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几个人的身体在新的头颅的掌控之下，跑走了。


    黄羽翎收回眼睛，看向郑琳达。


    郑琳达的头颅在最外侧，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了无生气。


    其余六颗头颅围成半个圈，面朝郑琳达。


    黄羽翎试图转动眼珠，这是她在头颅状态下少数还能控制的动作。


    周笔灰眉头紧锁，龙琴书眼眶泛红，叶温缇嘴唇抿紧，顾辉死死盯着郑琳达，朱志明因长发过重，头颅歪向一侧。


    “我们必须救琳达。”黄羽翎开口。


    周笔灰的头颅滚了半圈：“怎么救？我们现在连移动都困难。”


    眼下，这就是可怕的事实。


    刚才尝试用意念移动头颅时，他们发现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移动速度缓慢如蜗牛。


    从池边到豪宅大门。


    这短短二十米距离，可能需要一小时。


    龙琴书吓到不行，“我们现在没有身体没有心脏供血，能维持多久？”


    看着郑琳达已经紧闭双眼的头，大家立刻感到深深的恐怖。


    可能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顾辉一直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郑琳达脸上移开，“她最后说，”顾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越被取代越难拿回’。”


    黄羽翎本想点头，但下巴直接顶着地面，她艰难地动了动下巴。


    “那些头就是想取代我们，获得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死去。”


    “那些头，”叶温缇冷静的声音打断思绪，“用我们的身体在做什么？”


    黑暗中，有声音响动。


    众人看向豪宅。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客厅里有人影晃动。七个身影——正是他们的身体——正在里面活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黄羽翎”的身体走到镜子前，做了一个优雅的转身动作。


    那动作之优雅，宛如一个芭蕾演员。


    黄羽翎不敢想这个动作，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们在练习。”周笔灰说，“为了明天的直播。”


    叶温缇恍然，默默笑了笑，“答案很明显，他们获得我们的身体，就是为了直播。直播多难受，有什么好喜欢的。”


    “郑琳达刚才说她被夺走身体的时候在哪里？”黄羽翎问。


    “地下室。”顾辉立刻回答，“沙发上。她说她意识很清楚，但一动不能动。”


    “地下室……”黄羽翎重复，“如果那里是她被‘取代’的地方，也许也有唤醒她的线索。”


    “但我们怎么下去？”朱志明开口，他的头颅因为长发拖累，说话时微微颤抖，“楼梯……我们连平地移动都费劲，楼梯根本不可能……”


    “朱志明，”黄羽翎看着像个拖把的对方，轻声问，“你能控制你的头发吗？”


    “我……不知道。”朱志明的头颅努力想转动，但长发缠住了，“我试试看。”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集中全部意念。


    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铺散在地面上的长发，开始缓缓蠕动。


    不是被动的拖拽，而是有生命般的自主运动。


    一缕长发从地面上抬起，像蛇一样在空中蜿蜒试探。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很快，所有长发都活了过来，它们在地面上轻轻摆动，末梢微微卷曲，仿佛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朱志明睁开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妈，这也太神奇了。我……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像……就像它们是我的手指。”


    他尝试着让一缕长发向前延伸，长发顺从地向前爬行，一直延伸到一米外。然后他让长发卷曲，形成一个环状。


    “天啊……朱志明，你的高光时刻终于来了。”龙琴书低声惊叹。


    顾辉的头颅滚近一些，仔细观察那些蠕动的长发：“意念连接。虽然身体被夺走了，但头发和头颅之间的神经连接还在。而且因为头发太长太重，反而形成了某种……增强的感知通道。”


    “那能不能……”龙琴书的头颅滚到朱志明头颅旁边，声音里带着希望，“让它带我们下去？”


    当下，几个人决定用朱志明的身体作为载具，运送六颗头颅进入豪宅，前往地下室。


    “风险很大。”叶温缇说，“第一，意念控制能维持多久？第二，进入豪宅后遇到冒牌货怎么办？第三，地下室有没有其他机关？”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顾辉看向郑琳达失活的头颅，“我们不能等到明晚。”


    “分工。”黄羽翎果断地说，“朱，你集中意念控制身体，带我们进去。周笔灰和我探路。龙琴书、叶温缇保护琳达的头颅。顾辉断后，观察冒牌货动向。”


    “怎么保护？”龙琴书问，“抱着她的头？我们连手都没有……”


    “用头发。”黄羽翎看向朱志明及地的长发，“把她的头颅裹在头发里，固定在你或叶温缇的头颅旁边。”


    这计划粗糙，漏洞百出，但没时间完善了。


    东方泛白，黎明将至。


    天亮后冒牌货们会开始“佣人工作”，潜入会更难。


    “行动。”周笔灰说，“现在。”


