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养孩子的人，日子过得是最快的。


    别人对这事儿没有发言权，但徐素语有。


    上一世，徐素语没有生过孩子，家里一直就只有她跟韩书墨两个人，日子也就那么慢悠悠地过着。


    没事儿上上班，做做饭，逛逛街，打扫一下卫生，时间总是那么的充裕。


    所以她跟韩书墨生活的那一世，似乎格外的漫长，长到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像过了别人好几辈子的时光。


    或许也是因为的确太过无聊，后来她即便到了退休的年纪，也没有想过要退居二线。


    她就在那个不大不小的中医堂里坐诊，一坐就是一辈子。


    曾经找她看病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人，后来结了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病。


    只有她，还是老样子。


    因为没有经验，她一直以为，别人的生活就算忙碌，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直到当了妈，她才知道，原来生活是火急火燎的。


    她上下班骑自行车必须把车轮踩冒烟，因为急着回家奶孩子，江如许这孩子，一旦饿了，若不能及时吃到饭，是真的会把天哭翻的。


    孩子学会翻身后，必须得时刻小心警惕她掉下床，江如许第一次掉下床的时候，是因为江隼把她放在床上去给她洗尿布，谁也没想到，她会连翻好几个，直到把自己作下了床，额头摔了个红枣大小的包。


    那天，江隼一个人闷在屋里，抱着孩子道了好久的歉，听着声音都是哽咽的。


    老爷子更是气得半天没跟江隼说话。


    家里不管谁来了，都一遍遍嘱咐他，带孩子的时候，身边不能离人。


    这让江隼更加愧疚了，只有徐素语告诉所有人，不要随便指责一个家长，江隼没错。


    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没有不磕磕碰碰的。


    磕碰着长大的孩子，更结实。


    她家江如许也的确结实，别人家孩子，好多都是先说话，后走路。


    江如许不，她十个半月，坐在那儿摔打林鹤莞给她缝的布娃娃，玩着玩着，就自己站起来了。


    当时在客厅里守着她的爷爷跟鹤莞，真是大气也不敢出。


    看着她往前踉跄着走了四五步后往后仰去，已经怀孕六个月鹤莞，都没顾得上自己，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避免摔倒。


    也是从那天开始，江如许正式进入了最难带的阶段，每天不着家，睁开眼必须去门外。


    随着林鹤莞身子越来越重，出门遛娃的任务就落到了李阿姨的身上。


    寒暑假的时候，则交给了林鹤一。


    可能是林鹤一亲力亲为带娃带的久了，那孩子格外的亲舅舅。


    在别的娃娃第一次开口不是叫爸爸，就是叫妈妈的时候，江如许第一次喊出口的字是‘啾啾’。


    可没把林鹤一给高兴坏。


    徐素语觉得，第一次喊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事，孩子会说话了。


    但江隼可不这样认为，江隼伤了个大心，晚上抱着她闺女睡觉的时候，一遍遍教‘爸爸’。


    只可惜，他闺女天生反骨，他教【爸爸】，她就踢着个小腿，撅着个小嘴【啾啾】。


    一连一个星期，这舅舅是越叫越清楚了，但爸爸妈妈，她是只口不提。


    后来，爷爷也会了，姨姨也会了，江隼更是受挫了。


    那天，他抱着她宝贝闺女，一脸的哀怨：“媳妇，你说咱闺女不会叫爸妈，是因为咱俩总上班，陪伴时间太少的原因吗？”


    徐素语无语：“她又不是哑巴，什么时候叫都行，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哪有当爹的不想听到自己闺女叫自己的？这小没良心的，我就是白天没空陪她，晚上，不也天天搂着她，等她睡着后，才会把她送到小床上搂媳妇吗？”


    他叹了口气：“这闺女，不行啊，没法要了，媳妇，我今晚不搂她了，让她跟爷爷睡去吧，我搂着你。”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躺在他怀里的小丫头砸吧着嘴，“爸爸~”


    “哎！好闺女，好闺女！”


    “媳妇……媳妇，你听到了没？我闺女叫我了，”江隼激动坏了：“闺女，快，再叫一声，让妈妈听听。”


    可小丫头嘴巴就像是被焊住了一样，非但不叫，还咧着个小嘴，看着她爸笑。


    徐素语从梳妆镜前擦完脸走过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呀，不是不会叫，也不是听不懂咱们说话，就是故意气人呢，是不是呀，江暖暖！你怎么就这么坏呢，嗯？”


    小丫头呲着小米粒牙笑，张牙舞爪的往徐素语身上挣扎。


    徐素语将她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戳着她小脑门逗她：“爸爸好难过，要哭了，暖暖，叫爸爸，不然妈妈不给喝内内。”


    “内内！”小丫头踢着小腿：“内内。”


    “不给，暖暖先叫人。”


    小丫头咧着嘴就要哭，徐素语威胁：“哭吧，谁家小孩哭了，就得丢出去，会哭的孩子哭脏了就不能要了。”


    小丫头眨巴着小眼睛，忽闪了半天，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子，要落不落的。


    江隼看着娃怪可怜的，刚要说算了。


    可他的宝贝闺女竟然就转过头，看着他，甜甜的笑了：“爸爸。”


    “哎哎哎，”江隼呲着个大牙乐开了花：“爸爸在呐，我宝贝真棒啊。”


    他看向徐素语：“媳妇，我闺女叫爸爸都比别人叫的好听，我闺女叫的爸爸，第二个字都是二声的，瞧瞧，多娇，多软呀。”


    徐素语翻了个白眼，搂着暖暖躺下，给她喂上了奶：“对对对，你闺女放的屁都比别人的香。”


    “那是，”江隼才不管徐素语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她呢，反正他家闺女是最好的。


    “媳妇，你等等再喂，你就不想听听咱宝儿会不会叫妈妈吗？我觉得，她会，她就是不已不叫，你再用喝奶这事儿威胁威胁，兴许她就叫了呢？”


    徐素语看向他：“那个，老公，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其实，暖暖昨天就叫妈妈了。”


    江隼：……


    “感情我是最后一名？”


    “差不多吧。”


    江隼无了个大语：“闺女呀，爸爸难过了啊。”


    而几天之后，暖暖的周岁抓周宴上，还有更让江隼难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