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08德州杀人狂的智齿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周笔灰转身,看着黄羽翎手里的布袋。
“黄羽毛,没事的,有我在,只要我们得找到那颗牙的用法。”他说,“在他得到你的牙齿之前。”
黄羽翎抬起头,擦掉眼泪。“怎么找?”
周笔灰看向窗外,看向小镇深处,看向那栋最高的建筑,教堂的尖顶。
“去找知道这颗牙故事的人。”他说,“去找还记得汉克·索耶曾经是个人的人。”
“如果那样的人还存在的话。”
晨光开始在地平线处渗出,灰白,冰冷,像死人的皮肤。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寂静谷,这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晨光像稀释的牛奶,惨白地涂抹在寂静谷的街道上。
周笔灰、黄羽翎、叶温缇三人躲在旅馆对面一栋废弃谷仓的二层。从这里,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旅馆的正门和那扇破碎的窗户。
谷仓里堆满了发霉的干草和生锈的农具,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老鼠粪便的味道。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小时。
天刚亮时,小镇“醒”了。
不是突然的喧嚣,而是一种缓慢的、机械的苏醒。
一扇扇门打开,居民们走出来,开始他们“正常”的一天。
男人去田里——虽然玉米早就枯死了,但他们仍然扛着锄头,对着干裂的土地做出耕作的动作。
女人在门口扫地,扫帚划过尘土,扬起一片灰蒙蒙的雾。孩子们在街上追逐,笑声尖锐而空洞,像坏掉的音乐盒。
没有人看旅馆一眼。
没有人对破碎的窗户、地上的血迹、或者谷仓里可能藏着的三个陌生人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们只是……继续着。
“他们在表演。”叶温缇低声说。她趴在谷仓的木板缝隙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道,“给谁看?给我们?还是给他们自己?”
“给规则看。”周笔灰说。他坐在一堆干草上,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黑色牙齿的玻璃罐。晨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照在罐子上,溶液里的牙齿缓慢地旋转,像水族馆里孤独的展品。
黄羽翎的智齿还在疼,持续的、低沉的钝痛,像背景噪音,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噩梦。她看着周笔灰手里的罐子:“那颗牙……在动吗?”
周笔灰把罐子举到眼前,仔细看,牙齿确实在动——不是旋转,是微微的、有节奏的搏动。像一颗微型的心脏。
“它在呼应。”他说,“呼应什么?”
“呼应其他的牙。”叶温缇没有回头,“朱志明被拔掉的那颗,还有龙琴书……她的牙可能也被拔了。郑琳达和顾辉的,迟早也会被拔。这些牙齿之间有关联。”
周笔灰放下罐子,从口袋里掏出索耶的日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
“疼痛是清洁。是燃烧。是把脏东西烧掉的过程。”
“父亲明白。但他太急了。他想一次烧掉所有脏东西,结果烧坏了容器。”
“容器。”周笔灰重复这个词,“我们就是容器。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意识。他要烧掉什么?我的妈呀,能不能不要设计得这么复杂。”
周笔灰合上日记本。他站起来,走到缝隙前,看着外面“正常”的小镇。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人。”他说,“一个没有被‘拔牙’’的人。一个还记得汉克·索耶不是神,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
“去哪里找?”黄羽翎问。
周笔灰指向小镇深处,教堂的尖顶。
“那里。”周笔灰信心满满说完,又松了嘴角,看向黄羽翎,“你可千万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瞎猜的,那个地方比较像,编剧就喜欢这样写。”
黄羽翎恐怖的心情松弛了一下,忘记了叶温缇还在旁边,不禁用手指刮了一下男人的鼻梁。
被迫吃了一口狗粮的叶温缇,“咦”了一声。
教堂比想象中破败。
尖顶上的十字架歪斜着,一半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
彩绘玻璃窗没有一扇是完整的,都用木板粗糙地钉死了。门廊的台阶裂开,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但门是开着的。
不是敞开,是虚掩着,留出一道黑暗的缝隙。
周笔灰推开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旷的教堂内部回荡。
里面比外面更暗。长椅东倒西歪,有些被拆成了木柴堆在墙角。讲坛还在,但上面的圣经被撕碎了,纸页散落一地。
圣坛上方的耶稣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手绘的解剖图——人类口腔的剖面图,牙齿被涂成鲜红色,神经和血管用黑色细线标注,像一张邪恶的蛛网。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药味,应该是就是那种福尔马林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有人吗?”周笔灰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很小。
没有回答。
他们走进教堂。
脚步声在石质地板上回响。
黄羽翎的智齿又开始疼,这次疼得她必须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声音。
重影闪现:她看到长椅上坐满了人——不,不是人,是骨架。穿着衣服的骨架,每一具的嘴巴都大张着,露出黑洞洞的牙槽。
重影消失。
长椅是空的。
墙上挂着更多的牙齿X光片,桌上摆着各种牙科器械,还有一台老式的、手摇的牙钻。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非常老,皮肤像揉皱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呼吸。
但他的嘴是张开的。
没有牙齿。一颗都没有。
牙槽完全萎缩,牙龈是暗紫色的,像腐烂的肉,他的舌头萎缩在口腔底部,像一条干瘪的虫子。
周笔灰走近。
老人没有反应。
“他还活着吗?”黄羽翎问。
“这里。”叶温缇低声说。她站在圣坛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忏悔室”。
牌子是新的,木头上还有新鲜的刨花痕迹。
周笔灰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不是忏悔室,是一个小房间,更像诊所的延伸。
