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08德州杀人狂的智齿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餐厅在一楼后院,是个玻璃阳光房。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七套餐具。烛台点着蜡烛,火光摇曳。窗外天色已暗,玉米地融入夜色,只剩模糊的轮廓。


    老妇人系着围裙,正在上菜。


    第一道:浓汤。乳白色的汤里浮着肉块和蔬菜。


    第二道:主菜。烤肋排,配土豆泥和青豆。


    第三道:甜点。苹果派。


    看起来是标准的美国乡村晚餐。


    但黄羽翎的智齿开始痛。


    疼痛中,她看到——


    汤里的肉块有指甲。


    肋排的骨头形状像指骨。


    苹果派的馅料里混着头发。


    她闭上眼,深呼吸。疼痛缓解,幻象消失。汤还是汤,肋排还是肋排,苹果派散发着肉桂的香气。


    “请用餐。”老妇人站在桌首,微笑,“寂静谷的特产,保证新鲜。”


    “特产是什么?”郑琳达问,用叉子拨弄着肋排。


    “哦,各种肉类。”老妇人笑容不变,“我们有自己的农场。猪、牛、羊……还有一些……特别的品种。”


    她说“特别的品种”时,目光扫过七人。


    周笔灰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停顿,然后喝下。他面不改色:“味道不错。”


    黄羽翎知道他是在测试。如果食物真的有问题,周笔灰会第一个发现,他的观察力最敏锐。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吃。


    黄羽翎切了一小块肋排,放进嘴里。肉质鲜嫩,调味适中。但咀嚼时,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肉质太嫩了,像婴儿的肉。


    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老妇人满意地看着他们用餐,然后说:“关于今晚的就诊,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告知各位。”


    所有人都停下刀叉。


    “第一,就诊者必须独自前往。陪同者会被视为‘干扰治疗’,后果自负。”


    “第二,诊所里的一切都属于牙医先生。包括就诊者的牙齿、血液、疼痛,甚至……记忆。”


    “第三,就诊结束后,就诊者会得到一份‘纪念品’——自己的牙齿,装在特制的小盒子里。请务必保管好,那是离开寂静谷的凭证。”


    “第四,如果就诊过程中哭泣、尖叫、或试图反抗,惩罚会加倍。微笑是唯一允许的表情。”


    她说完,环视七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牙医先生……汉克·索耶,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温缇问。


    老妇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索耶先生是寂静谷的镇长,也是我们的守护者。他确保每个人的牙齿健康,确保小镇的……秩序。”


    “那些失踪的人呢?”叶温缇直视她,“报纸上说有七个人失踪了。”


    “他们没有失踪。”老妇人的声音变冷,“他们只是接受了必要的治疗,去了更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疼痛的地方。”老妇人转身走向厨房,“晚餐时间结束。请各位在九点前回到房间。就诊者请准时出发。”


    她消失在门后。


    餐厅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街道上,巡逻的居民越来越多。烛光映在玻璃上,反射出他们模糊的身影,像一群游荡的幽灵。


    “食物有问题吗?”郑琳达小声问顾辉。


    “肉质不对。”顾辉压低声音,“哺乳动物的肌肉纤维有特定纹理。这个……太细腻了。”


    “人肉?”龙琴书脸色发青。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猪牛羊。”


    黄羽翎感到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朱志明突然站起来:“我还是要去。叶温缇,把通知单给我。”


    “朱志明……”叶温缇想说什么。


    “听我说。”朱志明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抖,但眼神坚定,“我想过了。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应该是我。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用,而是因为……因为我相信你们。”


    他看向每个人。


    最后他看向黄羽翎:“而你……你是把我们凝聚在一起的人。在之前的鬼屋里,是你用‘母亲’的故事给了大家希望。虽然演技很烂。”


    黄羽翎眼眶一热。


    “所以,”朱志明努力笑了笑,“让我做这件事。让我为团队做点贡献。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智齿痛得最轻。也许……也许我对疼痛的耐受度比较高。”


    这是真的。


    除了叶温缇没有智齿,朱志明的智齿疼痛确实相对轻微。而黄羽翎、周笔灰、龙琴书的疼痛最剧烈。


    “疼痛程度可能和‘清醒度’有关。”周笔灰若有所思,“越能看透这个小镇真相的人,牙痛越厉害。朱志明你……你比较单纯,所以受影响小。”


    “那就更该我去了。”朱志明说,“如果疼痛是惩罚,那我受的惩罚最轻。这不公平。我应该去承受更多。”


    他说“不公平”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龙琴书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哽咽:“朱志明,你真是个傻子。”


    “嗯。”朱志明点头,“但傻子有傻子的用处。”


    叶温缇沉默了很久,最终从口袋里掏出通知单,递给朱志明。


    “活着回来。”她说。


    “我会的。”朱志明接过通知单,折叠好,放进衬衫口袋,“我还要看你们通关呢。”


    当天晚上八点五十分。


    七人聚在201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紧,但依然能听到街上传来的声音——脚步声、金属拖地的声音、低沉的哼唱声。


    居民们在等待。


    等待九点的钟声,等待就诊者的出现,等待……鲜血。


    朱志明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梳整齐,甚至还洗了脸。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重要的约会,而不是去接受酷刑。


    “记住,”周笔灰最后一次叮嘱,“保持微笑。不要哭,不要叫。疼痛的时候,数数。数到一百,再从头开始。分散注意力。”


    朱志明点头:“数数。我记住了。”


    “还有,”黄羽翎抓住他的手,“如果……如果太痛了,就想想我们。想想我们还在等你。”


    朱志明的手在抖,但他握紧了黄羽翎的手:“我会的。”


    郑琳达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东西,塞进朱志明手里。是一颗水果糖,用彩色糖纸包着。


