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暗恋

作品:《窗外是佛罗伦萨

    仅仅只是简单地帮忙包扎,林稚水已经紧张地脑补出了八百字情形。


    一会儿脑子里是时惟与察觉到她的心思从此疏远她,二人再难相见;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多想,其实时惟与根本不会特意去关注她,暗骂自己多心。


    时惟与则是面色平静,动作不停,认真地给林稚水包着伤口。


    实在是很难从动作或神色中窥探出他的内心想法。


    时惟与轻轻触碰到林稚水的手,他指尖传来的的温热一路延伸烫到林稚水的心脏。


    以至于林稚水略带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呼吸和眨眼都变成手动挡了。


    时惟与动作很快,看起来像是经验丰富,又或许是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厉害。


    见他很快包扎好,林稚水压下心中跌宕起伏,收回手,轻声道了谢。


    时惟与收着东西,闻言头也没抬:“没事,以后小心一点。”


    时惟与放回医药箱的间隔,瓦莱莫名和桌腿玩了起来,一个劲地绕着它转圈圈。


    林稚水拘谨坐着,无事可干。


    也许是时候该请辞了?


    可是……舍不得。


    正当她纠结间,时惟与已经回来了。


    林稚水心一横,开口道:“时、时惟与,请问我可以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吗?”


    瓦莱被送走,他回到20班,图书馆也少去。他们很难再有见面相处的机会了。


    所以这一次,她想稍微地贪心一点。


    好不容易提出请求,本想自然一点,只是没想到她会在喊出他的名字时卡壳一瞬。


    不知为何,他的名字在她这莫名有些烫嘴。


    林稚水忐忑看向时惟与,希望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小的不自然。


    “可以,什么问题?”时惟与语气很平静。


    那应该是没注意到吧。


    林稚水偷偷松了口气。


    她起身去拿书包,“稍等一下,我找下题目。”


    林稚水在玄关处翻找书包,还好有要去图书馆的打算,才让她找到了机会。


    本是匆忙找的借口,林稚水压根没想好要问什么题目。她怕时惟与等待太久,又怕自己随意找的题目让她露馅儿。


    匆忙抽出一本数学的错题集翻了翻,林稚水匆忙定了一道稍有印象的大题。


    错题集摊开在桌面上,林稚水拿了草稿纸和铅笔来,又惊悚地发现刚打印出来的相片竟然夹在书里面。错题集里零零碎碎夹了很多补充的便签和纸,也贴了不少标签,她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林稚水死死压住自己这侧的书面,时惟与坐在一旁,问她:“哪里不懂?”


    林稚水斟酌着回答:“常见的方法我已经明白了,老师说还有几种比较偏门的方法,我回去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我想问问你。”


    她又解释:“我不是想找什么捷径,就是想拓宽一下自己的思路。”


    时惟与盯着题目沉吟片刻,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我暂时只看出三种。第一种是……”


    二人离得太近,林稚水本还有些心猿意马。但听到时惟与开始讲题,她也不敢敷衍,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听,不知不觉间也沉浸在讲题的氛围里了。


    时惟与绝对是天赋型选手,很多他一眼看出来的东西会一笔带过,但林稚水却需要在脑子里转几个弯才能想到,听着听着她忍不住打断:“对不起,那个……可以稍微慢一点吗?”


    时惟与的笔尖一顿,他没有给人讲题的经验,确实有些考虑不足:“抱歉,哪里有问题?我慢点重新讲一次。”


    林稚水连忙摆手,结果却不小心碰到了时惟与的手臂,她又受惊般地放下,“没有没有,前面的已经懂了,你继续就好。”


    时惟与这才重新开始。


    林稚水的紧张慢慢散去,不自觉放松下来,也能鼓起勇气和时惟与探讨她困惑的点了。


    三种方法讲完,林稚水低头盯着草稿纸沉思消化。


    时惟与讲得口干舌燥,下意识拿起杯子喝水,又很快意识到这个杯子是他拿给林稚水的,他又放下。


    林稚水注意到,连忙说:“我没喝过的。”


    时惟与于是又端起杯子,他想了想,问:“我刚刚想到还有一种方法,不过非常绕,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学习的价值,你还需要吗?”


    时惟与都这么说了,林稚水自然不会跟他唱反调,“不用了,麻烦你了。这三种方法已经让我学到很多了。”


    时惟与“嗯”了一声,仰头喝水。


    林稚水默默捏紧了笔。


    真的就……再贪心一点点……


    她看向时惟与,时惟与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杯子,“怎么了?”


    林稚水默念“自然一点自然一点自然一点”,结果还是颤着声音开口:“以后……”,她战术性清嗓,“我还可以问你问题吗?”


