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称呼

作品:《天使归位指南【诡秘之主】

    7月7日,周六早上。


    诺兰四人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时,刚过七点半,值夜者小队的会计奥利安娜太太尚未抵达。


    邓恩看了眼脸色有所缓和、却仍带着一丝憔悴的克莱恩,温声提议道:“静修院的餐厅,上午九点前都有早餐供应,你跟老尼尔不妨先去那边稍作休整。”


    “奥利安娜向来守时,八点整必会到岗。”


    他顿了顿,自行安排道:“我也去静修院餐厅用过早餐,再回来找她领取经费吧。”


    诺兰记着邓恩先前的暗示,闻言顺势接话道:“我清晨已用过餐,就不陪你们前往餐厅了,等下直接带上复诊装备,去‘豪尔斯街19号’拜访那位预约的病人。”


    他点明布料商人西里斯·阿瑞匹斯的详细住址,并非随口一提,而是隐晦告知邓恩:此人与极光会神使Z先生存有隐秘关联,值得留意。


    邓恩眸光微凝,立时领悟了诺兰的用意,颔首应道:“好,病人要紧,你去吧。”


    略一沉吟,他又语气稍重地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句寻常叮嘱落在旁人耳中平淡无奇,可诺兰却听懂了邓恩藏于其中的真正关切与提醒。


    与克莱恩三人分别后,他快步返回了自己的园丁小屋。


    取出仪式银匕,诺兰在屋内布下灵性屏障,效仿老尼尔在“摇椅太太”家举行的仪式魔法,向黑夜女神祈祷,在泛黄草纸上成功复绘出瑞尔·比伯的画像,并标注了单色钢笔无法展现的发色与瞳色特征。


    他将画像折好收入一只木匣中,又从摆满瓶罐的置物架上,取了三瓶试制的“镇静剂”。


    据“药师”罗森·达克威德所言,加入特定的灵性材料后,这类药剂可有效缓解非凡因素引发的精神躁动、幻听幻视等症状。


    诺兰从不指望极光会的那三位先生,会主动寻求非凡意义上“心理医生”的帮助,去稳定他们被真实造物主长期侵蚀的狂乱心智。


    既然对方拒绝“话疗”,那就只能接受药物介入,成为他部分试制药物的受试者了。


    诺兰把三瓶镇静剂小心放入木匣,压在匣底那张画像之上。


    见正方形的木匣内还空着一角,他便添入了一瓶同样是试制品的“补血剂”。


    估摸着自己那位“3000镑金主”或许用得上,诺兰又往玻璃瓶之间的空隙里,塞了几包经厨师比利先生亲测有效的“通便粉”,以及与克莱恩同款的“消食糖”。


    合上塞得满满当当的木匣、将其装入随身斜挎包后,诺兰才解除灵性之墙,离开园丁小屋。


    他走出静修院,穿过圣赛琳娜教堂前的广场,搭上了途经豪尔斯街区的轨道公共马车……


    与此同时。


    布料商人西里斯·阿瑞匹斯仓促失去“贴身男仆”班尼特的第一天——


    从清早自己起床、自己洗漱、自己更衣开始。


    他对着落地镜,手指不听使唤地反复调整着领结,终在这无用的装饰物第四次歪斜松散后,愤然将之扯下,狠狠掷向了镜面。


    “需要帮忙吗,‘主人’?”


    镜面映出西里斯·阿瑞匹斯骤然僵住的侧脸,和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熟悉身影。


    “班尼特?!”


    他又惊又喜地转过身:“你不是已经辞职,说要回乡下照顾病重的母亲——”


    话语戛然而止。


    西里斯·阿瑞匹斯蓦地意识到,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仆佣,包括班尼特本人——


    都绝不会称他为“主人”。


    因为他不止一次强调过,彼此仅是雇佣关系,并非贵族式的主从。


    更何况眼前这个徒有他贴身男仆相貌的青年,眼神阴鸷、站姿散漫却透着明显的倨傲——


    哪有半分“受雇者”该有的谦卑与恭顺?


    “你……”


    西里斯·阿瑞匹斯后退半步,险些撞上镜框,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弱气的问询:“你是谁?”


    “我是谁?”


    假班尼特歪头嗤笑一声,不再戏弄这位无能又愚蠢的“主人”,转而负手踱步至窗边安乐椅,惬意落座。


    “两天前,你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从旁侧圆桌上拿起对方尚未享用的早餐三明治,咬下一口,慢悠悠咀嚼咽下,才径直问道:“你要外出做什么?”


    西里斯·阿瑞匹斯此时已猜出这假冒班尼特之人的真实身份。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被扯落的领结,掩去眸中不甘与嫉恨,姿态驯顺犹如羔羊,谨慎应道:“我想去金梧桐区德维尔图书馆再借几本期刊,核实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中提到的‘夜之国’,具体位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哪个方位。”


    其实,西里斯·阿瑞匹斯早在将那本笔记转手卖给住在同一街区的霍伊大学历史系学生韦尔奇·麦格文后,便成了旁人眼中时常出入德维尔图书馆的“历史爱好者”。


    在图书馆内搜寻资料时,他还意外结识了一名自称“兰尔乌斯”的诈骗师。


    对方正在筹划一场以虚假铁矿股票为诱饵、许诺高额回报的投资骗局。


    而西里斯·阿瑞匹斯相中了这骗子的胆识与头脑,决意拉拢并利用对方举行一个难度极高的仪式——祈求全知全能的主,降下神圣的子嗣!


