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全城戒严了。

作品:《表姑娘出嫁当夜,疯批首辅强取豪夺

    她跟在苏衍身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仓皇奔逃在京城曲折幽深的小巷中。


    怀中的油布盒子冰冷而沉重,仿佛装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也仿佛是她挣脱牢笼、却又踏入更危险未知未来的全部希望。


    黑夜尚未过去,而追捕的网,已然张开。


    天光熹微,雪后的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意中。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摊贩开始生火,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偶尔有披甲执锐的兵士列队跑过,脚步声沉重整齐,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带来了无形的肃杀之气。


    全城戒严了。


    岑晚音裹紧了苏衍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件半旧粗布棉袄,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旧风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苏衍,穿行在迷宫般狭窄脏乱的背街小巷里。


    脚下积雪泥泞,寒意从单薄的鞋底透上来,冻得她脚趾发麻。


    一夜的惊魂逃亡,加上之前的伤病未愈,让她体力几乎耗尽,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强撑。


    苏衍显然对京城的底层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少人经过的路径。


    他同样穿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短打,脸上抹了灰,但身形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这边。”


    苏衍拐进一条几乎被积雪和杂物堵死的死胡同,尽头是一堵破败的土墙。


    他示意岑晚音噤声,侧耳听了听墙外的动静,然后迅速扒开墙角一堆冻硬的枯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被杂物巧妙遮掩的狗洞。


    “快,钻过去。”苏衍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岑晚音看着那肮脏狭窄的洞口,咬了咬牙,没有犹豫,俯身钻了过去。


    对面是一个堆满破筐烂木、更显荒僻的小院。


    苏衍紧随其后钻过来,又将洞口伪装好。


    小院深处,有一间几乎快要倒塌的土坯房。


    苏衍带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冻结的污物,闪身进了屋。


    屋内比外面更冷,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无人居。


    但角落里一堆干草似乎被动过,露出下面一块颜色稍新的木板。


    苏衍移开木板,下面竟是一个黑黝黝的地窖入口,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霉味的气息涌出。


    “下去,这里暂时安全。”


    苏衍点亮一个火折子,率先走下简陋的木梯。


    岑晚音跟着下去。


    地窖不大,但出乎意料的干燥,角落堆着几个麻袋,似乎是粮食,还有一床半旧的棉被和两个水囊。


    墙壁上凿有小孔透气,微弱的天光透进来。


    “这里是……”岑晚音环顾四周,惊魂未定。


    “一个废弃的货栈后院,早年我家商行用来临时囤货的暗窖,知道的人极少,连牙行都未必记得。”


    苏衍将火折子插在墙壁的缝隙里,从麻袋后摸出一个小铁壶和两块硬邦邦的饼子,熟练地倒了些水在壶里,用火折子点燃墙角一个简陋的小泥炉,开始烧水。


    他的动作熟练而沉稳,与岑晚音记忆中那个温文儒雅、吟风弄月的苏家表哥判若两人。


    眼前的苏衍,皮肤黝黑粗糙了些,眉眼间多了风霜和锐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苏衍……你、你怎么会……”岑晚音有太多疑问,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苏衍将一块饼子递给她,自己拿着另一块,就着刚刚温热的冷水,慢慢咀嚼着。


    他的吃相并不文雅,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粗粝。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但我们时间不多。”


    苏衍咽下干硬的饼子,目光落在岑晚音苍白憔悴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凝重。


    “晚音,很多事情,我现在无法跟你细说。但你要知道,慈宁宫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目的就是逼你现身,或者……杀你灭口。”


    岑晚音心头一凛:“是谁?太子?还是……”


    “沈景玄或许想抓你回去,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在太后病重、陛下亲临的慈宁宫纵火,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苏衍摇头,眼神冰冷。


    “是另一股势力,藏在更深处的毒蛇。他们不仅想杀你,还想搅乱京城,浑水摸鱼。我怀疑,太后的毒,甚至楚家最近的遭遇,都和他们有关。”


    “另一股势力?”岑晚音握紧了手中的饼子,指尖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又怎么知道我会去井台?还有……南疆的药材……”


    “我慢慢告诉你。”苏衍喝了口水,整理着思绪,语速加快,“数月前,楚太公暗中找到我,告知你被太子强留东宫,处境危险,希望我能借助苏家在江南和南疆的商路,设法营救,并寻访能解‘百日枯’奇毒的药材。我答应了。”


    “我以行商为名前往南疆,确实找到了其中两味关键药材,但在运送出山时,遭遇了伪装成边军的精锐人马伏击,药材被劫,我带去的人死伤殆尽,我自己也身受重伤,侥幸逃脱。”苏衍的声音平静,但岑晚音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惊心动魄。


    “养伤期间,我察觉到伏击我们的人,不仅训练有素,而且对南疆地形和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绝非寻常匪类或边军。我开始暗中调查,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些令人心惊的线索。”


    “这股势力,似乎与宫中某些旧事,甚至与前朝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药材,还有更深的东西。”


    “我伤势稍愈,便秘密北上,想与楚公商议。但刚到京城附近,就发现楚家已被严密监视,根本无法接触。同时,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太后中毒日深,陛下有意召你入宫祈福,而宫中暗流涌动,似乎有人要在慈宁宫对你下手。我得到线报,楚家可能冒险在慈宁宫井台与你联络,便冒险潜入,想提醒你,或者……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