    朱志明深吸一口气。


    他控制着最长的一缕长发，向前延伸。


    长发像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一直延伸到三米外。


    然后，长发末梢卷曲，形成一个环状。


    “谁先来？”朱志明问。


    “我。”周笔灰说。


    他的头颅滚到长发环旁边。


    朱志明控制长发环收紧，将周笔灰的头颅牢牢固定住。


    然后，长发开始收缩，拖着周笔灰的头颅向前移动。


    三米距离，花了整整六分钟。


    但成功了。


    周笔灰的头颅安全到达三米外。


    “下一个。”朱志明说，声音已经开始有些疲惫。


    接下来是黄羽翎、龙琴书和叶温缇（两人合作夹着郑琳达的头颅）、顾辉。


    所有人都移动了一次后，朱志明已经满头大汗脸色也明显苍白了许多。


    “休息一下。”黄羽翎说。


    “没时间了。”朱志明咬牙，“天快亮了。”


    他再次集中意念，控制长发向前延伸。


    第二次移动。


    第三次。


    第四次。


    到达豪宅门口时，朱志明几乎虚脱。他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地上，长发散乱，眼神涣散。


    “志明，你怎么样？”龙琴书担心地问。


    “还……还行。”朱志明勉强说，“就是……很累。”


    天光又亮了一些。


    客厅里的冒牌货们已经不在镜子前了，但能听到二楼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们在楼上。”顾辉报告，“至少有三个声音。”


    “佣人通道。”黄羽翎立刻决定，“从厨房后面的楼梯下去。”


    那是他们白天作为佣人时使用的通道，狭窄、隐蔽，直接通往地下室仓库区。冒牌货们现在扮演的是“豪门子女”，大概率不会使用那条通道。


    但问题来了：怎么进入豪宅？


    门关着。


    而且，就算能开门，怎么通过厨房？怎么下楼梯？


    “窗户。”周笔灰说，“厨房有一扇气窗，平时开着通风。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但气窗很高。”叶温缇说，“离地面至少两米。”


    “用头发。”朱志明挣扎着说，“我可以……用头发搭一个梯子。”


    这听起来更疯狂了。


    但朱志明已经开始行动。


    他控制着长发，一缕一缕地向上延伸，缠绕在气窗的窗框上。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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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发垂下，形成一道粗糙的“绳梯”。


    “我先上。”周笔灰说。


    他的头颅被长发缠绕，缓缓提升。


    两米的高度，花了五分钟。


    但终于，他到达了气窗口，滚了进去。


    然后是黄羽翎、龙琴书和叶温缇（夹着郑琳达的头颅）、顾辉。


    所有人都进入厨房后，只剩下朱志明。


    但他的头颅还在外面。


    而且，他的长发已经全部用来搭梯子，没有多余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了。


    “朱志明！”黄羽翎在厨房里喊，“你怎么办？”


    “我……”朱志明的声音微弱，“我可能……进不去了。”


    “不行！”龙琴书说，“我们不能丢下你！”


    “但我的头发……”朱志明说，“已经到极限了。我控制不了它们把我拉上去。”


    就在这时，顾辉说：“我觉得可以试试用我们的意念。”


    “什么？”


    “既然头颅之间可以产生微弱的心灵感应，也许我们可以把意念力集中起来，帮助志明控制头发。”


    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值得一试。


    头颅们围成一圈，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


    想象朱志明的长发。


    想象它们动起来。


    想象它们把朱志明的头颅拉上来。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然后——


    窗外的长发，动了。


    它们缓缓收缩，将朱志明的头颅向上提升。


    一寸。


    两寸。


    一尺。


    两尺。


    终于，朱志明的头颅到达了气窗口，滚进了厨房。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暂时的。


    他们现在在厨房里，但要去地下室，还需要下楼梯。


    而楼梯更难。


    “志明，”黄羽翎问，“你还能控制头发吗？”


    朱志明的头颅无力地躺在地上，长发散乱。“我……我不知道。可能……需要休息很久。”


    但时间不等人。


    天越来越亮了。


    “我们轮流。”周笔灰说，“每个人控制志明的头发一小段距离。虽然不如志明自己控制得精准，但总比不动好。”


    于是，他们开始了艰难的“接力”。


    周笔灰先来。他集中意念，控制一缕长发缠住自己的头颅，然后向楼梯口移动。


    三米距离，花了十分钟。


    然后是黄羽翎、龙琴书、叶温缇、顾辉。


    每个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终于，他们到达了楼梯口。


    但更大的问题来了：怎么下去？


    头颅滚下楼梯？那可能会直接撞碎在某个台阶上。


    “头发。”黄羽翎再次看向朱志明的长发，“把头发缠在栏杆上，我们顺着头发滑下去。”


    这是个疯狂的主意。


    但周笔灰照做了。


    他控制长发缠绕在楼梯口的铁栏杆上，打结，固定。


    然后更多的长发垂下，沿着楼梯台阶铺开，形成一道粗糙的“滑梯”。


    “一个一个来。”周笔灰说，“我先。”


    他的头颅滚到长发滑梯边缘，然后——放手。


    头颅顺着长发向下滑去。速度不快，长发提供的摩擦力足够缓冲。几秒钟后，他安全到达楼梯转角平台。


    “可以。”他的声音传回来。


    接下来是黄羽翎、龙琴书和叶温缇（夹着郑琳达的头颅）、顾辉。所有人都安全滑下第一段楼梯。


    最后是朱志明。


    他的头颅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是龙琴书和叶温缇用头发把他裹住，一起带下来的。


    到达地下室入口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又一次暂时的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