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水平
作品:《不可能三角》 季桃深吸一口气,说:“我卡上每天收到的一万,早就不是神明发的了。”顿了顿,她又说,“神明的转账只有短信,没有其它记录。现在每天转账都有记录,很久了。”
邹巡的眼睛还是转也不转,他定定对着季桃,看不出半点狼狈的样子。
季桃有点儿慌乱。事情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邹巡会羞愧,会抵赖,反正她可以轻松占据上风,要是他实在难为情,她甚至可以给他递梯子,不至于问得他哑口无言。
终于,邹巡说:“转账记录确实没办法,很容易就能发现。我倒没想到你等了这么久。”
这么久是因为我想要相信你!季桃在心里喊。
她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的,但他不要。
“我查过,知道钱是从哪儿来的。无尽星辉,现在有这家公司了,公司老板是冯玲兰。咱们都认识这位冯女士,一起见过她——我毕业答辩那天,在学校东门外,你大概不记得了?”
“我记得。”邹巡看着季桃,脸上表情是:又如何?
这可是你逼我的。季桃说:“那位冯女士,你愿意拿她的钱,尽管拿,两厢情愿,没什么可耻。但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先前我确实花了你不少钱,但当时我没想到你挣钱这样不容易,要是早就知道,你以为我能心安理得?”
邹巡的眼睛漆黑,眼神平静而又锋利,季桃看不懂。
看了她一会儿,邹巡脸上忽然露出笑容:“这么说你认为我还是有点儿水平的,对吧?”
他站起身,抱住季桃:“我还有十八般武艺没使出来呢。”
他一边亲吻季桃,一边脱掉她的睡衣。但他的嘴唇和目光都不再向下移动了。他向左右一瞥,拿起她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衣服,温柔地、仔细地,一件件往她身上穿。
季桃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邹巡的举动,她以为是想要把她带回去。她不会回去,但是显然穿着衣裳说话更有底气。她心乱如麻,只能恍惚地配合,由他帮她将衣服穿好,乃至将她的头发全部抓起来,在头顶挽成一个松松的丸子。
邹巡这才朝她全身一扫,坏坏地笑。季桃刚想跑,他拦腰抓住,慢条斯理吻下来:“都整齐了,咱们从头开始。”
他说:“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
可是季桃要推开他,要他放开时,他却置若罔闻。
他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假如我……何止一万。我收的钱,你出不起……不过,对你,我可以免费。”
衣服脱得自然而然,好像摘掉果子上的叶片,邹巡小心地把它们挂在椅背上。露出的身体莹莹闪亮,散发出新鲜果实香甜的味道。
邹巡环抱季桃在床沿坐下,俯下脸,隔着文胸吻她。
两只慌张的小鹿,在围栏里跳来跳去,捉不住也逃不脱。然而敌人有甜蜜的耐心,无穷尽的顽强。终于,活泼泼的小鹿被诱到圈套里,乖乖地探出头,把滑溜溜的脑袋在人掌心中一拱一拱了。
季桃仰面倒在床上,魂儿飘回几天前的那个夜里。她看到的邹巡还是同一个人,她却将自己认不出了似的。她不知那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而现在她全身都软了下来。体内没使出的力量和热度让她一寸寸化成红烫的岩浆,由于表面张力作用,有如蒙了一层紧绷的、充满弹性的、光滑的外壳,无比光滑——除非有人敢试一试。邹巡轻轻摸上去,灼热、亮灿灿的液体跟随他的指腹缓缓地流,直到把她一整个儿覆盖住……
邹巡是一个好情人,但他极少情话绵绵。不过这次他不一样了,事后,他搂着季桃,尽职尽责说了许多此情此景下当有的悄悄话。季桃觉得那些音调低回、意义模糊的字句是在给她施催眠术,带着她沉下去,沉下去。中途她想证明催眠对自己无用,半张开眼睛,听见说:“季桃你知不知道我多爱你?”然后,她不再抵抗,睫毛啪地落下,便睡着了。
季桃醒来时,邹巡还在屋里。他面朝着窗户说:“你今天不用去上班,我给你请了假。”说完,他转过身,把桌上剩下的面包和酸奶一股脑扫进垃圾袋,“别吃面包了,过会儿我让人送饭来,放在门口,我给你发消息你再开门拿。”
穿上外套,他衣着整齐立在床边,一手还拎着垃圾袋,低头看季桃:“昨晚——满意没有?”
