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08德州杀人狂的智齿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旅馆晚上限电,房间里没有电,只有一支蜡烛在摇曳。


    朱志明的呼吸在黑暗中拉得很长,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音,光听都觉得痛苦。


    然而时间不等人,朱志明再痛苦,该询问的必须要立即问下去。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黄羽翎蹲在朱志明床边,用湿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朱志明的嘴唇在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墙……照片……爸爸……牙齿……”


    “慢慢说,别急。”龙琴书关切地凑过来。


    黄羽翎半天没说话,这会儿开口:“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去看看,趁现在朱志明刚回来,鬼主可能会掉以轻心,放松警惕。”


    “好,”周笔灰看着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按照小镇的‘作息’,这时候所有人应该都在‘睡觉’。如果这个鬼地方的人还需要睡觉的话。”


    “如果他们不需要呢?”顾辉终于开口。


    “那我们就死。”周笔灰说得平静,“但留在这里,等明晚再选一个人去拔牙,也是死。区别在于,是慢慢被拆解,还是赌一把。”


    他展开一张用旅馆便签纸和烧黑的木棍画出的简陋地图。


    诊所的位置在小镇北侧,一栋独立的木结构建筑,后面是一片枯死的灌木丛。


    “后窗。”周笔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朱志明被带进去时,意识还清醒了几秒。他说闻到霉味和消毒水,看到窗户外面的灌木。那是后窗。前门正对街道,太显眼。”


    “你怎么知道后窗能打开?”黄羽翎问。


    “我不知道。”周笔灰收起地图,“但所有这种老式木窗,合页都会锈。如果锈得厉害,用力一撬就能开。如果开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就找别的路。或者回来,先去了再说。”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远处传来某种声音——像是金属拖过砂石地,又像是大型动物在喘息。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和你去。”黄羽翎站起来。她右脸颊的智齿还在隐隐作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


    “我也去。”叶温缇离开窗边,“你需要有人望风。我的眼睛在黑暗里适应得快。”


    周笔灰点头:“龙琴书,你留下照顾朱志明。郑琳达,顾辉,你们负责警戒。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


    “我们会去找你们。”龙琴书打断他。


    “不。”周笔灰看着她,“你们锁好门,想办法活下去。去找那颗牙。”


    “什么牙?”


    “索耶的牙。”周笔灰强调,“朱志明最后说的那个词,不是‘爸爸’,是‘牙齿’。他说‘爸爸的牙齿’。我猜错了。不是他父亲的照片,是他父亲的牙齿。或者,是索耶自己的牙齿。”


    黄羽翎的智齿突然剧烈地疼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眼前的烛光分裂成两重——一重是温暖的橙黄,另一重是冰冷的、带着血色的暗红。墙上的影子蠕动得更快了。


    “我的智齿又疼了。”她低声说,“我感觉……它在告诉我们方向。”


    说着,大家紧急出门。


    外面,街道像一条死去的河流。


    月光被薄云过滤,洒下来的光苍白无力,勉强勾勒出两旁房屋的轮廓。


    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但黄羽翎有种感觉——那些窗户后面有东西,不是人在睡觉,是某种更静止、更长久的东西在等待。


    三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吸收,几乎听不见。


    周笔灰走在最前,手里拿着一根从旅馆床架上拆下来的铁条。


    叶温缇在中间,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十米外门廊上摇椅的轮廓。


    黄羽翎殿后,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右脸颊上,用压力对抗那种一阵阵袭来的、钻心的痛。


    他们经过白天看到男孩烧蚂蚁窝的加油站,此刻加油站一片漆黑,但油泵旁边蹲着一个黑影。


    黑影在动。


    周笔灰举起手,三人同时蹲下,藏在路边的枯草丛后。


    黑影站起来,是那个十岁男孩。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扑腾。男孩把罐子倒过来,扣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上去。


    轻微的、密集的碎裂声。


    男孩蹲下,从玻璃渣里捡起什么,放进嘴里,咀嚼声在寂静中清晰得可怕。


    黄羽翎的智齿疼得她眼前发黑。


    在那一瞬间的重影里,她看到男孩脚下不是昆虫,是缩小了数倍、还在挣扎的——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重影消失。男孩舔了舔手指,转身走进加油站后面的小屋,关上了门。


    “走。”周笔灰说。


    他们加快脚步。


    黄羽翎口中智齿的疼痛成了某种导航,越靠近诊所,疼痛越剧烈,视野里重影出现的频率越高。


    那些重影展示着这个小镇的另一副面孔:墙壁上的血迹没有被粉刷掩盖,门廊上挂着的不是风铃而是用细铁丝串起的指骨,路边的水沟里漂浮着粘稠的、反着月光的东西。


    “就在前面。”叶温缇低声说。


    诊所是一栋两层木屋,比周围的房子稍大些。


    前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H.Sawyer,DDS——牙科与口腔外科”。招牌的一角耷拉下来,随着夜风轻轻敲打着墙面,发出规律的、令人不安的嗒嗒声。