    这是连身为神使的Z先生,都自认无力完成、不敢轻易尝试的至高挑战。


    西里斯·阿瑞匹斯坚信,一旦成功,自己必将成为主最青睐的代言人,获得主的无限眷顾,最终凌驾于极光会所有圣者与神使之上!


    于是,他以“顾问”身份深度参与兰尔乌斯的疯狂计划,用数十年行商积累的经验与人脉,为这场骗局披上足以蒙骗绝大多数投资者的华丽外衣,并由衷期待能有更多绝望无助的羔羊,回归主的怀抱……


    陷坐于安乐椅中的假班尼特,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向后微微仰头,目光涣散地望向天花板,左侧耳廓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似在聆听崇高的神谕。


    见状,西里斯·阿瑞匹斯再不多言,只放缓呼吸,垂首静立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听见一声低沉的指令——


    “去吧。”


    临近八点半。


    诺兰抵达豪尔斯街19号的花园别墅外,拉动了嵌在门侧墙壁内的黄铜拉铃。


    片刻后,一名杂役男仆应声而来。


    诺兰开口道:“我与西里斯先生有约,劳烦通报一声,就说‘诺兰·温特’到访,他自会知晓。”


    杂役男仆目露犹疑,打量了衣着随意的金发访客一眼,并未转身返回门廊,只是微一躬身,措辞得体地回道:“抱歉,先生半小时前刚出门,未说去向与归期。”


    “您若有要事,可留下口信,由我代为转达。”


    诺兰微怔,完全没料到赶早过来竟仍会扑空,一时纠结起究竟是改日再访,还是将装有瑞尔·比伯画像的木匣,直接交由这名杂役男仆转交。


    便在此时,别墅内走出一名服饰更为考究的青年男仆,步履沉稳却速度极快。


    那人穿过花红叶绿的庭院,尚未走到镂空铁门前,已扬声向诺兰寒暄道:“这不是‘温特督查’吗?”


    “主人临行前特意吩咐,若您今日来访而他不巧外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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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请您入内稍候。”


    说话间,对方已笑容谦敬地行至他面前,全然无视一旁杂役男仆蹙眉投来的不满目光,探手打开铁门,侧身让出通道。


    诺兰颔首致意,跟随这位曾见过两面、似乎名叫“班尼特”的青年男仆,穿过庭院,进入别墅,上楼来到西里斯·阿瑞匹斯的书房。


    “您请稍坐,温特督查。”


    青年男仆将人引至会客沙发前,正要转身去取红茶和点心,却听见并未依言落座的“温特督查”,低声点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Z先生。”


    诺兰看着“又”换了副模样的极光会神使,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栋别墅里可没人知道我是‘督查’,前两次我都是以‘医师’的身份,来拜访西里斯先生的。”


    他没给对方回应的机会,当即挑明来意道:“我只是来传个消息。”


    “不过今日能越过西里斯先生直接见到您,”诺兰淡淡一笑道,“反倒更好。”


    他待Z先生似笑非笑地抬眸望来,才从斜挎包内取出那只木匣,伸手递了过去:“是‘笔记’的线索——”


    “据黑夜的‘猎狗’推测,它目前可能在一个名叫‘瑞尔·比伯’的在逃嫌犯手中。”


    “我给您带来了那人的画像,还有……”


    见Z先生暂无接过木匣的意思,诺兰便自行掀开匣盖,露出内里码放紧凑的玻璃瓶与纸包:“一些或许对您有用的药物。”


    Z先生的视线落在匣内药物上,没有追问效用,只将这视作诺兰·温特主动示好的诚意之一。


    官方的线人,他见过许多,也杀过不少。


    但眼前这位,却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趣味”……


    Z先生玩味一笑,接过木匣随手搁在茶几上,语气悠然道:“昨日我让西里斯给你送去那颗心脏,并非催促,只是履行我与你之间的约定。”


    诺兰神色平静道:“我也是在履行对您的承诺。”


    他面露几分虔诚,补充道:“何况信奉主的人,本就是兄弟姐妹,理当彼此看顾、相互扶持。”


    “我虽能力有限,远不及您,却也愿为主的伟业,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诺兰面上越是庄重,心里便越是想笑。


    多亏了遥远旧日的应试教育,让季麦瑶这个“中原出土”的文科生,如今连草稿都不用打,张口便能来几句任谁也挑不出错的万能套话。


    而这又是Z先生预料之外的发展。


    比起西里斯·阿瑞匹斯那样的刻意逢迎、暗藏野心,诺兰·温特的坦诚识趣反倒更显真切,令他难生反感。


    也许,是时候舍弃西里斯了……


    连同海纳斯那个同样自视过高的蠢货一起。


    Z先生眸中泛起几分满意,态度较先前宽和了些许,出声道:“今后你不要再来这里,也无需主动寻我。”


    他停顿收声,当着诺兰的面,掌心朝上张开左手,右手食指如挑弦般依次划过左手五指,最终停在小指根部。


    “咔嗒——”


    一道骨裂声猝然响起,那根小指应声而断。


    断面却无鲜血涌出,且Z先生的左手转瞬便新生出一根嫩白的小指。


    他牵起诺兰的右手,将那根断指按在对方掌心,噙笑交代道:“你若有事,便向它灌注灵性,我自有感知。”


    “但见与不见、何时何地相见,全由我决定。”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忧虑,”他合上诺兰的手掌,让对方握紧那根尚有余温的断指,眸中笑意渐深,嗓音黯哑地轻吐道,“多数时候——”


    “我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