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都在逼她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江华楠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闻言敬,又看着这青庐里的闻家人和眼前满面泪痕的新妇,暗道可惜。


    原本是欢欢喜喜的婚宴,却变成天人相隔的惨剧。


    今日死的是堂堂超品国公,他这个大理寺卿在接到郑国公府报案时,才亲自率人出马。


    没想到,新妇亲手杀了未来的阿翁。


    叶含珍见江华楠不语,知道他已经应下自己的请求。


    “闻景,我其实不姓叶,我姓白。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她口中问着,却并不等闻景的回答,又继续道:“我白氏一族含冤而死,是你父亲闻言敬和前御前统领吴远,揣测圣心最成功的杰作。我们之间除了仇恨,再没有别的了。”


    “今日,我替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们,手刃你父亲,报了仇。你也可以直接杀了我,替你父亲报仇。”


    闻景闻言,猛然喘息了两口气,只用一双通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叶含珍。


    心口间传来的剧痛,如烈火舔舐过他浑身的寒毛。


    原本一张俊美的脸庞,此刻变得扭曲得骇人。


    “我、我是知道你的身世,可那又如何?”


    他昨夜就将自请废世子的奏折写好,只待今日的婚仪顺利完成,明日一早,便可送到东宫,任沈俞静处置。


    他想说“圆圆你不必害怕,没人可以伤害你”,可是她却选择在今日他们大婚的日子,亲手杀了他父亲。


    “闻景,杀了我吧,这些都不重要了。”叶含珍喃喃道。


    “杀你了?杀了你让你一个人解脱吗?”


    闻景怒喝起来,“那我呢?那我怎么办?你可曾想过我又该怎么办?”


    “害你族人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叶含珍慌乱着挪开视线,低头看着手心里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你,你会是大齐最英勇的将领,也会是郑国公府未来的掌舵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她的路,已经被她亲手断在今日。


    闻景看着叶含珍微微颤抖的双肩,不顾舜华郡主和族人们的愤恨,想要上前一步夺下她手里紧握着的利器。


    却不料,他这一动,却被叶含珍察觉到异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猛然抬手,举着利器狠狠朝颈间刺去。


    闻景奋力去拦,却只来得及握住利器的前端。


    “不——”


    舜华郡主大喊着扑向闻景,却被闻璃死死拉住。


    叶含珍回头去看原本该插在自己颈间的利器,却就被闻景握个正着。


    顺着他掌心留下的涓涓血迹,彻底将她绿色的婚服浸湿。


    连带着传来的湿冷寒意,也如附骨之蛆般,爬遍全身。


    “……圆圆,你可曾有对我有一丝心动?”哪有仅有一丝,他也甘愿。


    闻景看也不看自己几乎被利器对穿的手掌,此刻在他的眼里,只有垂泪摇头的叶含珍。


    萦绕在鼻间的血腥气,逼得叶含珍不停地去想在临州上元节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也是那次,闻景趁着温行松去寻走失的姊妹,坦然告诉自己,她与温行松是成不了婚的。


    想想那时天真的自己,再看看眼下无法收场的局面,叶含珍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没有。”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顷刻间,闻景如遭雷击般,整个人往后仰了仰身躯。


    江华楠见此情况,哪里还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


    只是眼下再容不得拖延,他得快些将人捉拿归案,审清案情才好。


    “来人,将叶氏带走!”


    “是!”


    叶含珍手中利器已失,又见差役们围来,只能将双手撑在地上,缓缓起身。


    离开郑国公府的路,还是她不久前执扇而来的那条。


    叶含珍仰着头,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得从眼眶里滚落。只是挺直的脊背,却在身后传来一声大叫后,显得有些瑟缩。


    “圆圆!”


    不必回头,也知道这是闻景的声音。


    她脚下步子不停,生怕自己回了头,便会泄露自己的委屈,愤恨和后悔。


    直到行至郑国公府大门处,拾阶而下,登上囚车时,又被一路追上来闻菲喊住。


    “叶……白含珍,我恨你!”


