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这翠儿是谁的人?

作品:《表姑娘出嫁当夜,疯批首辅强取豪夺

    风雪又起,夜色如墨。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阴影之下。


    等待的三日,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刻都弥漫着焦灼与不安。


    静心苑看似平静,实则暗哨密布,连只可疑的飞鸟掠过,都会引来数道警惕的目光。


    岑晚音每日照旧去慈宁宫诵经,行动路线、接触人员被严格限定,东宫侍卫几乎寸步不离。


    就连在佛堂内,也有宫女“贴身”侍奉,实为监视。


    那根藏于发髻的带血银针,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未知。


    她表面沉静如水,内心却反复推演着子时赴约的可能与风险。


    沈景玄这几日似乎异常忙碌,未曾踏足静心苑。


    但岑晚音能感觉到,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隔着重重宫墙,依旧牢牢锁定着她。


    他越是沉寂,越意味着风暴的临近。


    刑部对婆子溺毙案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但岑晚音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第三日,在岑晚音几乎耗尽所有耐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午后诵经毕,岑晚音照例在佛堂外小回廊透气。


    今日陪着她的是个面生的小宫女,名唤翠儿,年纪很轻,眼神灵活,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不远处,东宫侍卫如雕像般伫立。


    翠儿似乎有些冷,搓着手,小声嘀咕:“这慈宁宫的炭火,还不如我们静心苑足呢,冻死人了。”


    岑晚音心中微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太后病重,各宫用度都需俭省,为太后祈福。”


    翠儿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凑近些,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姑娘,今夜子时,西侧角门第三块青砖是松的,下面有东西。小心火烛。”


    说完,不等岑晚音反应,翠儿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退开两步,垂首而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岑晚音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的枯荷,仿佛只是在欣赏雪景。


    这翠儿是谁的人?


    她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如今她是盲人骑瞎马,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但必须慎之又慎。


    好不容易熬到酉时回宫,一路无话。


    回到静心苑,用过晚膳,岑晚音以白日诵经乏累为由,早早屏退众人,熄灯歇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更漏滴滴答答,计算着时辰。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手心一片湿冷。


    子时将近。


    她悄然起身,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颜色最深的暗青色旧衣,用布条束紧袖口裤脚,长发紧紧绾起,插着那根银针的发簪牢牢固定。


    她将枕头塞进被褥,伪装成有人安睡的模样,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后窗。


    后窗依旧被从内插着,但窗纸白日里被她用指尖沾水,悄无声息地润开了一个极小的孔洞。


    她凑近孔洞向外望去。


    今夜月色昏暗,院中树影幢幢,依稀可见两名侍卫如同凝固的影子,守在院门两侧,另有巡逻的侍卫脚步声规律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


    时机稍纵即逝。


    她必须在巡逻侍卫交替的短暂空隙,翻出后窗,并避开那两名固定守卫的视线。


    白日里,她已观察过多次,后院墙根下有一丛半枯的忍冬藤,或许能提供些许遮蔽。


    更漏指向子时。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刚刚远去,就是现在!


    岑晚音深吸一口气,用簪子尖端小心拨开后窗插销,将窗户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灵巧地钻了出去,随即回身将窗户虚掩。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她伏低身体,紧贴墙壁,借着墙根和树影的掩护,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丛忍冬藤。


    心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能感觉到两名院门守卫的目光似乎扫过这个方向,又漠然移开。


    幸运的是,月光黯淡,她又穿着深色衣服,与墙壁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在忍冬藤后屏息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注意,她按照白日观察好的路线,利用花木、假山石的阴影,一点点向着静心苑西侧角门挪去。


    这段不长的路,她仿佛走了整整一个世纪。


    冷汗浸湿了里衣,被寒风一吹,刺骨冰凉。


    终于,西侧角门在望。


    那是一扇平时少有人走的偏门,守备相对松懈,但此时门旁也有一个侍卫抱着刀,靠墙打着盹。


    岑晚音屏住呼吸,伏在假山石后,仔细观察。


    第三块青砖……


    她目光扫过门旁地面,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辨认着砖块的排列。


    找到了,就在那打盹侍卫脚边不远处!


    可侍卫就在旁边,如何过去?


    她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一刻了!


    与慈宁宫井台之约的时间正在迫近,她必须先拿到角门砖下的东西!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那打盹的侍卫忽然动了动,似乎是觉得冷,抱着刀,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几步,靠在了更避风的门框另一边,背对着那第三块青砖!


    机会!


    岑晚音毫不犹豫,趁着侍卫转身、视线移开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假山后窜出,扑到那块青砖旁,手指抠进砖缝,果然是松动的!


    她用力掀起青砖,冰冷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砖下是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她一把抓起油布包塞入怀中,将青砖迅速复原,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以更快的速度潜回。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那侍卫似乎毫无所觉。


    直到重新翻窗回到自己房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岑晚音才敢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点灯,摸黑打开那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套慈宁宫低等宫女的服饰,一套腰牌,还有一张极小的、折叠的绢布。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慈宁宫的简易路线图,重点标注了佛堂后废弃井台的位置,以及一行小字:换装,从西北夹道水渠口入,见三短一长烛火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