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丈六金身
作品:《不可能三角》 邹巡走出去,带得门一震。
这一声好像是个提醒,季桃回过神,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这间办公室。办公室在大楼转角,有两面墙全是玻璃,如果是夏日,从外面看,想必蓝天白云会从上面流过,而在房间内,可以看见园区的风景。与隔壁相邻的墙也有半面是玻璃,上面开道门——隔壁是间健身房。
屋子里每样家具都很大,除此外,它们普普通通,就是一张写字桌,几把椅子,靠墙一只长条沙发,一个圆形茶几,一只小冰箱,几乎再没有其它陈设了。整个房间十分敞阔。
沙发上,扔着邹巡的外套。
季桃快步走到桌前。桌上,笔记本电脑半合着,旁边有一小沓文件,上面压着一支漂亮的钢笔——万宝龙,星空蓝的笔杆,配着银色,造型像一支天文望远镜。好久不见人用钢笔了,季桃打开来看了看。手感真好,季桃把它在手心中握了一会儿。
她翻了翻文件,是企划书之类的材料,整整齐齐打印出来,文字扼要,图表清晰。可是越想看明白,越看不懂,她只认出了邹巡的字迹:有些地方圈出来,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有些地方写着他的批语,在一份没有问号的文件末尾,他写下了“同意”,连同他的签名。
桌子上还有一个相框,最后,季桃把它翻过来看。沉甸甸的银色相框,线条简洁、锐利;银框的中间,是她自己的笑脸,背景是上回生日去的水乡古镇。
那次拍了许多照片,她并不特别记得这张,是偷拍的也不一定:她不知看见了什么特别高兴,一面大笑,一面用手拨开掉在脸上的一绺头发。头发挡住了半只眼睛,手又挡住了半张脸——肯定是偷拍的,毫无防备。不然,她可以做出超模那种表情,无动于衷,无欲无求,不可企及。照片上,她是认认真真,又迷迷糊糊,认真地迷糊,一脸傻笑,对给她拍照的那个人一无所知。
门响了一下,季桃放好相框,回头,邹巡把门在身后关上。
不知是不是那两面大窗透进的光太明亮了,要么是玻璃不平整,光线在邹巡周身晃动、闪烁。她认真又迷糊地盯着他,还是没看清他怎么向她走来。接着,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等会儿再说。”邹巡低头亲她的嘴唇,脱掉她的外套,飞到沙发上。
他轻轻抚摸她的两条手臂,抱起她,绕到写字桌后,在椅上坐下,继续吻她。
邹巡爱她——他把悄悄拍她的一张照片摆在桌上。他爱她,似乎这就够了,其它等会儿再说。
季桃醉在他的吻中。她喜欢和邹巡接吻。千思万虑,忘了把这件事算进去。
她的胳膊渐渐变得软绵绵的,一定得有个东西让它们攀着。她忍着不去抱邹巡,手向后伸,握住了桌沿。
他错会了意思,站起身,把她放在桌子上,继续亲她。
亲了一会儿,他说:“这儿也没有。你就等不及到晚上?”
“只好像昨晚那样了。”他说,又抱她坐在椅子上,去解她裙子后的纽扣。
季桃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冒出一个念头:幸亏今天选的是条裙子。
在办公室里裤子半褪,那幅场景怎么想怎么可笑,裙子掀起就不一样了。
她这条连衣裙,后背有一列大纽扣。邹巡从最下面开始解,季桃在心里数数,每解开一颗,她血管里奔腾的青春潮水便又欢快了一分。解开四只纽扣后,窄筒的裙子不成形状,被粗暴地扯推到上面去。
摆脱了束缚,她的身体反而绷得更直更紧,如名贵提琴的弦,轻微的碰触便能使之长久地振颤。
一绺头发掉在脸上,季桃用手把头发拨开。她嗅到手心里是汗液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把那只钢笔攥在了手里。
汗液染上金属,或者金属沾着汗液,这味道甚至还有点好闻,她又轻轻嗅了嗅。
邹巡把她放下来,为她整理好衣服,把四颗纽扣一一扣起:“现在你再说,认真说,你想和我分手?”
季桃嗯了一声。
“原因呢?”
原因呢?季桃眼前雾气腾腾,她迷茫地向四周望了望,费劲地将视线一点一点收回。
“上周五晚上,你去X酒店干什么?”
邹巡有点诧异:“又是听谁跟你说的?”
季桃没回答,他拧起眉:“你找人盯我的梢?找的什么人?”
“没找人,那天是我自己跟着你。你把我送回去,我就叫了辆车,跟在你后面。”
邹巡舒展了眉,用佩服的口气说:“你还挺厉害的嘛。你一直跟着,跟进止园去了?”他饶有兴趣地问。
季桃不知他态度里是不是有讽刺的意思,也懒得分辨,她问:“你去谁的别墅?”