    闻菲看着眼前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成为自己大嫂的女子。


    叶含珍闻言,侧头一笑:“那就恨我吧,闻四小姐。”


    她的眼眸里,是闻菲看不懂的轻松,也藏着让人心疼的辛酸。


    闻菲小喘着气,含泪道:“我大哥他……”


    她想说她大哥很爱她,只是话未出口,眼眸里便一片黯然。


    方才在青庐里,所有人都听到她说,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大哥。


    叶含珍撇过头,朗声道:“江大人,走吧。”


    闻菲看着被街上众人指指点点的囚车,已经渐行渐远,不禁抬手捂着嘴,站在郑国公府大门口,竭力痛哭。


    婚宴变丧事。


    白日间挂在郑国公府大门上的朱红灯笼,在夜色里,被沉默的下人们,蒙上一层白布。


    不仅灯笼换了,就连布置在各处的喜庆红绸和喜字也通通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些时日,皇帝卧病在床,根本起不来身。


    太子沈俞静只在每日处理完政事后,才往皇帝的寝殿,走一遭。


    只是今日他还未踏出皇帝的寝殿,就看到守在殿门的宫人,慌慌张张得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出了何事,这么慌里慌张的?”沈俞静皱眉道。


    今日是闻景迎娶叶含珍的日子。


    他方才告诉了皇帝,叶含珍的身世,将本就重病的皇帝,气得吐了血。


    好不容易让宫人给他灌了一碗参汤,才吊住一口气。


    这会见宫人这般神情,心里越加不耐烦。


    “回太子殿下,郑国公府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回殿下,郑国公薨逝了。朝郑国公发难的人,是……是今日郑国公府迎娶的新妇。”


    沈俞静目光发冷,猛然起身喝到:“你说什么?”


    那宫人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当即磕头小声道:“郑国公府派人来报丧,确是是这样说的,奴婢不敢胡言。”


    “还说——”


    “还说什么?”沈俞静向前一步道。


    “还说,刺杀郑国公的新妇叶氏,已经被大理寺卿江大人下了狱,郑国公府这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那闻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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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么大的事,沈俞静不相信郑国公府的人,会这么轻易得让江华楠将叶含珍带走。


    “闻、闻世子?”


    宫人迟疑着道,“来人说,闻世子在青庐里替叶氏挡住了自尽的利器,眼下,应该是在张罗郑国公的丧事。”


    她都知道了吗?


    沈俞静根本来不及去看,躺在龙榻上半死不活的皇帝,转眼就大步流星得往外走。


    只是刚跨过殿门,才幡然醒悟过来。


    此时她待在天牢里,是最安全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再以大赦天下的名义,将她再接出来。


    现在救她出来,只怕会落入群情激愤的闻氏族人手里。


    沈俞静犹豫片刻,吩咐道:“派人去给叶府报信,让他们准备些东西,去天牢里见一见叶氏。再有,传孤的口谕,让江大人将叶氏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她。”


    江华楠是朝廷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自己的这些安排,既能护住她,也不会让江华楠找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希望叶府的人,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奴婢遵命。”


    叶府在京里的亲眷少,新妇被夫家的人接走后,只略略用了席面,便纷纷散去。


    骤然接到太子沈俞静派人传来的口信后,叶夫人当场便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叶孝义一边扶着叶夫人,一边大叫着让下人赶紧去请大夫。


    叶劲伸手在母亲鼻间探了探气息,见人只是昏过去了,才背着她回了正院。


    叶孝义一路紧跟在后面,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等到月上中天,叶府的下人送走大夫后,叶夫人才睁开眼,抓着叶劲的手道:“……去,快去救你妹妹出来。”


    “阿雨,太子殿下会让人照顾好珍珍的,你还是先将药喝了吧。”


    叶夫人闻言,看也不看叶孝义端来的药碗,倏然挥手朝叶孝义的脸上扇去。


    “是你,是你告诉了她,是不是?”


    她的眼泪争先恐后得滴落在手背上,眼里是数不尽的懊恼和后悔。


    要是她早点发现女儿的不对劲就好了。


    她不该为了报仇,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上。


    更不该,更不该不问问她这个做阿娘的,就贸然在今日动手。


    她含辛茹苦养育了她十几年,是希望她过得顺遂平安,不是希望她活在仇恨里。


    “你有你的苦衷,那我的女儿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叶夫人哀泣道,“你也是养了她十多年的父亲,你就忍心让她背负上这血海深仇?”


    “可是她毕竟是——”


    “她是白氏的血脉又如何?我相信义兄和义嫂,还有她的哥哥姐姐们,都希望她过得快乐幸福,而不是生活在仇恨里。”


    叶孝义闻言,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堵在喉间的话,噎得他眼角闪着细碎的光。


    饶是他想解释他已经安排了后路,此刻也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叶夫人望着灯下佝偻着背脊,华发满鬓的夫君,闭眼流泪道:“闻景逼她,连你这个父亲也逼她,你们都是为了一己之欲,要将她往绝路上逼啊!”


    “纵然有太子相护,性命或许无忧。可她以后该怎么办?这些,你真的有替她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