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土地公
作品:《错认师妹是娇花》 午时三刻,汇聚在一起的彼此,脸上是疲惫。
三人逐一将自己打探的消息说了一遍。
“所以,这个游师。”郎遥玉总结道,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划拉着,“先用短期的好处诱惑村民,建立信任和依赖。”
“同时,散播那种香火气,潜移默化侵蚀村民心智。”南淮叙补充,“并通过污染水源、举行邪祭,破坏村庄的土地灵脉,削弱甚至驱逐正统的土地神祇。”
芙矜接口,语气带着愤怒:“然后,当村民深陷其中,开始不断祈求更多好处时,它就以村民的生机、气运,甚至人魂为代价进行交换!那些昏睡的人,就是代价过重,人魂受损或被困的表现!”
“一个建立在掠夺、欺骗和恐惧之上的繁荣。”郎遥玉冷笑,“这游师,倒是深谙人性之弱,手段阴毒。”
“而且,它很聪明。”南淮叙指出,“它不直接使用暴力对抗,而是利用利益让村民自我束缚。我们若是强行驱邪,这些被迷惑的村民,反而可能视我们为敌,阻碍重重。”
这确实是最棘手的地方。
邪祟易除,人心难清。
“那截根须。”芙矜看向南淮叙,“你怀疑和土地庙有关?”
南淮叙点头,取出那截干枯的根须:“此物残留一丝纯正的土地灵气,与周遭邪气迥异。我怀疑它是此地土地神祇本源受损后,残存力量。”
“土地公……”芙矜喃喃道,“如果土地公还有残存的意识,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甚至成为破局的关键。”
“但土地庙已彻底荒废,香火断绝。”郎遥玉惋惜,“神祇依香火信仰和地脉灵气而存续。如今两者皆失,恐怕……”
“无论如何,土地庙是必须探查的地方。”南淮叙道,“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线索,了解游师,破除这个邪局。”
三人达成共识,决定入夜后,悄悄前往那座荒废的土地庙。
白天的村庄虽然诡异,但毕竟有人在活动。
夜晚,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或许会更强烈,但也可能因为游师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牵扯,而有机可乘。
他们需要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那位似乎已经失败的正神,土地公。
夜幕降临。
芙矜三人融入夜色,离开暂居的破院,借着房屋掩护,向村口那座荒废的土地庙潜行。
他们刻意避开了有人监视的主路,选择更加曲折难行的小径。
南淮叙在前,凭借出色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避开了陷阱和巡逻。郎遥玉居中,竹剑在手,时刻警惕着任何突如其来的危险。芙矜殿后,软剑虽未出鞘,但她全身紧绷,灵觉全开。
一路出奇地顺利。
村庄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呓语,再无其他动静。
但这种过分的寂静,反而让三人心中更加警惕。
很快,那座被荒草吞噬的小庙出现在眼前。
在惨淡的月光下,它显得比白天更加孤寂,歪斜的门扉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南淮叙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他凝神感应片刻,低声道:“庙宇周围并无邪气残留,但有一种近乎消散的力量,与白日里找到的那截根须气息同源。”
“是土地公残存的力量?”芙矜小声问。
“有可能,但非常虚弱。”南淮叙点头,“我们进去,动作轻些。”
郎遥玉上前,轻轻推开那扇一碰就碎的破门。
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三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才依次闪身进入庙内。
庙内空间狭小,不足方丈。
供桌翻倒在地,香炉滚落墙角,里面除了陈年积灰,再无他物。
一切都诉说着彻底的荒弃。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芙矜有些失望地环顾四周,用脚尖轻轻拨开地面厚厚的浮灰。
南淮叙却走到空荡荡的神台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伸出手,凝聚灵力,缓缓贴近神台基座。
“这里有东西。”他低声道。
灵力触及处,灰尘之下,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与此同时,他怀中所藏的那截干枯根须,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郎遥玉和芙矜立刻围拢过来。
南淮叙小心翼翼地拂去神台上的厚灰,露出下面一块模糊纹路的石板。
纹路已经磨损得无法辨认,但能看出是某种代表山川地脉的符文。
南淮叙尝试将一丝灵力,混着那截根须散发出的微弱土地灵气,缓缓注入石板纹路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仿佛石沉大海。
就在三人以为方法不对,准备另寻他法之时。
神台上方,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处,忽然漾开一圈透明的土黄色光晕。
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渐渐勾勒出一个佝偻老者的虚影。
老者身着朴素的褐色衣袍,头戴方巾,面容慈祥却布满愁苦。
他微微睁着眼,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将视线聚焦在眼前的三人身上。
“又是来求好处的么……”虚影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哀,“走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老朽也什么都给不了了……”
“您就是此地的土地公?”芙矜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很轻,生怕惊散了这缕残魂。
土地公的残影动了一下,仿佛在点头,又像是无意识的颤抖。“土地公?还算么,香火断了,地脉污了,人心……也变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老人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郎遥玉沉声问道,“那个游师,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如何取代了您?”
