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喃喃道。


    “但愿天佑我楚家，佑我那苦命的外孙女。”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楚怀瑾苍老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枚玉佩，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点慰藉和力量。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孩子们，撑多久呢？


    遥远的雁回山深处，崎岖的山道上，岑晚音跟在老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天色将明未明，山林间雾气弥漫，更添几分寒意与未知。


    雁回山地势险峻，层峦叠嶂，古木参天。


    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山林间，如白色的纱幔，将一切都笼罩得影影绰绰。


    山路崎岖湿滑，岑晚音跟在老刀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湿透的鞋子早已被崎岖的山路磨破，脚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冰冷的晨露打湿了裤脚，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窜。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老刀那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在某个恒定速度的步伐。


    老刀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开路，偶尔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或者侧耳倾听山林间的动静。


    他的警惕性极高，哪怕是一只鸟雀惊飞，一片树叶异常飘落，都会让他瞬间绷紧身体，眼神锐利如鹰。


    “还有多远？”岑晚音喘着气，忍不住问道。


    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全凭意志在支撑。


    老刀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陡峭山峰。


    “翻过那座山，后面有个山谷，庄子就在山谷深处。按现在的速度，晌午前能到。”


    晌午……


    岑晚音望了一眼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山峰，心头一阵绝望。


    但她也知道，此刻没有退路。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抓紧时间调整呼吸。


    老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她。


    “吃点，补充体力。”


    岑晚音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面饼。


    她道了声谢，小口啃了起来。


    肉干很咸，面饼粗糙，但对此刻的她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两人继续沉默前行。


    越往山里走，雾气越重，能见度极低。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喘息心跳。


    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突然，老刀脚步一顿，猛地抬手示意岑晚音停下。


    他侧身躲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目光如电，扫向前方雾气弥漫的林子。


    岑晚音也立刻屏住呼吸，藏到另一棵树后，心脏怦怦直跳。


    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但老刀如临大敌的姿态，让她知道危险临近。


    老刀从腰间摸出两把短小精悍、形制奇特的**，反握在手中，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朝岑晚音做了个“别动，隐蔽”的手势。


    时间仿佛凝固了。


    浓雾缓缓流动，林间依旧寂静。


    但岑晚音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极淡的、不同于草木泥土的味道。


    是血腥味，混合着一丝铁锈味。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小心地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看衣着，并非官兵打扮，而是穿着杂乱、带着煞气的劲装，手里都拿着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山匪还是追兵？


    老刀眼神冰冷，默默数着对方的人数。


    五个。


    他回头，用口型无声地对岑晚音说：“待着，别出声。”


    然后，他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灌木丛，瞬间消失在浓雾中。


    岑晚音捂住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几个人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那五个人显然也是老手，行进间颇有章法，彼此保持着距离，互为犄角。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速度放慢，更加警惕。


    “头儿，这雾太大了，那娘们儿和那小子真往这边跑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低声问。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独眼汉子，他啐了一口：“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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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留下的痕迹是往山里来的。那娘们儿是太子爷悬赏万金要的人，抓住了，这辈子吃喝不愁！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太子的人？


    岑晚音心头一紧。


    沈景玄的动作这么快？


    不仅往南追，连北边也派了人？


    还是说这些人并非太子直属，而是得了风声的亡命徒？


    “妈的，这鬼天气，路都看不清。”另一个汉子抱怨。


    “少废话，仔细搜！那娘们儿细皮嫩肉的，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独眼汉子骂道。


    五个人呈扇形散开，慢慢向前搜索。


    其中一个汉子，正好朝着岑晚音藏身的大树走来。


    岑晚音浑身冰凉，她能听到对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血腥味。


    她紧紧背靠着树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中飞快盘算着。


    跑？


    雾这么大，她一跑肯定暴露。


    不跑？


    等对方搜过来，一样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苏衍给她的那把短匕还在怀里，可她从未杀过人，之前那一刺是生死关头本能反应，现在……


    她的手在发抖。


    脚步声停在了树前。


    那汉子似乎有些疑惑，绕着大树开始查看。


    就在那汉子转到岑晚音藏身的这一侧，两人即将照面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那汉子身形猛地一僵，喉咙处冒出一截染血的、细如牛毛的银色尖刺。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是暗器！


    岑晚音瞬间明白了，是老刀！


    “老六！”旁边的同伴惊呼，但浓雾中看不清具体情况。


    “有埋伏！”独眼汉子厉喝一声，剩下四人立刻背靠背，刀剑出鞘，紧张地看向四周。


    浓雾依旧，寂静无声。


    刚才那声惊呼和倒地声，仿佛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新鲜血腥味，却在提醒他们，危险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