    “可以。”


    他回答地很干脆。


    林稚水尚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弯了弯眼,又暗自咬唇提醒自己要镇定。


    一不小心太过用力,咬下一小块软肉。


    她一时没控制住吃痛皱眉。


    好在,时惟与已经起身去倒水,而她咬到的又是口腔内部的肉,表面看不出来。


    真是乐极生悲,希望不要发展成口腔溃疡。


    她用微笑撑开了伤口的破处,适应了疼痛才放下心来。


    这样至少不会在讲话时突然痛她一下。


    林稚水小心收好满是时惟与笔迹的草稿纸,合上错题本。


    已经待得够久了,她也找不到再赖下去的理由了。


    等时惟与回来时,林稚水适当开口:“打扰你很久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我让司机送你。”


    “谢谢。”


    林稚水又看向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瓦莱,“瓦莱,再见啦。”


    瓦莱很聪明,能辨认自己的名字。它看向林稚水,无辜又懵逼地喵喵叫了两声。


    林稚水忍不住笑,又和时惟与道了别。


    上车的时候,她的心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离开时惟与,她安静坐在后座,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林稚水也顾不得司机会不会看见了,慢慢低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耳尖爆红。


    等她缓了缓,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林稚水拿出来看,这个时候会给她发消息的,大概是夏珂在问答案吧。


    是时惟与。


    林稚水有些诧异,不敢置信幸运还在延续。


    她打开聊天框。


    -你的东西掉在这了。


    -[图片]


    看到小图显示出来的熟悉的照片,林稚水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响,完全怔住了。


    同样收到提醒的司机在前面问道:“林小姐,请问现在要掉头吗?”


    林稚水一时没能回答。


    “林小姐?”


    林稚水六神无主,下意识选择逃避,慌乱道:“不、不要,你继续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该怎么解释?


    照片怎么会掉出来?


    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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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以后还能找他问问题吗?


    完蛋了……完蛋了……


    林稚水在后座思考人生,脑子里太多的想法在打架,手机被她无意识按灭又按亮,如同魔怔了一般。


    但还是要面对的。


    林稚水低头,重新看了消息。


    她被吓懵了,眼里都氤氲着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私自打印的。运动会的照片我都打印了,想要留一个纪念。


    -你不用道歉,我也没有怪你。


    -合照是我同意拍的,你有权利处置它。


    林稚水看着消息懵住。


    隔了一会儿,时惟与又发来一条消息。


    -照片不要了么?


    林稚水僵直的背放松下来,她慢慢冷静,有一种被安抚住的感觉。


    她慌什么?


    她只是想要留个纪念而已。


    打印了这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


    林稚水闭眼,有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竟然完全自乱阵脚了。


    但已让司机开出去这么远,她实在不好意思反悔,只能忍痛回应:


    -已经快到目的地了。没关系的,每张照片我都打印了两份,这张就留给你吧,你想扔掉或者留下都可以的。


    -好。


    林稚水松了一口气,按灭屏幕。


    这样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他应该信了吧?


    她有点不确定,却也不敢去想最坏的答案,只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与此同时,时惟与那边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他下意识以为林稚水临时反悔回来了,又想起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这么用力地敲门。


    开门看到的果然不是她,是段一舟。


    段一舟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微笑,“没想到吧,我又成功脱困跑回来了。”


    时惟与真心实意地问:“你还敢回来?”


    段一舟大摇大摆走进时惟与家里,瘫倒在沙发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妈肯定不会再来这找我了。”


    时惟与关上门,听完段一舟的自夸,看向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智障,“你能想到的阿姨会想不到么?别总把别人当傻子。”


    段一舟发出“呵呵”冷笑,“你对我的态度很恶劣。”他又看到时惟与手里的东西,挑眉,“你手里拿的是照片?”


    时惟与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段一舟立刻来了兴趣,“什么照片?”


    时惟与:“没什么,运动会的。”


    段一舟“哦”了一声,他没参加运动会,对此倒不感兴趣。


    等时惟与收好照片回来,段一舟正在和瓦莱缠斗,他突然问道:“真没想到会在你家看到我的老同学。”


    时惟与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段一舟笑:“没什么啊,就是有点惊讶,印象里……好吧同学这么久印象里我对她都没什么印象,好像性格挺安静内向的吧。”


    他话锋一转,贱嗖嗖地问:“你觉得她性格怎么样?”


    时惟与低头看手机,连给段一舟一个眼神都欠奉,不过闻言倒是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她挺客气的。”


    段一舟被这答案逗笑,又问:“那她人怎么样?”


    时惟与终于抬眼看向段一舟,“管好你自己,少操心别人。”


    段一舟“哦”了一声,真的安静了片刻。


    就在时惟与以为他不会再作妖的时候,段一舟又突然问:“刚刚那张照片上的主人公是不是林稚水?”