“我外公外婆的。”邹巡相当理直气壮地答,“他们在那儿住,给我留了个房间,我有些东西在那儿放着。”
“你的车,你的衣服……”
“对。”
“你没说过你外公外婆在这儿。”
“你也没问过我。”他答得无赖。
停了一会儿,季桃猛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邹巡。”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这是你的办公室?”
“对。”邹巡点点头。
“几年了?”
“从这栋楼建好。——三年多。”
“你不是去年暑假才过来实习?”
“不是。”
“你说你工位在……”
“我在四楼也有个办公位,有时我也上那儿。”
“你到底在公司里做什么?!”季桃压不住火气。
邹巡的声音倒是温和了,也可能是因为变远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季桃几乎难以听清。“公司是我的。其实严格来说不是,董事会里没有我的名字。不过,要说是也行,我是请朋友代我管理。”
“冯女士也是你的朋友?”
“是我家的朋友,她是我外公外婆的干女儿,我妈不在这儿的时候,很多事情托她关照。”
“你家不是在B市?”
“我爸老家在B市。我也在B市出生。不过我爸妈、爷爷奶奶,还有我哥现在都在美国。”
“你呢,之前也在美国?”
“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毕业后我回来了。”
“高中和大学……我见过你的毕业证。”
“那是假的。”
毕业证上写着国内某大学,不算很好,不是J大那样的名校,她以为是这个原因邹巡才不愿多提他的本科四年!
“你上的什么学校?”
“斯坦福。”他把几个字说得真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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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特别地显出自信和自傲。
他又加了一句:“不过确实是学物理。”
这时,才看出他真正是骄傲极了。
知道,斯坦福的物理系也就比麻省理工差点儿吧。就是宇宙第一又如何?你也没成个物理学家。成不了,真正爱物理的怎么可能喜欢骗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这不是自己发现了吗?”
季桃紧紧捏住手心。
“问完没有?”邹巡说。“问完的话,你可以说了吧?”
没问完。
邹巡你爱我什么?爱我笑,还是爱我傻?
忽一下,季桃失去了力气。手中的钢笔啪嗒落在地上,她想捡起来,邹巡伸手格住她,一脚把笔踢开。钢笔撞在窗玻璃上,一声响,落在地上,又是一声,邹巡的声音和它同时响起:“说你的。”
季桃转过眼睛看邹巡,这才发现,亲热后,他的头发还没理整齐,几撮头发竖着,显得凌乱而暴躁。但季桃这时平静了,她说:“是我没长眼,看不见你丈六金身,我糊涂,把你当那个啥,你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生这么大的气?”邹巡话音很冷,“你才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上次赖我和人相亲,我也没生气。但是季桃,我想不通,明明是你自己变心,我一句话都还没问你,你倒好意思倒打一耙?”
季桃愣住:“谁变心,倒打一耙?”
“你问我?季桃,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清楚什么?随即她想起,就是这儿不对——奖金!如果她猜错了,不是邹巡的原因失去奖金,那一定有个另外的原因。有什么事被她忘了?季桃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胆量也没了,她不敢问。
“你和高医生在一起更开心?”邹巡问。
“高恒?”季桃彻底懵了,“我和他……是因为我和高恒?你怎么能想到高恒?”
不可能啊,上次不是已经对邹巡解释过。后来和高恒通电话,知道医院领导没怪他反而表扬了他,邹巡还很高兴,还在电话中说了许多感激的话,还一直念叨着等大家都有空,再一起吃顿饭。怎么暗地里他还在纠结?就算他不信,神明怎么可能误会?她从来没有喜欢过高恒,没有那种喜欢过,绝对绝对问心无愧。
“你演戏确实可以啊,季桃。”邹巡笑了,“你和高恒见面之后,卡上就没收到钱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谁?——你说我该怎么想?我能怎么想?”
和高恒见面之后?但那天邹巡出差回来,把她带回了家。就算她醉了,总不可能醉到在酒吧或计程车里和高恒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吧?莫非高恒扶了她一下也算?不对,时间不对啊。不是那天,还要早,九月份。九月和高恒单独见过?她和高恒只见过几次面。第一次?应该不是。后来是和邹巡一起见的,更不可能。还有哪次,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道题太难解,季桃没耐心了,直接问:“你说的哪一回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有几回?”
季桃径直走向沙发,去拿她的外套。
邹巡挡住她:“忙什么,你来不就是要和我说清楚?”
“我和高恒。你这不是已经清楚了吗?”季桃学他一招,得意地反问。
“不许走!”邹巡抓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