陪同下心急火燎赶去医院,竟被告知小宝刚吃的东西里很可能下了鼠药。


    在医生的建议和劝说下,杨婆婆报了警。


    当天晚上,警方查出:


    问题就出在杨婆婆做的那锅卤味上。初步判断是有人蓄意投毒。


    然而接下来,调查就遇到了阻碍。


    首先是投毒目标和动机不明确。


    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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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除了杨婆婆和小宝以外,还有另外三名员工,以及于喜来、于岳望这两位老板。更何况卤味还送给了另外三家人,并且是事先早就约好的。


    如果小宝没有嘴馋,那么他们应该也中毒了。根本无法确定投毒者想毒害的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其次,有机会作案的人众多。


    根据法医勘验,无论是杨婆婆留下的老卤,还是剩余的卤菜,毒含量都较为均匀;


    加上鸡场的人说,当天是没有外人进厨房的,监控也能佐证。


    因此投毒方式应该不是在当日,而是发生在事前——


    有可能是将毒下在老卤里,也可能是下在锅具中。


    其中老卤是最特别的:它是陈卤汁,平时密封好放在养鸡场的冰箱里。


    如果把毒下在老卤里,只要杨婆婆不用它来熬卤菜,就不会有人发现里面有毒。


    杨婆婆这次卤制的菜品多,用是大锅,这口锅也是上一次卤菜才拿出来用。


    也就是说,犯罪时间的跨度从小宝毒发当日,扩展到杨婆婆上次做卤味的日期,竟已是大半个月前。


    这十来天,在养鸡场厨房进出的人可不少,就算他们不是全都知道老卤的存在,但要在锅具上下毒都是能做到的——


    其中也包括案发前两天到养鸡场做客的蔡云深一行。


    最后,则是当事人杨婆婆的状态不好:


    小宝出事,她还远远没从打击里恢复,不能有效地提供线索。比如为了确定投毒方式,警方曾问杨婆婆,在卤菜前有没有留意过锅具,发现里面有奇怪的粉末或液体?


    杨婆婆怎么都无法确定锅里当时有没有异物,反而因此歇斯底里,埋怨都是自己害了孙子。


    因此,事情到现在还一团乱麻。


    蔡云深这才明白,此行跟于岳望的便民委托无关,而是单纯去配合警方调查。


    到养鸡场。这几天杨婆婆在医院,于三叔调了店里的人来临时帮手,鸡场的日常还能维系。但飞燕山上的生意掉了不少,因为眼下,枇杷村都传开了,知道鸡场这两天出了投毒案。


    虽然村里并没有其他人中毒:


    在接到小宝又抽又吐的电话后,金雨虹就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卤菜的问题,赶忙通知另外三家人先别吃;


    后来陪杨婆婆去医院,听医生说很有可能是食物被下毒,又是她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才让他们没遭受鱼池之殃。


    不仅如此,考虑到村里多的是节俭的老人、留守的儿童、和牲畜动物,金雨虹还特意嘱咐,让大王光头去把有毒垃圾收到一起,到山下等垃圾车下午来收垃圾时一并扔掉、彻底带走,才将毒害降到了最小。


    但这依然没能阻止养鸡场的口碑损毁——


    要赢回大家的信任,估计要等案件侦破。


    等待问询的蔡云深听完这些,安慰金雨虹说,她已经做到了最好。其他的交给警方吧,相信他们很快能找到凶手。


    同时,也因为担心,蔡云深问起受害者小宝。


    “已经救过来了,就是需要时间休养,”金雨虹告诉她,“现在,杨婆婆一个人在医院守他。”


    蔡云深奇怪:“这么大的事,小宝父母呢?”


    金雨虹:“他妈生他没多久就死了,至于他爸爸……现在找不到。”


    找不到?在这个节骨眼?


    正要发问,金雨虹就凑近她低声——


    “其实,我们都觉得,就是小宝他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