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学校担心学生放假玩疯了，发了通知要求晚上要来上晚自习。


    林稚水老老实实去了学校以后才发现，一个班里几乎有十几个人都找了借口请假。


    她的视线略过时惟与空荡荡的座位，走向自己的位置开始认真复习。


    假期的复习计划因为小猫被打乱，她需要好好利用这个晚自习来应对明天的月考。


    晚自习结束以后林稚水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看向时惟与的位置，拿出偷带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以后，再也不能在这个位置见到想见的人了。


    林稚水略感郁闷，时惟与回到20班，在她楼上的楼上，她还能找到什么借口去看他呢？


    他没有什么打篮球的爱好，不喜欢去操场出风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特意来11班的理由，甚至是，他都很少会走出班级……


    看来以后，基本上只能寄希望于在图书馆偶遇他了。


    林稚水叹气，在年级排行面前停下脚步。


    她默默看了前四十五名的分数。


    她要付出多久的努力才能和他到一个班？


    如今高二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在高考之前她还能有机会吗？


    他……在高考前，会出国吗？


    困惑和郁闷太多，林稚水回到家都有些没缓过来。


    她将一张写有45-的标签贴在了书桌上。


    无论如何，都给自己一个前进的目标吧。


    虽然这个目标看上去太过天马行空了。


    月考的三天可谓气氛十分沉重，到底也是开学第一次考试，一中的学生虽然平时有点混，但对待考试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认真。


    林稚水的情绪则更加紧绷，甚至舍弃了中晚饭的时间，每次都只啃面包在教室解决。


    她有了更高的目标，还背负着近半个月的虚假的化学补习，因此对待这次月考更加慎重。


    夏珂甚至表示：“你这样让我这个一会儿去食堂吃点好的一会儿出校奖励自己的人好有负罪感。”


    林稚水嘴上安慰着夏珂，眼睛依旧无法从错题集上移开。


    夏珂无奈摇头，“你没救了。”


    林稚水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三天后排名被张贴在班级的最后，靠近门口的地方。于是一窝蜂地挤了很多人去看，后门进出都不方便。


    林稚水被堵在外围，心里很紧张。她微皱着眉，面色苍白，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说实在的，这次考试她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每场考试的感觉都还可以，但就怕个个都是平庸的成绩，总分反而不高。


    “林稚水！”


    有人叫她的名字。


    林稚水看过去，陈归帆挤在最里面，高兴地冲她说：“你居然考了第九名！真厉害！”


    兴奋涌上来之前，林稚水更多地感受到了一种局促和无所适从。


    因为陈归帆的一句话，许多人向林稚水投来了视线，带着微妙的打趣和揶揄。


    并且绝对不是因为林稚水的成绩，而是源自青春期特有的对男女关系的敏感。


    她后退一步，轻声道谢，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如果不是因为陈归帆，她一定会先看了时惟与的成绩再走。


    即使她已经听到了许多人谈论时惟与“班级第一，年级第三”的成绩。但她依然想仔细地看一看他每一科的成绩，再和自己的成绩比对，看到差距在哪里，又看到他们共同的优势在哪里。


    “陈归帆，你怎么不知道帮我看看？”


    哄笑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陈东站在后门，骂道：“都挤在这干嘛？自己考什么样心里没数，没看到化学老师已经来了？”


    人群一哄而散，林稚水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微垂了眼，心里想的是，刚刚的闹剧，就坐在后排的时惟与有没有听见呢？


    夏珂凑过来搂住她，“可以啊稚水！我就知道你这么努力肯定有好结果的！太励志了！我决定将你视为我的偶像！”


    听到夏珂的夸奖，迟来的喜悦才渐渐漫上林稚水的心头。她难得露出一个幅度较大的笑容，眼睛弯弯，声音轻快，“我也没想到。”


    高一的最后一次期末考，她的成绩是班级23名。


    这是她第一次考进班级前十，并且跨步如此之大。


    /


    林稚水的好心情持续到晚自习。


    直到吃过饭回来，走到教室门口，看到原本属于时惟与的位置，连桌椅都已经搬走了。


    林稚水进门时停滞了一秒，第一次没有及时收回看向那个位置的目光。


    那个位置空了，连带着她的心里好像也有一块地方空了。


    夏珂顺着视线看过去，说道：“时惟与也溜得太快了，下午刚出的成绩，这么快就走了？我们班这么可怕吗？”


    林稚水维护道：“本来我们班也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吧？”


    她说完止声，不敢去看夏珂，只盼她把她的话当作随口的吐槽，而不去联想多余的事。


    夏珂思索片刻：“你说得有道理。更何况他根本不爱来上学，想请假就请假，我就没见过他这么自由的人！难道20班的都这样？”


    她说完又仿佛顿悟，“不对！我懂了！他只考了年级第三而不是年级第一，肯定就是因为请假太多不爱学习，才被另外两个人打败了！”


    小女生的心思大概就是一定要证明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才是最好的。


    林稚水反驳：“这不是更体现他聪明吗？不学也这么厉害，学了岂不是更厉害？”


    夏珂一时沉默。


    林稚水默默补充：“我……真嫉妒这种人。”


    夏珂立刻点头，深有同感，“我也是！年级第一我都不在乎，就嫉妒他这种有钱有颜还聪明的人！”她沉默一秒，又说：“再加一个段一舟，他最多智商比时惟与差了一点。”


    林稚水的思绪刚被带着到了段一舟身上，夏珂立马又话锋一转，问：“那个陈归帆到底什么情况？当众关注你的成绩还大声宣告，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林稚水闻言比夏珂还要懵，连忙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真的不熟，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可能……他就是比较热心肠的人吧。”