    她说,“痛的时候吃糖,能好受点。”


    龙琴书给了他一枚硬币:“握在手里。用力握。疼痛的时候,把注意力转移到握力上。”


    顾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温缇最后开口:“观察。尽可能观察诊所里的一切。汉克·索耶的长相、诊所的布局、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好。”朱志明把糖和硬币放进裤袋,“我会仔细观察。”


    教堂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九点了。


    街上的声音突然停止。所有的脚步声、拖拽声、哼唱声,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旅馆楼下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就诊时间到。203-B,请出发。”


    朱志明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等等。”黄羽翎突然叫住他。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朱志明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平安回来。”她轻声说。


    朱志明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他用力点头,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坚定而孤独。


    周笔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居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朱志明从旅馆走出,走向主街。两旁的人盯着他看,脸上戴着微笑,手里握着工具。


    像一场沉默的送葬。


    朱志明没有回头。他挺直脊背,朝着33号的方向走去。


    黄羽翎也凑到窗边。她的智齿在剧烈疼痛,疼痛中,她看到——


    街道上的居民没有脸。微笑面具下是空洞的黑暗。


    朱志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影子的头部位置,开着一朵小红花。


    远处,索耶牙医诊所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窗户上贴着一个巨大的牙齿图案,像某种邪教的图腾。


    钟声又响了一声。


    九点零五分。


    朱志明走到诊所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的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钳子。


    朱志明走了进去。


    门关上。


    灯光在窗户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个人影被按在椅子上,另一个高大的人影俯身,举起工具——


    黄羽翎闭上眼。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同伴的呼吸,听到窗外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


    然后,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隐约从诊所方向传来。


    很短促。很快被掐断。


    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鸟。


    寂静重新降临。


    街道上的居民开始散去,像完成任务的机器,各自回家。微笑还挂在脸上,工具拖在身后,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周笔灰放下窗帘。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二十。


    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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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九点四十。


    黄羽翎坐在床边,双手紧握,指甲陷进掌心。疼痛从智齿蔓延到整个下颌,再到太阳穴,像有电钻在头骨里钻洞。


    但她希望这疼痛更剧烈些。


    因为疼痛意味着清醒,清醒意味着朱志明还活着,还在承受,还在……坚持。


    九点五十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缓慢、拖沓、一步一停的脚步声。


    七人同时站起来。


    脚步声停在201门口。


    敲门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周笔灰拉开门。


    朱志明站在门外。


    他还活着。


    但几乎认不出来了。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破了,血迹干涸在嘴角。右脸颊肿得老高,皮肤发紫。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


    他紧紧闭着嘴,但鲜血还是从嘴角渗出来,滴在衬衫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朱志明……”黄羽翎的声音在抖。


    朱志明看着她,努力想笑,但嘴角刚动,就疼得抽搐。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一个小木盒。


    木盒很精致,雕着花纹,盖子上刻着一行字:


    第一颗智齿


    所有者:朱志明


    日期:1973.7.14


    疼痛等级:7


    周笔灰扶住他,让他坐在床上。朱志明浑身都在抖,像发高烧打摆子。


    “水……”龙琴书赶紧倒水。


    朱志明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不能喝水,不能张嘴。


    叶温缇检查他的伤势。右脸颊肿得发亮,皮肤下有大片淤血。她轻轻碰了碰,朱志明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出,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需要冰敷。”叶温缇说,“减少肿胀。”


    郑琳达跑下楼,很快端着一盆冰水和毛巾回来。叶温缇用毛巾包了冰,轻轻敷在朱志明脸上。


    朱志明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但颤抖没有停止。


    过了很久,他才稍微缓过来,睁开眼睛。


    他看向周笔灰,用眼神示意:有话说。


    周笔灰拿出纸笔。


    朱志明接过,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汉克·索耶


    很高,两米以上


    戴口罩,但眼睛……很悲伤


    诊所里有很多牙齿,墙上,天花板上


    还有照片,失踪者的照片


    他拔牙的时候……在哭


    并且嘴里一直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


    写到这里,朱志明停顿,呼吸急促。


    拔下来的牙齿


    里面……有东西


    黑色的,像虫子


    在动


    他写完最后几个字,笔掉在地上,人向后倒去。


    周笔灰接住他。


    朱志明已经昏过去了。


    “让他休息。”顾辉说,“失血加上剧痛,休克是正常的。”


    他们把朱志明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的眉头紧皱,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时不时抽搐一下。


    黄羽翎拿起那个木盒,打开。


    里面铺着红色绒布,中央凹陷处,放着一颗智齿。


    人类的右下智齿,牙根完整,带着血丝。牙齿表面是正常的牙釉质白色,但仔细看,牙根深处……确实有东西。


    黑色的,细如发丝,在牙齿的髓腔里微微蠕动。


    像活物。


    周笔灰用镊子小心夹起牙齿,对着灯光看。


    那些黑色细丝对光有反应,缩了一下,然后继续蠕动。


    “这是什么?”郑琳达声音发颤。


    “不知道。”周笔灰把牙齿放回盒子,“但肯定不是正常的牙齿结构。”


    龙琴书拿起朱志明写的纸条,又看了一遍:“汉克·索耶在哭?说对不起?”


    “他可能不是自愿的。”叶温缇分析,“如果他也被控制了,像之前的郑楚文一样……”


    “小红花。”黄羽翎指着木盒盖子内侧。


    那里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朵五瓣小花,和通知单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窗外,教堂钟声又响了。


    十点。


    寂静谷的夜晚正式降临。


    远处牙医诊所的灯光还亮着。窗户上,那个高大的人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望的雕像。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玉米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拖拽重物的声音。


    以及……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