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08德州杀人狂的智齿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很快,黄羽翎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照片。
第一张是黑白照片,边缘已经卷曲。
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站在一栋房子前。男孩没有笑,嘴唇紧紧抿着。
他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手按在男孩肩膀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第二张照片,男孩大了一些,十岁左右。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嘴巴张开,一个男人(同一个男人)正俯身看着他,手里拿着什么工具。男孩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焦距。
第三张照片,男孩成了少年。他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背后是骷髅模型和牙齿图表。这次他在笑,但笑容很僵硬,嘴角的弧度不对称。
“这个人是他。”叶温缇凑过来看,“汉克·索耶。”
“那这个男人是谁?”黄羽翎指着照片里的高大男人。
周笔灰接过照片,凑近烛光。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冷硬,嘴角向下撇。他的牙齿很显眼——前排牙齿有一颗是金的。
“这是家庭照片,应该是他的爸爸?”周笔灰说,“而且看样子……也是牙医。”
他继续翻找,在抽屉最底层,有一个硬皮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但皮质已经磨损,边缘露出里面的纸板。
他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解剖图——下颌骨、智齿、神经血管束。图画得极其精细,旁边用细小工整的字标注着每一个结构。
第二页开始是日记。
“1954年6月12日。今天父亲‘矫正’了我的左下第二前磨牙。他说那颗牙长得歪,会影响整个牙列。他用钳子夹住,摇了三分钟,然后猛地一拽。牙根断了。他不得不用凿子把残根挖出来。流血很多。他说:记住这种痛。下次牙齿再敢长歪,你会更痛。”
“1955年3月7日。我开始读《格雷氏解剖学》。牙齿的部分我读了十七遍。我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是瞄准特定的牙齿——那些最容易发炎、最可能成为病灶的牙齿。他是对的,但他的技术……如果他知道神经的确切位置,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疼痛。”
“1958年9月15日。我被德克萨斯大学牙科学院录取。父亲说:很好。去学,然后回来。这个小镇需要一个真正的牙医。一个知道如何‘矫正’的人。”
日记中间缺了很多页。周笔灰快速翻动,直到笔迹变得潦草,墨水颜色也变了。
“1963年11月3日。我回来了。诊所开张。第一个病人是老约翰逊,他智齿发炎,脸肿得像馒头。我给他做了局部麻醉,切开牙龈,拔除。二十分钟,出血很少。他感谢我。他说:你比你父亲温和多了。”
“我没有告诉他,麻药是我故意减量的。我想让他记住一点疼痛。记住病灶被移除的感觉。”
“1965年4月18日。镇长来找我。他说小镇最近‘不太平’,年轻人开始有‘奇怪的想法’,质疑传统,质疑规则。他说:汉克,你学过科学。你知道怎么让人……安静下来吗?”
“我告诉他:疼痛会让人分心。持续的、可控制的疼痛,可以占据一个人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们没空去想别的事。”
“他说:具体点。”
“我说:智齿。每个人都有,或早或晚都会疼。如果我们在它疼之前就把它移除,就可以控制疼痛的时间、程度。我们可以让疼痛成为一种……教育工具。”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行。然后:
“1965年5月1日。第一个‘自愿’病人。镇长的儿子。十七岁,健康,智齿完全萌出,没有任何症状。我拔了。不打麻药。他尖叫了十五分钟。结束后,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我,说:谢谢您,索耶医生。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他说:疼痛让我清醒。”
周笔灰翻页的手指在颤抖。
后面的日记越来越短,越来越破碎。
“1967年。已经习惯了。每周都有人来。不是治疗,是‘预防’。是‘教育’。”
“1968年。我开始收集。每一颗拔下的智齿,我都清洗、消毒、编号。它们是里程碑。是这个小镇变得……更好的证明。”
“1969年。父亲去世了。葬礼上,我看着他棺材里的脸。他的嘴微微张着,我看见他的牙齿——那颗金牙还在。我想把它挖出来。但没做。我保留了它。作为纪念。”
“1970年。我自己的智齿开始疼了。左下。我拍了X光片——阻生,顶着邻牙。病灶。我必须移除它。”
“1970年3月10日。我给自己拔了牙。没有助手,自己对着镜子。很困难,牙根弯曲,断了。花了四十分钟。疼痛……难以形容。但结束后,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终于完全理解了。”
“疼痛不是惩罚。疼痛是净化。”
“智齿不是牙齿。是病灶。是错误。是必须被切除的癌。”
“这个小镇,这个世界,充满了病灶。我的工作是切除它们。一个接一个。”
日记到这里几乎结束了,最后几页是名单,日期,牙齿编号。周笔灰快速扫过,看到了最近几天的记录——七个名字,七个日期,后面都空着“牙齿编号”一栏。
“找到了。”叶温缇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她站在一个靠墙的柜子前。柜子原本锁着,但她用发卡撬开了简单的弹子锁。柜子里没有文件,没有器械。
只有玻璃罐。
几十个玻璃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子里都泡着福尔马林溶液,溶液里漂浮着一颗牙齿。智齿。有些完整,有些碎裂,有些还带着一小块牙龈组织。
每个罐子上都有标签:名字,日期,编号。