    夏珂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他热心肠个鬼。非要说的话，据我观察，他明明只对你一个人热心肠。”


    林稚水：“那你别观察了吧。”


    夏珂还在嘀嘀咕咕地分析，“他居然没有你的好友？又不敢加好友又当众报你的成绩……”


    林稚水叹气，观察了一下教室里的人，已经回来了大半。


    她起身，趁着晚自习还没开始的这小段时间去后面看了成绩单。


    时惟与的每一科成绩都好得很均衡。


    非要说的话，他的英语是满分，是各科里成绩最高的一项。


    而她，也恰好英语是分数最高最好的一门。


    这样，也算勉勉强强找到了一点共同点吧。


    当然，她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时惟与之间的差距。


    “林稚水，在看自己的成绩？”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稚水被吓了一跳，脸上泛起的红说不好是被吓出来的还是因为心虚。


    她乱编了瞎话，“是、是的，我看看还有哪些科目比较薄弱。”


    陈东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看了你以前的成绩，也关注到了你平时课间的努力，你能取得这个成绩完全是名副其实的。”


    林稚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是愣愣点头。


    她很畏惧和老师谈心的场面，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变成一个只会点头说“嗯”和“谢谢老师”的机器人。


    陈东自顾自说了很多夸奖和鼓励的话，谈话总算到了末尾，他在最后问：“你有给自己定什么目标吗？”


    林稚水愣神，想起桌上那张便利贴。但最终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给了个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答案，“以前想保底考个好一点的二本，现在想考个好一点的一本。”


    陈东笑了，拍了拍林稚水的背，鼓励道：“这次进步还没有让你自己看到自己的潜力吗？只要你稳定在这样的成绩，一本太疏松平常了，你现在应该多去了解一些211的学校了。老师甚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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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你的成绩达到985线的那一天。”


    林稚水小声说：“这次是运气好。”


    陈东道：“别人我不知道，但你的努力认真我都有看到，哪有什么运气好，只要你坚持下去，相信自己。”


    林稚水一直点头说“嗯”，陈东便很快放了林稚水，让她回去了。


    林稚水回到位置上在想的却是，如果她的目标是进入20班，那么光靠坚持努力，真的能加入那群天赋怪的班级吗？


    /


    这次考试进步如此之大，林稚水是真的为此高兴。


    她盯着和时惟与的对话框，莫名心里也很想让他知道她的努力和进步，想在他心里，她也能是一个很好的人。


    翻翻和时惟与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在“公事公办”地商量小猫的领养问题。


    林稚水特意从网上搜集了很多可爱的有趣的表情包和颜文字，但到最后一个也没敢发出去。


    她轻轻叹气，最后还是选择用发说说的方式。


    林稚水思考许久，最终发了自己各科的笔记本和错题本叠在一起的照片，配文是：世界是我的牡蛎，我将以利剑开启。


    在点击发送的前一刻，她选择了“仅时惟与可见”。


    发出这条说说后林稚水立马给自己安排了一堆事让自己忙起来。


    强忍着写完了晚自习剩余的作业，又把新发的数学试卷的错题来回看了好几遍。但忙碌之中，窗户外的风声都引得她分神好几次，手机弹出的广告信息差点让她心脏骤停。


    她一个人幻想了多种可能的戏码，终于在睡前妥协地查看了自己的那条说说。


    然而等待并非总能带来惊喜。


    林稚水特意用大小号实验过，发现除非那个特定的人查看了这条说说才会显示浏览次数，否则只会显示一个孤零零的“部分好友可见”。


    时惟与没有看到。


    林稚水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失望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她放下手机，仍然心存一丝幻想。


    也许是因为等待的时间不够长？


    早上迷迷糊糊起来，林稚水第一时间查看了那条说说。


    奇迹的转机没有出现。


    林稚水认清现实，再看昨天晚上的说说，又觉得幼稚和中二，还带着一丝疑似炫耀的气息。


    也许没看到反而是一种更好的结局？


    她纠结好久，还是删掉了它。


    到了学校，她依然习惯性地从西边的楼梯上去，然后从后门进班。


    但再看向那个方向，她才反应过来，时惟与已经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了。


    拿出书本开始早读的时候，林稚水都有些心不在焉。


    夏珂偷偷看着陈东走远，立刻悄声问林稚水：“紧张不？”


    林稚水愣了一下，不解：“紧张什么？”


    夏珂提醒：“你忘了你运动会还拿了奖牌吗？我打听了一下，今天补办昨天的升旗仪式，肯定是要给你们颁奖啊。”


    林稚水的心脏漏了一拍。


    她怔愣片刻，努力回忆着高一颁奖时的情形。


    当时男子组长跑和女子组长跑是一起颁奖的吗？他们是排好队在一旁一起等着的吗？


    她已经忘记了。


    下楼的时候，林稚水的心情还十分忐忑。她既有期待，又害怕自己的期待落空。


    直到有人来通知，要求得奖的人去主席台旁边一一排好队。


    林稚水走过去，看到了站在最里面的时惟与。


    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时惟与站在最里面，其他人莫名都自觉地以他为起点排成了一排。林稚水没有勇气走到时惟与的另一侧，只敢顺着队伍站在了最外面。


    林稚水默默告诉自己知足吧。


    能再看到他，已经足够的惊喜和幸运了。


    等了片刻，一个主任走到她旁边，看了看，拉过林稚水的肩膀说：“你排到时惟与旁边去。”


    林稚水抬头，还懵懵的，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主任也懵了一瞬，把林稚水的反应误解为了别的意思，说道：“你不认识他？就是最里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