听到“游师”二字,土地公的残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脸上流露出痛苦、愤怒,以及绝望。
“它不是东西……”土地公的声音带着颤栗,“它曾是……人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三人耐心而小心翼翼的引导下,借助南淮叙注入的灵力和那截根须,土地公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许多年前,土地公还是此地一位尽责的小神,虽法力低微,但兢兢业业,护佑一方水土平安,风调雨顺。
村民们虽不富裕,但也安居乐业,对他敬爱有加,香火虽不鼎盛,却也绵延不绝。
直到几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邪疫席卷了距离溪边村百里之外的另一个村庄。
那邪疫并非天灾,而是阴邪术法所引,能迅速夺走人的生机,无药可医。
黑水寨的土地神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挡,眼睁睁看着村民接连死去,信仰崩塌,自身也因香火断绝被邪气侵蚀。
最终,整个黑水寨只有一个当时尚且年轻、名为游方的读书人活了下来。
他亲眼目睹了亲人、乡邻在痛苦中死去,看到了土地神的无能为力,心中充满了对天命的质疑、对神祇的怨恨,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不知他后来遭遇了什么,如何获得了邪法。
但当他再次出现时,已非昔日书生,而成了一个掌握着邪术力量、自称“游师”的存在。
“他恨这天道不公,恨神祇无用……”土地公的残影痛苦地说,“他认为,与其祈求虚无缥缈的神明庇佑,不如掌握能立刻得到好处的力量,哪怕那力量,需要代价……”
“所以,他来到了溪边村?”南淮叙问。
土地公残影点头:“起初,他只是暗中观察。后来,开始用他的邪术,悄悄地帮村民解决一些小麻烦。让久旱的田地里渗出一点水,让生病的孩子暂时退热,甚至让赌徒赢点小钱。他给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比老朽这需要诚心、需要时间、有时还未必立刻见效的庇佑,要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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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心,开始倾斜了。
“老朽曾试图劝阻,告诉村民们,那力量不祥,可他们听不进去。”土地公的声音充满了悲凉,“他们说老朽是嫉妒,是怕被取代,他们说,游师才是真的灵验。”
所以游师趁势诋毁正统神祇的无能,并逐渐展露更多神迹。
他通过邪术,真的能让土地暂时增产,让病人短暂康复,甚至让贫苦之家意外获得财物。
与之相比,土地公那套“勤恳劳作、心诚则灵、顺应自然”的道理,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香火,迅速从土地庙流向游师。
而失去了香火信仰支撑,土地公的神力开始衰退。
更可怕的是,游师开始动用邪法,污染地脉,截取原本属于土地公的地灵之气,进一步削弱他。
“约莫四年前……”土地公残影又道,“游师的力量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他选中了村中一个心思活络、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刘继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将一部分力量或者说意识附在了刘继良身上,以他为媒介,汲取他们愿力、生气……”
“那些昏睡的人……”芙矜急问。
“是代价……”土地公叹息,“向游师祈求好处,需以自身精气神为香火供奉。所求越大,付出越多。轻则精神萎靡,重则人魂受损,陷入长眠,生机被不断汲取直到油尽灯枯。”
“那村子的华丽景象?”郎遥玉问。
“幻象。这些繁华如同无根之木,终将枯萎。”土地公道,“游师需要这繁荣来证明他的力量,来牢牢拴住人心。”
“他就不怕遭天谴?不怕其他正道修士察觉?”芙矜愤然。
土地公露出讥诮又悲哀的笑:“天谴?他本就是从天谴中爬出来的。他行事极为谨慎,从不直接害人性命,只以交换为名。村庄外表欣欣向荣,若非你们这般深入探查,外人乍一看,只会觉得此地富足,岂会想到内里乾坤?况且他背后,或许还有……”
土地公的残影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力量即将耗尽。
“土地公!”南淮叙连忙加大灵力输送,但那残影仍不可遏制地淡去。
“孩子们……”土地公最后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恳求,“游师其本心或许也曾有善念,但如今已被执念和邪法彻底扭曲,要破此局,需先断其根。小心啊,他比你们想象的更警惕……”
话音未落,残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失。
神台上的微弱光芒也完全暗淡下去,那截根须在南淮叙怀中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化为飞灰。
三人久久无言,心中一阵酸涩。
他们听到了一个关于背叛、诱惑、堕落与复仇的悲剧。
游师,一个曾经的受害者,在绝望和怨恨中走向了歧路,成为了新的加害者。
而村民们,在利益的诱惑之下,轻易背弃了长久以来的守护者,一步步坠入更深的陷阱。
这无关乎强大的妖法,而是赤裸裸的人心博弈。
贪婪、短视、对捷径的渴望,这些看似寻常的人性弱点,被利用,酿成了眼前的苦果。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隐藏幕后的邪灵,还有一群可能敌我不分的受害者。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芙矜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能让他继续害人,也不能让溪边村真的走向彻底枯萎。土地公最后说,游师很警惕。那我们今晚来这里,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警觉,侧耳倾听庙外动静。
夜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比来时,更清晰了一些。
三人同时感知到,庙外多了一些“东西”。
“被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