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老子滚出来！”独眼汉子色厉内荏地吼道，独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种悄无声息的**手段，这种浓雾中精准的袭杀，让他心里发毛。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另一个汉子惨叫着捂住眼睛，指缝中渗出鲜血，一根细针赫然钉在他的眼球上！


    “在那边！”剩下的三人朝着暗器射来的方向扑去，刀光霍霍，劈砍着浓雾和灌木。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第三道、第四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又一名汉子大腿中针，惨叫倒地，另一人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兵刃脱手。


    独眼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普通的硬茬子，而是精通雾中袭杀、暗器功夫出神入化的高手！


    这种敌暗我明、神出鬼没的打法，在浓雾中简直无解！


    “撤！快撤！”独眼汉子再无战意，转身就想往山下跑。


    但他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雾气中闪出，寒光一闪。


    独眼汉子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缓缓跪倒，以及一张在浓雾中一闪而逝、冷漠如冰的脸。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浓雾中，老刀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甩了甩短匕上的血珠，插回腰间。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致命伤分别在咽喉、眼睛、心脏和脖颈，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


    他走到那个大腿中针、还在哀嚎的汉子面前，蹲下身，拔出他腿上的针，那汉子痛得几乎晕厥。


    “谁派你们来的？”老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是……是黑风寨……大当家……接了悬赏……说抓到一个女人……赏金万两……”那汉子疼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悬赏？太子下的？”


    “不……不清楚……是道上的消息……说太子在找这个女人，死活不论，赏金万两……黑风寨离这边近，大当家就让我们几个先来探路……”汉子断断续续说道。


    道上的消息？


    看来是太子悬赏令流出来了，引来了这些亡命徒。


    老刀眼神一冷。这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太子的人马或许还被蒙在鼓里，或者被引向了错误方向。


    但这些地头蛇、山匪流寇，却可能因为巨额悬赏而闻风而动，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没……没了……大当家让我们先找到人，再发信号……”


    老刀点点头，没再问。


    手起匕落，结束了那汉子的痛苦。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


    他从几具尸体上快速搜刮了一番，找到些碎银、火折子和几块干粮，又在一个小头目身上发现了一个竹制的哨子，想来是联络用的。


    他将哨子捏碎，把其他有用的东西收好。


    岑晚音直到此时，才敢从树后慢慢走出来。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浓重的血腥味，她胃里一阵翻腾，脸色苍白。


    虽然之前在船上也杀过人，但那次是生死一线间的本能反击，这次却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冷静、高效、近乎艺术般的**。


    老刀的身手，狠辣果决，绝非常人。


    “没事了。”老刀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是附近的山匪，接了太子悬赏的亡命徒。这里不能久留，他们的同伙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得加快速度。”


    岑晚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恶心，点点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先生他……”


    “到了庄子，你自然会知道一些。”老刀打断她，没有多解释，“现在，跟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一条更为陡峭、但显然更隐蔽的小径，继续向大山深处走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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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乎是拖着岑晚音在赶路。


    岑晚音不敢有丝毫耽搁，咬牙忍着脚底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紧紧跟上。


    必须尽快到达那个所谓的“庄子”，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而老刀展现出的可怕身手和狠辣，也让她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就在岑晚音跟随老刀在雁回山的浓雾与血腥中跋涉时，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处偏僻河湾，浑身湿透、肩头和手臂都带着伤口的苏衍，正靠在一棵老树下，由一位面容普通、作渔夫打扮的老者处理伤口。


    河水冰冷，失血加上寒气侵蚀，让苏衍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清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伤口不浅，好在没伤到筋骨。箭头也取出来了，上了金疮药，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只是寒气入体，需得小心调养，否则落下病根就麻烦了。”老渔夫手法娴熟地给苏衍包扎好伤口，又递给他一个破旧的酒葫芦，“喝两口，暖暖身子。”


    苏衍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驱散了些许寒意。


    “多谢葛老。其他人怎么样了？”


    被称为葛老的老者叹了口气：“刘把头那边损失了三个弟兄，他自己也受了点轻伤，不过船保住了，火也及时扑灭了，没引起太大怀疑。他带着船继续南下，吸引追兵的注意力。阿虎和小七按你的吩咐，在另一处接应点等了一夜，没等到你，也没等到岑姑娘，刚刚传了消息过来，他们已经按计划撤往三号点了。”


    苏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没等到岑晚音，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没能从冰冷的河水中生还，二是她被别人救走了。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答应过楚公，要护她周全。


    “我们留在码头附近的暗桩，有什么发现？”苏衍问。


    “有。”葛老神色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