    他们绕到屋后。


    后窗比想象中高,窗台下堆着一些腐烂的木板和空罐子。


    周笔灰踩上木板,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有断裂。


    窗是旧式的上下推拉窗,外面有纱窗,但纱窗已经破了大洞。


    周笔灰把铁条插进窗框缝隙,用力一撬。


    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窗户没动。


    “锈死了。”叶温缇说。


    周笔灰换了个角度,这次把铁条插进窗扇与窗框的接缝,用全身重量压下去。


    咔嚓。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压得很低:“安全。进来。”


    叶温缇第二个进去。


    黄羽翎最后。


    当她挤过窗户时,右脸颊的智齿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痛,疼得她差点叫出声。那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黑暗的房间,而是一个明亮得过分的空间——


    ——荧光灯刺眼的白光。


    ——不锈钢器械盘反射的光斑。


    ——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牙齿的X光片。


    ——一个背对着她的白大褂身影,手里拿着钻头,正在哼歌。


    然后景象消失。


    她跌进黑暗中,被周笔灰扶住。


    “你看到了?”他问。


    黄羽翎点头,说不出话,疼痛还在持续,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牙根一直扎进脑髓。


    周笔灰松开她,点燃了一小截蜡烛,他从旅馆带出来的,用铁皮罐头底做的小烛台。


    烛光照亮了他们所在的空间。


    这是一个储藏室。


    架子上堆着成箱的纱布、玻璃瓶装的药水(标签已经褪色)、还有一堆生锈的器械。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消毒水、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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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甜腻的腐臭,还有一种金属的腥气。


    门虚掩着。周笔灰轻轻推开。


    外面是候诊室。


    烛光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


    房间比想象中大,摆着四张破旧的绒面沙发,一张矮茶几上散落着杂志。


    周笔灰拿起一本——《生活》,1972年6月刊。封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家庭,每个人的牙齿都白得反光。


    他翻开内页,所有的牙齿都被墨水涂黑了。


    每一页,只要有照片,有笑脸,牙齿就会被仔细地涂黑。有些涂得粗暴,墨水洇开了;有些涂得很精细,只涂牙齿部分,不碰嘴唇。


    面对此等诡异情况,三人默契地互相望了望。


    黄羽翎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几张证书——汉克·索耶的牙科医师执照、某牙科学会的会员证、还有一张“寂静谷年度杰出服务奖”,日期是1968年。


    证书的玻璃框很干净,一尘不染,但框的边缘,木质部分,有一些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


    候诊室另一头有两扇门。一扇门上挂着“诊疗室”的牌子,另一扇门没有牌子,但门把手明显磨损得更厉害,金属部分被手汗浸出了深色的包浆。


    周笔灰走向诊疗室。门没锁。


    他推开门。


    烛光照进去的瞬间,三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恰恰相反,房间整齐得诡异。


    牙医椅摆在正中央,皮革坐垫虽然老旧,但擦得很干净。


    器械台在一旁,各种钳子、凿子、探针、口镜排列得一丝不苟,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但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


    消毒水味几乎盖不住底下那股甜腻的腐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在地板下缓慢地腐烂。


    周笔灰走到器械台前,他拿起一把拔牙钳。钳子的咬合端有一些暗褐色的沉积物,嵌在螺纹里,刷不掉。


    “看看这些药。”叶温缇说。她指着台子上的一个抽屉。抽屉拉开一半,里面是几个小玻璃瓶,标签上写着“利多卡因”,但瓶子都是空的。


    “他不用麻药?”黄羽翎的声音在颤抖。她的智齿又开始疼,重影闪现:她看到牙医椅上绑着一个人,嘴巴被器械撑开,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咯咯声,然后景象消失。


    “找找看。”周笔灰放下钳子,“日记、病历、任何能告诉我们他是什么的东西。”


    他们分头搜索。


    诊疗室的书架上大多是医学书籍——《口腔外科学》《牙体牙髓病学》《局部麻醉技术》。但每本书里都夹着纸条,纸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周笔灰抽出一本《人类牙齿演化史》。书里夹着一沓泛黄的纸,是手写的笔记。


    “智齿——第三磨牙——是人类进化失败的产物。颌骨缩小,但牙齿数量未相应减少,导致拥挤、错位、龋坏、疼痛。它是多余的。它是错误的。”


    笔记的笔迹工整,甚至可以说优美。


    “疼痛是身体的警报系统,但警报系统本身可能出错。当警报持续不断,当疼痛成为常态,系统就失去了意义。必须关闭警报。必须切除病灶。”


    翻页。


    “父亲说:疼痛是纪律。如果你感到疼痛,说明你做错了。矫正错误,疼痛就会停止。”


    “父亲是对的。”


    “但父亲的矫正方式太……粗糙。他用手,用随手的工具。没有消毒,没有解剖学依据。他是对的,但方法错了。”


    “我需要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