周笔灰走过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有些是英文名,有些是西班牙语名。最早的日期是1965年5月1日。最近的……是三天前。一个叫“Miguel”的名字。
“他在计数。”黄羽翎低声说。
“不。”周笔灰摇头,“他在收集。这是他的……战利品博物馆,恐怖片的反派主角最喜欢搞这种名堂。”
他的目光停在柜子最上层的一个罐子上。
那个罐子单独放在那里,没有和其他罐子排在一起。罐子里的溶液更浑浊,牙齿的颜色也更深——几乎是黑的。而且那颗牙齿的形状很奇怪,牙冠部分有缺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凿过。
罐子上没有印刷的标签,只有一张手写的纸条,用胶带贴在玻璃上:
“起源。H.S.1970.3.10”
“那是他自己的牙……难道说是他自己亲手拔的?”黄羽翎说。她的智齿又疼了,这次疼得她必须扶住柜子才能站稳。重影中,她看到那颗黑色的牙齿在溶液里缓缓旋转,牙根部分伸出细丝般的、血红色的触须。
“他的第一颗智齿。”周笔灰伸手去拿罐子,“他给自己拔的那颗。”
他的手停在半空。
前门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嚓。转动。
三个人同时僵住。
周笔灰迅速吹周笔灰迅速吹灭蜡烛。
黑暗很快压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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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前门方向透进来一丝极微弱的光——可能是月光,也可能是门廊灯。
钥匙转动的声音停了。
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沉,很慢。靴子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黄羽翎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疼痛的智齿,像有锤子在从内向外敲打。
黑暗中,她看到重影闪现,一个高大的轮廓,拖着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那轮廓朝诊疗室走来。
周笔灰抓住她和叶温缇的手臂,用最轻的动作把她们往墙角拉。那里有一个高大的器械柜,柜子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好够三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们刚躲好,诊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灯光亮起。
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稳定下来,洒下刺眼的白光。
汉克·索耶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深色的污渍,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湿漉漉的。他手里拖着一个麻袋,麻袋很沉,底部在地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索耶把麻袋扔在牙医椅旁边。麻袋口松开了,里面滚出几件东西——一件沾满泥土的工装裤,一双破旧的工装靴,还有一把小型的园艺铲。
他背对着他们,开始脱手套。
橡胶手套被血和别的什么液体浸得发亮,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褪下,动作仔细认真。脱下的手套被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桶里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索耶挤了消毒液,开始洗手。他洗得同样认真,从手指到手腕,每一道指缝都不放过,洗了足足三分钟。
关水。
他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擦干手,然后把毛巾整齐地叠好,放回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黄羽翎从柜子缝隙里看到了他的脸。
和白天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镇长兼牙医”不同。
此刻的索耶脸上没有任何那种表演性的、僵硬的“和善”。他的表情是空的。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眼圈,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他看起来……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的亮。
索耶走到器械台前,开始整理工具。他把钳子、凿子、骨锤一一拿起来,检查,用酒精棉擦拭,再放回原处。动作机械,精确,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鼻子微微抽动。
他在闻。
黄羽翎感到周笔灰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叶温缇的呼吸几乎完全停止。
索耶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
他的视线在器械柜上停留了一秒——不,是两秒。
黄羽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物理性的触摸,从柜子表面一寸寸刮过。
但他没有走过来。
他走向了那个装着黑色牙齿的玻璃罐。
索耶站在柜子前,仰头看着那个罐子。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表面,沿着罐子的轮廓抚摸,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然后他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又来了七个。”他说,“父亲会说……太多了。一次七个,会乱。要一个一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