像是回答她的话,老人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蓝色,瞳孔很小,几乎看不见。他转动眼珠,看向周笔灰,然后看向黄羽翎,最后停在叶温缇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出去。”
周笔灰没有动,他从布袋里拿出那个玻璃罐,举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是愤怒?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只抬起了一点就又跌回去。
“你认识这个。”周笔灰说,“汉克·索耶的牙齿。”
老人的嘴唇又在动。这次周笔灰看懂了:“你说这是恶魔的种子。”
“你是谁?”黄羽翎问。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的嘴。
“第一个。”他用气声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是……第一个。”
周笔灰蹲下来,靠近老人:“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病人。”老人闭上眼睛,仿佛回忆本身都是一种痛苦,“1965年。镇长的儿子。我儿子。”
叶温缇倒吸一口冷气。
老人睁开眼睛,这次他的眼神清晰了一些,像迷雾暂时散开。
“我叫埃利斯。埃利斯·卡特。我曾经是……这个镇的镇长。”
他停顿,喘气,过程费劲。
“汉克……他父亲老索耶,是个屠夫。不是字面意义的屠夫,但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像屠夫。粗暴,直接,不留余地。汉克小时候,只要做错一点事——说错话,成绩不好,甚至只是走路姿势不对——老索耶就会‘矫正’他。用钳子,用锤子,用任何手边的东西,弄他的牙齿。”
埃利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周笔灰必须把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汉克成了牙医。我们都以为……他会不一样。他会比他父亲温和。他确实温和了一段时间。直到1965年。”
老人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咳完后,他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那年夏天……镇里出了事。几个年轻人,从奥斯汀回来,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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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书,音乐,还有……质疑。他们质疑为什么小镇几十年不变,质疑为什么我们要遵守那些愚蠢的旧规矩,质疑一切。”
埃利斯的眼神变得遥远。
“我很害怕。我当了三十年镇长,我知道怎么维持秩序——用恐惧,用传统,用‘我们一直这么做的’。但这些年轻人不怕。他们笑。他们说要改变。”
“所以我找了汉克。我说:你是学科学的。你知道怎么让人……安静下来吗?怎么让他们停止思考那些危险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皱纹里。
“汉克说:疼痛。持续的、可控制的疼痛,可以占据一个人的全部注意力。智齿,他说,每个人都有,或早或晚都会疼。如果我们在它疼之前就把它移除,就可以控制疼痛的时间、程度。我们可以让疼痛成为一种……教育工具。”
“我说:具体点。”
“他说:从你儿子开始。”
埃利斯的声音彻底哑了。他张开嘴,指着自己空洞的口腔。
“我同意了。我把我儿子……送给了他。十七岁,健康,聪明,爱笑。汉克拔了他的智齿,四颗,一次全拔了。不打麻药。我儿子尖叫了四个小时。结束后,他看着我,说:爸爸,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说:疼痛让我清醒。思考是奢侈的。疼痛才是真实的。”
埃利斯抓住周笔灰的手臂,老人的手像鹰爪,指甲又长又黄,抠进周笔灰的皮肉里。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一个接一个。年轻人,中年人,甚至老人。只要有人表现出‘不对劲’,只要有人质疑,只要有人……思考,就会被送去汉克那里。拔牙。疼痛。然后他们就安静了。”
“汉克自己的牙也开始疼。他给自己拔了——那颗。”埃利斯指着玻璃罐,“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说他‘明白了’。他说疼痛不是惩罚,是净化。他说这个世界充满了‘病灶’,他的工作是切除它们。”
“我们所有人都成了病灶。”老人松开手,瘫回床上,“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记忆,我们的……人性。都是需要被切除的坏东西。”
他看向黄羽翎:“你们是第几批?”
“什么?”黄羽翎没听懂。
“外来者。”埃利斯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汉克说你们是‘新的病灶’,需要被‘处理’。他会拔掉你们的牙,一颗一颗,然后你们就会……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埃利斯咧开嘴,露出空洞的牙槽。那是一个笑容,但比哭更可怕。
“成为寂静谷的一部分。成为规则的执行者。”
他指向教堂外面:“看看他们。街上的人。他们曾经也是外来者。或者他们的父母是。被拔了牙,被‘净化’了,然后就……留下来了。表演着‘正常’的生活,等待着下一批病灶到来。”
周笔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所以这个小镇……所有人都是——”
“都是病人。”埃利斯打断他,“都是被治愈的病灶。除了我。”
“为什么除了你?”
“因为我是镇长。”老人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的骄傲,“我需要保留……记忆。需要记住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汉克留下了我,但拔光了我所有的牙。每一颗。他说:这样你就不会用牙齿思考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那颗牙……”他喃喃道,“汉克的起源……是他唯一的弱点。他保留了它,因为它代表他的痛苦。但如果痛苦被夺走……”
“会怎样?”周笔灰追问。
“他会崩溃。”埃利斯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眼神锐利得像刀,“他的整个体系建立在痛苦之上。如果痛苦被证明是可以消除的,可以被夺走的……他的信仰就会崩塌。”
“怎么夺走?”
“毁掉它。”老人说,“或者……还给他。让他重新体验一次拔掉那颗牙的痛苦。但这次,是你们控制痛苦的程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小心……牙齿会……生长……在……”
话没说完。他的呼吸停了。
胸口不再起伏,眼睛还睁着,看着教堂腐朽的天花板。周笔灰伸手合上逝去老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