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刑部侍郎一愣。


    沈景玄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刑部侍郎知趣地退下。


    赵无庸悄声上前：“殿下，可是那刺客的呓语……”


    “钥匙，南疆，药，公主，火……”沈景玄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寒光闪烁，“三日后，是前朝明慧公主的诞辰。那位公主，据说生前最喜梅花，与南疆颇有渊源，其封号明慧，与火何干？但她当年居住的宫苑，似乎曾遭遇过一次蹊跷的火灾……”


    赵无庸听得心惊胆战：“殿下是怀疑，太后中毒和近来之事，与前朝明慧公主的旧事有关？这、这牵扯前朝，可是大忌……”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沈景玄打断他，“去，将前朝所有与明慧公主有关的记载，尤其是涉及南疆、火灾、还有她生前交往密切之人的记录，全部给孤找出来，要快！”


    “是！”赵无庸额头冒汗，连忙应下。


    这案子，越查越骇人了。


    沈景玄独自走到窗边，望着静心苑的方向，眼神幽深难测。


    岑晚音，你究竟，是谁？


    在这场席卷了前朝今生的巨大漩涡中，你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


    这种无法完全掌控，无法看清她心底真实所想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他想要将她紧紧锁在身边，看清楚她每一个眼神，听清楚她每一次心跳，让她再也无法隐藏任何秘密。


    可是，那样得来的，真的是他想要的“心甘情愿”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楚府，书房。


    楚怀瑾接到慈宁宫暗桩冒死传出的消息：传递消息的婆子暴露身死，油纸包被截，但东西应该已成功送到岑晚音手中。


    刑部已介入调查，静心苑被严加监视。


    三日后子时之约，风险极大。


    “父亲，计划还要继续吗？晚音那边恐怕已被盯死，我们的人很难再靠近。”楚文柏焦急道。


    楚怀瑾在书房中踱步，神色凝重。


    婆子暴露，意味着这条线彻底断了。


    岑晚音处境更加危险。


    三日后之约，很可能是陷阱。


    “约定必须去。”楚怀瑾最终决然道，“但去的，不能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晚音。”


    “那……”


    “让皇后想办法，在慈宁宫制造一点‘意外’，比如走水，或者别的什么，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同时，我们的人，在外围接应。如果晚音能趁乱出来，最好。如果不能……”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就放弃这次机会，让晚音继续潜伏，等待药材到位。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晚音涉险，也绝不能让我们的人再暴露！”


    “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还有，江南苏衍那边，有消息了吗？”楚怀瑾问，这是目前最大的变数和希望。


    楚文柏脸色难看地摇头：“尚无确切消息。但南疆传来的最新密报，那批药材在运出山林的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军队伏击！护送的人死伤殆尽，药材……被抢了！”


    “军队？”楚怀瑾骇然失色，“哪里的军队？南疆边军？还是……”


    “不清楚。对方打着剿匪的旗号，但行动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抢了药材就走，显然是早有预谋。苏衍公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药材被军队抢了，苏衍失踪！


    楚怀瑾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扶住书案才站稳。


    最大的希望，破灭了！


    太后命在旦夕，晚音身陷囹圄，如今连救命的药材和关键的盟友都失去了……


    难道，天要亡楚家，亡晚音吗？


    不，不能放弃！


    楚怀瑾强行稳住心神，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和狠厉。


    “查！动用我们在军中的所有关系，查清楚是哪里来的军队！还有，派人潜入南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苏衍！另外……”他咬牙道，“让我们埋在五皇子府里的人动一动，将南疆药材被军方不明势力劫掠、苏衍失踪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给五皇子。记住，要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泄露的。”


    楚文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父亲是想祸水东引，让五皇子和太子去狗咬狗，追查那批药材和军队？”


    “不错。沈景玄不是怀疑前朝旧事吗？南疆军队异动，抢夺太后救命药材，这足以引起陛下的震怒和猜忌。让五皇子去查，无论查到什么，对我们都有利。至少，能搅浑水，为我们争取时间！”楚怀瑾沉声道。


    “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办！”


    楚文柏匆匆离去。


    楚怀瑾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晚音，外公还能为你，撑多久？


    城南小院。


    布衣人带回的消息，让斗篷人发出了嘶哑而愉悦的低笑。


    “楚家的婆子死了，油纸包被截，苏衍的药材被抢，人失踪……好，好得很。这潭水，总算浑到看不清底了。”


    “主上，我们下一步……”


    “静观其变。让那批药材，在我们的地方好好‘休息’。至于苏衍……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后快撑不住了，皇帝和太子快坐不住了，楚家快狗急跳墙了。”斗篷人阴恻恻地道。


    “三日后慈宁宫之约，必定精彩。让我们的人，准备好，随时可以……添一把火，或者，收获果实。”


    “属下明白。”


    “对了，五皇子那边，消息透过去了吗？”


    “已按主上吩咐，通过我们安插的人，将南疆之事，‘无意’中透露给了五皇子身边一个谋士。五皇子似乎很感兴趣，已暗中派人去查了。”


    “很好。让他们去查吧，查得越深越好。”斗篷人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


    “这场大戏，所有角色都已登台。就等着，最后幕布拉开，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了。岑晚音……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你可是，这出戏里，最耀眼，也最脆弱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