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恍然，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原来如此。苏公子孝心可嘉，勇气也可嘉。南疆路途艰险，蛮荒未开化之地，苏公子辛苦了。若有所需，小王或可相助一二。”


    “多谢殿下关怀。”苏明远连忙道谢，心中却愈发警惕。


    七皇子为何突然问起衍儿？


    只是随口一提，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七皇子谈笑风生，与众人周旋，似乎只是寻常的皇子巡视，结交地方。


    但苏明远久经商场，眼光老辣，总觉得这位七皇子温润如玉的表象下，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尤其是，他几次状似无意地提起京城局势，提起太子近况，语气微妙。


    酒过三巡，七皇子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冯永年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容貌姣好、身段柔软的舞姬跟了上去。


    园中水榭，七皇子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残荷月色，脸上的温润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殿下。”


    “说。”七皇子没有回头。


    “京城传来消息，太子因岑氏出逃，雷霆震怒，已封锁全城，并派出‘影’部精锐沿运河南下追捕。另，楚家、皇后宫中监控加剧，楚怀瑾称病不朝。慈宁宫失火一事，疑点指向南疆势力‘玄月教’。岑氏与苏衍在通州码头‘福顺号’上遭遇拦截，发生激战，岑氏跳水失踪，苏衍下落不明。太子已严令沿途各州府设卡拦截，并……对苏家似有不满。”


    黑影语速平稳，将京城动向一一禀报。


    七皇子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打着栏杆。


    岑晚音逃了，还和苏衍一起？


    这倒是有趣。


    他那个向来眼高于顶、霸道专横的太子皇兄，这次可是栽了个不小的跟头。


    不过，玄月教？


    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啊。


    “苏衍……”七皇子缓缓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倒是胆大，敢从太子嘴里抢食。人现在在哪儿？”


    “暂无确切消息。‘福顺号’起火，现场混乱，我们的人只看到苏衍负伤跳水，下游接应的人并未等到他。岑氏跳水后亦失踪，不过……”黑影顿了顿，“我们安排在码头附近的人，似乎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救走了一个落水女子，形貌与岑氏有六七分相似，往北边去了。但未能确认，也未能跟踪。”


    “北边？”七皇子转过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不去江南苏家，反而往北？有意思。看来我们这位苏公子，秘密不少啊。北边……雁回山？”


    黑影低头：“雁回山匪患猖獗，地形复杂，我们的人渗透不易。”


    “无妨。”七皇子摆摆手，“既然太子的人在往南追，那我们……就帮他们往北边找找看。记住，要‘无意中’让太子的人知道，人可能往北去了。做得干净点。”


    “是。”黑影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殿下，我们是否要抢先找到岑氏？她身上，或许有楚怀瑾留下的东西。”


    七皇子沉默了片刻，望着池中破碎的月影，慢悠悠道：“找，当然要找。不过，不必我们亲自出手。让太子和……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先斗一斗。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必要时……推波助澜即可。至于岑晚音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活着，比**更有用。尤其是对太子而言。”


    “属下明白。”黑影悄然退下。


    七皇子独自站在水榭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想起之前宫宴上惊鸿一瞥的那个少女，清冷倔强，如同冰雪中初绽的寒梅。


    也想起后来听闻她被太子强纳入东宫，如同明珠蒙尘，被锁入金笼。


    太子啊太子，你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如今，连人也弄丢了，真是……


    可悲，又可笑。


    而他，或许可以做个渔翁，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毕竟，能让太子如此失态，甚至可能动摇其储位的女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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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同一般。


    只是，那个苏衍，倒是个变数。


    他到底是谁的人？


    仅仅是为楚家办事，还是另有所图？


    江南的夜，温柔而迷离，掩盖了无数算计与杀机。


    与此同时，京城，楚国公府。


    楚怀瑾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老人坐在书案后，身形似乎比往日更加佝偻了几分，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深邃。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老爷，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今日皇上去了坤宁宫，似乎问起了岑姑娘，娘娘应对得体，未露破绽。另外，咱们安插在码头的人回报，昨夜‘福顺号’确实出了事，有打斗，有火光，还有人跳水，但岑姑娘和苏公子的确切下落……尚未查明。太子的人正在运河沿岸大肆搜捕，也派了人往北边去了。”


    楚怀瑾缓缓闭上眼睛，半晌，才叹息一声：“往北……是衍儿的手笔。那孩子，到底还是走了那条路。”


    管家担忧道：“老爷，雁回山那边……毕竟非久留之地，且龙蛇混杂。表姑娘去那里，安全吗？苏公子他……真的可靠吗？老奴总觉得，苏公子此次回来，变化甚大，身上……似乎沾了血煞气。”


    楚怀瑾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痛惜：“衍儿那孩子，心中有丘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将晚音送往雁回山，自有他的道理。至少在那里，太子的人一时半会儿伸不过手。至于可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世上，又有谁是完全可靠的呢？如今，我们只能相信他，也必须相信他。晚音那孩子，命苦啊……”


    “那……我们是否要派人接应？”


    “暂时不要。”楚怀瑾摇头，“一动不如一静。衍儿既然安排了，必有后手。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暴露，给太子和藏在暗处的人可乘之机。你让宫里的人，务必保护好皇后，千万不能让她再涉险。晚音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