季桃脸上火烧一般,身体在被子里缩了缩。
邹巡带着获得赞赏的骄傲表情笑了:“我今天晚上再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内没有声音了。继续听,走廊里,大楼外,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季桃猛地坐起身。
不能等邹巡晚上再来。
掏出手机看,已经快十点了。邹巡向谁请的假?手机上翻了一通,没看出来,季桃试探着给方大姐发消息,问今天忙不忙,领导有没有不高兴。
方大姐很快回了电话:“不忙不忙,小季你放心,领导刚才还说你干活又快又好,让你缓一缓,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你多休息几天,没事没事。”
季桃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几只箱子横在那儿挡道,她踢了箱子几脚,但是她没有把东西腾出来——说不定又得搬一次家。
她没有力气、没有时间,也没有钱浪费在再搬一次家上面。
所以必须和邹巡说清楚,就在今天——也不能浪费了这次请假。
正想着,接到了邹巡的消息:“饭在门口,趁热吃。”
季桃打开门,把地上的保温袋提进屋。
饭、菜、汤装得整整齐齐,打开后飘出熟悉的香味,是她最喜欢吃的几个菜,是蒋阿姨的手艺。看来邹巡一大早就告诉蒋阿姨买菜做好,又找了哪个跑腿送来。
他肯费这个心。
但也是白费。季桃咬牙切齿地吃,咬牙切齿地想。
一定要和邹巡说清楚,不能拖过今晚。
邹巡肯定是上班去了。虽然去他公司找他不太好,但是,也唯有在那一个地方,能够免了无谓的纠缠,能快速把分手搞定。
经过昨夜,季桃隐隐有种要输的预感。至于输在哪儿——那个原因像条狡猾的泥鳅藏在水底,她觉得快要抓到了,又被它一扭身溜了去,她赌气不再理它,看都不看一眼;另一方面,失败的糟糕感受,也让她不敢去细思根由。
她只知道输人不输阵。
季桃拼命遏下其它感觉,抖擞了精神,把装着衣服的几只箱子都打开。
要成熟,要光鲜,要自信。本着这个原则,季桃迅速淘汰掉粗针毛衫、牛仔裤,显得乖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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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过膝长靴不错,但会不会过于炫耀腿型了?不成熟。
最后,她选了式样简洁的短靴和短款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灰绿色羊毛面料的无袖连衣裙,裙长正好到膝盖,包臀款式。这条裙子显得贵并且确实贵,最重要的一点,季桃十分确认,买它的时候,用的还是她与邹巡“真爱”得来的钱。
披上外套,拎上包,季桃去打扫战场了。她叫辆车到科技园,一下车就给邹巡拨电话:“我到你们公司这儿了。你有空没,没空我等着,有空的话咱们现在说清楚。”
“你等一下。”邹巡问明她的位置,不到五分钟,向她走来。
“进去说。”他没停下脚,离季桃三步远时,朝她勾勾手,又转身往来路走。
“就在这儿,几句话就完。”季桃对他的背影喊。
“几句话也进去说。”邹巡头都不回。
“你想当着人说?”
“有没人的地方。”
“你能不能别折腾了,痛快点不行吗?”季桃边跑边说。
邹巡不发一言,加快了步子,季桃索性不追了,立着不动。
邹巡停下,回头道:“这儿太冷。”
季桃的小腿在风里露着,但挨冻的目的是为了快速讲完,好比“开个站会”。
“没事,我不……”
“我冷!”邹巡不客气地打断。他没穿外套。
他转过身,抓住季桃的手,拉着她走。
他根本不冷,那只手热得发烫,攥得又紧又疼,季桃怎么甩也甩不脱。“你松开,我自己走。我跟你走好吧。”软硬兼施都没用,她已经被邹巡拽进大楼,她低着头,羞于看前台是什么表情,又被拽到了电梯上。
邹巡还是不松手,电梯一路上行,没人进来。
他又把季桃拉出电梯,拉进一条走廊,拉着她到走廊尽头,把她推进一件明亮的办公室。
季桃迷惑地看看四周。
“没事,这儿没人,说吧。”邹巡说。
季桃被他拽了一路,被拽得头晕眼花、怒气丛生,一点儿都没法冷静,开口就说:“这就是咱们最后一回见,你以后别再去烦我。”
“我惹你烦了?”
“你烦死人了。”
邹巡的电话在口袋里响了。他望着季桃,一动不动,“你以前可不是……”
“人又不是不会变!”季桃打断他。
“那那天半夜是什么?”邹巡问。
季桃的脸唰一下热起来。邹巡是指上周五半夜,她脸红是因为昨晚。她稍微低了低头,想象着电影里冷若冰霜的金发女郎吸一口烟,慢悠悠吐出烟圈的样子。再抬起脸时,季桃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是什么?分手炮呗。”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一个戴眼睛的男生从半开的门向里面张了张。“邹总,你在这儿呢,还有两个汇报……”
邹巡没理他。
他又唤一声:“邹总——”
邹巡回头,喊道:“没看见我正和人说话!”
男生赶快把脸缩回去了。
季桃说:“你先忙吧。我在这儿等着,过会儿我们再说。”
邹巡使劲盯着她:“我在开会,你等着,我去说一声就来。你不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